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莫离》字母里做梦

19、第十八章 背后

　　风承宇刚让上官离非服了药，安抚他睡下，一出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楚大夫对着一面梳妆镜，映着反衬出的月光，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每一寸面容。这场景让风承宇颇为惊讶，一方面是因为楚大夫作为一名医者，还到了如此年纪，仍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难怪她显得年轻许多，一点也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就算有些少女，估计都赶不上楚大夫姿色万千；那另一方面，则是她手中的梳妆镜格外引人注目，这不似一般人家暗铜色的梳妆镜，而是在月光下，仍盈盈发亮，而且以它的色泽来看，应是用纯金打造，不仅如此，上面还镶有各类玉石，即便说这些都是假的，那做工的精细程度，也万万是宫廷之外的铺子难有的水准。
　　风承宇之前在心中的怀疑开始慢慢被放大，楚大夫身上各处都实实在在表明着她绝对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甚至可能跟宫廷扯上关系，那么她为什么会现在隐居于此呢？而且他的夫君一直未有现身，即便是英年早逝，那么为什么在楚清茗和小优的记忆中似乎完全没有这个人呢？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还是有其他原因？这一切风承宇都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楚大夫透过镜子，看到了风承宇在久久地望着她，她心中也明白了一二，她知道风承宇能够登上灵兮山堂主，洞察力应该不会太差，就算是自己有意掩盖，也不能抹去已经多年下来形成的既定习惯，况且，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放下了梳妆镜，转头看向了风承宇，满眼中尽是柔情。
　　风承宇见自己被察觉，就走了上去，还没等自己开口要解释什么，楚大夫倒是先开了口，“他睡下了？”
　　风承宇惊讶于楚大夫没有质问为什么自己刚才在盯着她这件事，但也还算是平静的回答，“嗯，多谢楚大夫关怀。”
　　“他对你不一般。”说到这，楚大夫用有些不符合自己年龄的俏皮微笑看着风承宇。
　　“晚辈自是知道，他与我不知简单朋友，而是托付一生的兄弟。”风承宇听了楚大夫这话显然是愣住了，他思考了许久应该怎么回答，最后说出了这个也许令他自己也不慎满意的答案。
　　楚大夫见他如此回答，知道他还未开窍，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这几天的相处，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其实我承认我救你们也有一部分是我的私心，你们跟清茗一般年纪，而这时候，你们已经陷于无数的漩涡之中了，这样的你们，我有些心疼。”
　　风承宇不知道楚大夫竟连这些都与他说，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楚大夫没有理风承宇复杂的神情，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好在，你们都还算幸运，你们还有彼此，而且那个你在意的人一直站在你这一边……”说到这，楚大夫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停留了许久。“那人对你的情意连我可是都感受到了，你们的路还长，好好待他。”
　　这话一出口，风承宇懵住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上官离非的身影，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和楚大夫交谈，便赶紧回了神，答道，“嗯。”
　　楚大夫这一番话让风承宇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关怀，也许这是一个为人母的女人对一个像自己儿子的人的谆谆劝告吧，风承宇心中对楚大夫的疑虑突然就消退了，他在享受着自己作为一个孤儿从未感受过的一个母亲的温暖。
　　也许是楚大夫先说了这么许多，风承宇也是不再顾忌什么，他看着楚大夫的桃花眼，突然联想到了什么。“楚大夫你可知，当今皇上有个怪癖吗？”
　　每当提到皇上，楚大夫的神情都会有很大的波动，这倒是被风承宇尽收眼底。楚大夫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风承宇接着说了下去。
　　“只爱桃花眼。”
　　这话似乎是有千钧分量，楚大夫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一头栽了下去。
　　风承宇见她这个反应，知道了也许这便是楚大夫秘密的突破点，见她陷入了沉默，自己便又开口说道，“我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您久居这林子中，有些事难免不清楚，我只是想提醒您注意，您和令爱都是桃花眼，若是被这君主瞧见，可是不太……”
　　说到这，楚大夫突然抬头，看向风承宇，见那人没再说下去，竟是笑了出来。“我看你这话就是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你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风承宇见她那么直率，反而又一次愣住了。
　　楚大夫慢慢道出了她的故事，“你的猜想是对的，我的确与当今圣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包括他桃花眼的偏爱。我其实从小就出生在京城，父亲是高官，在当时显赫一时，这就避免不了我们整个家族会被卷入皇位争夺的漩涡，父亲支持大皇子，的确大皇子文韬武略，是个治国理政的好手，可我不那么认为，当时我还是个小姑娘呢，跟小优一样，满眼里就只有爱情，一心一意只对我的夫君五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他让我劝说父亲改为支持他，等他即位一定将丞相之位拱手奉上，而我，也将成为他唯一的皇后。所以我劝父亲啊，可是父亲是不会因为这些名利就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在那场他和大皇子的争斗中，他赢了，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又怎会让自己的反对者撼动自己的地位呢，他向当时的皇上上书，说父亲勾结大皇子，想要弑父篡位，于是皇上下令满门抄斩。他把我软禁在了家里，他带着军队扫荡了我们家，全杀了，一个都没留，父亲，母亲，姐姐，弟弟……都没了，待我赶到时，只剩下火海了，我在姐姐手中发现了一张纸条，她告诉我她的孩子早被送了出去，让我接上他们，好好的保全他们。在他被封为太子的那天，我带着两个孩子趁乱出了城，我害怕他找到我们，就躲到了这林子，不过也还好，我们都活了下来。”
　　楚大夫讲到这，风承宇便是已经明白了大概，他不自觉地说了句“抱歉”，因为他总是觉得意外揭开了别人的伤口是不应该的。
　　“我能看出，你已经怀疑了，我知道以你灵兮山堂主的能力，想要查清我的底细并不难，但我要让你去查，我们的身份便掩盖不住了，到时候，我的事小，这两个孩子才是真的会没命的。”楚大夫说这些是，定定的看着风承宇，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楚大夫的意思风承宇自是知道，“楚大夫放心，这些事，我们定是不会透露出去的，您可以一直在这，好好的生活下去。”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楚大夫知道眼前这人是值得信赖之人，她想再借着对他们的救命之恩，祈求一件事，“我给你说也是有我的谋划，我也迟早会死，小优也迟早要嫁人，他们不能一直生活在这林子里，我想北沐泽没有覆盖到的地方，也就只有灵兮山了，我想等个恰当的时机将他们托付于你，我不求别的，只求让他们在灵兮山安定下来。”
　　面对这个对风承宇来说并不过分的要求，他便承了下来，楚大夫显然也安了心，“夜深了，打搅你了，休息吧。”
　　风承宇道别后就转身离去，突然楚大夫叫住了他，嘱咐到，“别告诉清茗和小优，现在还不是时候。”
　　风承宇点了点头，带着满腹心思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