《嫣然泪》水冰棱

16、音如故

　　闲来无事，我打了盆水，擦拭着花窗下那柄略占灰尘的古琴。不小心碰到琴弦，琴音满屋。

　　“有些人，就仿佛是你心底的那根弦，你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似乎也能风平浪静。但如若有一天，不经意的碰到它，却依然琴声如故，也只有这时，你才发现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小姐那熟悉的声音。

　　我抬起头，不由自主的向着墨园的方向看去，“谁是谁心底的那根弦？”小姐那略带哀愁的笑容浮现在我的眼前。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像我家小姐这么通透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放不下那个人呢？

　　太子被废后，曾涵霄上书告老还乡。京城郊外的落梨山庄－－

　　曾涵霄认真的修剪着盆栽，蓝月站在一旁微笑的递着工具。小姐远远地看着这幅平静而又略有温馨的画面，良久没有说话。那近似眼前的幸福啊，早已是遥隔一生。“宛儿，我们走吧......”小姐缓缓的转过身子，言语中夹杂着无尽的落寞。我的心里微微一酸。“护国夫人！”蓝月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姐脸上一僵，转身的一瞬间，早已恢复了往日端庄而又典雅的笑容。

　　“我说你怎么突然告老还乡了，原来是一个人躲在这里享清闲来了！”小姐笑盈盈的打趣道。

　　“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脱不了干系。与其等着别人弹劾赶我出来，不如自己主动请辞，好歹保留了几分面子。”曾涵霄自嘲道。

　　“对了，绮烟，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涵霄有点犹豫，蓝月识趣的退下了。

　　“你是想问她的下落是吧？”小姐一眼看穿了涵霄的心事：“听说，御林军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她，我想她应该已经安全出宫了。”

　　“绮烟.....”曾涵霄欲言又止。小姐了然的笑了笑：“不用再说了，我能从乾正宫的秘道将仁宗偷送出宫，你也可以将她从秘道中放走。别忘了，知道乾正宫秘道的除了先帝就只有我们俩了。”

　　“你？”涵霄诧异的看着小姐。“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姐苦笑着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要是想说出去，你以为你还能这样全身而退吗？”曾涵霄低下头，沉默不语。继而，低沉着声音说：“绮烟，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曾涵霄，你欠我的又何止是一个人情？”小姐依旧微笑如许。

　　“我就知道，别看你表面上装的那么淡然，实际上你根本就没有放下过。”曾涵霄不由轻轻笑了一下，抬头望着小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其实，我也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约定——我曾涵霄得势之日便是我迎娶林绮烟之时，今生今世，永不相负......”曾涵霄望着远方，当年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来生，若是你愿意，我曾涵霄一定娶林绮烟为妻，决不食言。”

　　小姐不禁愣了一下，微微有一霎那的动容，继而恢复了往日的微笑。顺手扶起身旁一株腊梅，放在鼻子下轻轻的嗅了一下，满面的清香：“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大半辈子了，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你这辈子欠下的风流债可不止我这一处，要是都兑现的话，下辈子恐怕十个曾涵霄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