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泪》水冰棱

14、几相知

　　我整理着台面上散乱的棋盘，我家小姐笑盈盈的看着我。我边收拾边念叨：小姐，今天白仕鸣白大人又来了，和往常一样，在这屋里下了盘棋就回去了。这几年，白大人头上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了，精神也不如从前了。我看他常常举着个棋子半天也不落子，眉头紧锁，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看到他眼里似乎闪着泪光。

　　小姐，你曾经追问着白大人亲手所写，悬挂在他书房里的那副字是什么意思。呵呵，我的傻小姐，你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看着白大人亲手将那副“似云飞扬，若水善良”点成灰烬，我才明白，这几个字分明说的是小姐你啊。

　　小姐，你曾经追问为什么白大人当年会回心转意，和你们联手。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知道真实原因时窘迫的样子。呵呵，我想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金戈铁马都不眨一下眼的堂堂大庸第一才女也有惊惶失措的时候。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明白，当初你怎么就那么突然的改变注意了啊？”

　　白仕鸣一边思索着该如何下子，一边貌似不经意的说：“因为你啊！”

　　举棋落定，白仕鸣不顾护国夫人诧异的目光，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吗？算起来，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呢！”

　　只听“啪”的一声，一颗棋子从玉指间滑落，直直的砸落在了棋盘之上.....

　　谈起往事，我和白大人都笑了，我帮白大人点了一炷香，他轻轻的插在香炉上，你正笑盈盈的看着我们.....

　　“那是多少年前？算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第一次正式听到林绮烟这个名字是从当时还未过世的父亲那里。那天，父亲把自己叫进书房，谈论起皇上给我赐婚的事情。”白大人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着我说。

　　“虽然还没有正式下诏，不过，听皇上的意思，是定下了。”父亲严肃的说。“虽然只是宫女出身，家境也很一般，算不上门当户对。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白家已是......好歹，毕竟是大庸第一才女，也不算辱没了你。”

　　那时候的白家作为四大世家唯一幸存的家族，每天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白府锈迹斑斑的大门多年没有修整过。与京城中这些年新建的太傅府等诸多金壁辉煌的府第相比，这座古老的庭院已经显得丝毫不起眼了，只有门口的石兽依旧双目圆睁，每日注视着门前的车水马龙，似乎诉说着四大世家之首的白家曾经的辉煌。

　　“那时候的白家啊......别说是一个宫女，就算是再卑微的人，只要是皇上定下的，自己和白家又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呢？”白大人苦笑着。

　　“正当我逐渐平静接受时，突然听说那个宫女竟然逃婚了......虽然从未见过面，虽然我一开始也不是很情愿，可是听到她逃婚的消息，纵是装得再不在乎，心里却依然是压抑不住的澎湃。那个时候的我正是年少轻狂，心高气傲的时候，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成家立业，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于是，林绮烟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在了心里一样，成了一个心结。”

　　“直到后来，她代表夏皇贵妃和太子来说服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那个让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人......”白大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之后两人联手掀开了大庸历史崭新的一页。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温润如玉。几多默契，几多信任，几多欣赏，几多相知都在那风雨过后的相视一笑中。

　　“曾涵霄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觉得我一直和他过不去。他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他......我曾经找到这宫里最老的嬷嬷，探究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我常常想，如果当初在修书馆，她遇到的不是曾涵霄，该有多好.......”白大人望着墨园的方向，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