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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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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事,今日的菜蔬涨价涨得厉害!舟儿手停一下,眼看着要下雨,这批好木材可不能糟蹋,快随我一起搬你屋里去!纹玉别捣乱,回屋读书。”
纹玉做个鬼脸,一蹦一跳地回屋。
姚母的话确实不假,等舟儿将院中的锯末打扫干净,雨珠开始满院子撒野。姚母搬出一箩筐珠子来,就着院子的雨光穿珠帘,舟儿与纹玉各捧本书,坐在姚母左右。舟儿那本是《箱奁纹样工簿》,纹玉手持《礼学》,两人一般地没将心思放在书上,一个看雨珠,一个看帘珠。
等姚母起身做饭,纹玉急忙缠上去,没多时被姚母推出厨房,只能和舟儿干瞪眼。
“骗你怎么啦?怀疑我害你不成?”纹玉眼中露出凶光,吓得舟儿一哆嗦,“怎么会呢,师姐我不问了!对不起!”
“我废半天心思组织语言,你不听了?”
“不敢不敢,全凭师姐做主!”
“你个没骨气的,”纹玉翻个白眼,凑近舟儿悄悄说:“我娘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撮合咱俩,可我实在对你没兴趣,只好拿阿青做挡箭牌咯。”
原来是这样……舟儿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想什么呢!”纹玉使劲敲舟儿的头,看他龇牙咧嘴地呼痛,轻笑:“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阿青呢?我真的喜欢她吗?”
“当然啦!你刚回——病得迷迷糊糊时,梦里都在喊她的名字!”
“我生病前出去了?去了哪里?”
“问那么多干嘛!我又没跟着你,哪里知道许多……”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忆,我不想当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舟儿神情忧郁,“关于我的一切都是你和师娘告诉我的,我真害怕哪天醒来,我发现其实我不是我,而是你们找错了人……”
“你现在真矫情。”
“过去的我也这样吗?”舟儿认真地问。
“呃,以前会轻一些。”
舟儿冲纹玉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捧书忧郁,这次抬头琢磨起天花板。纹玉看舟儿出神的模样,突然有些心疼。
相安无事地处了五日,今日一早,姚母唉声叹气地将纹玉送上清溪的客船,除了高高鼓起的包袱,还添了许多唠叨话压船。等客船远到看不见人影,姚母慢慢地扶着舟儿边走边哭:“玉儿怎么和她爹一样狠心,就这样把我扔这儿,连头也没回一下……”
“师娘,我会陪着你的。”
“乖孩子,等玉儿安顿好了叫你过去,你一定好好待玉儿,别让她像我这样伤心。”
舟儿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集市上行人不多,远不如一年前热闹。路过茶摊,姚母买了两碗果茶,一边歇一边听消息。
邻桌的五人都是苦力打扮,桌上堆了数个笼屉,地上如下雪般积了一层瓜子壳,舟儿看了眼侧的扫帚好几眼,勉强忍住冲动,低下头吹那碗不甚烫的果茶。
“……到现在,咱们矿上已经丢了七个人,别说每日工钱番三番,番十番老子都不干了!”
“可不是!留着命不比什么重要!”
“净咋呼些有的没的,谁见过尸体了?万一是那些野小子鞋底抹油溜了呢?能不能别成天价自己吓自己,如今这年头上,你我的命还真不值钱!”
“我家好几口子人,难道我回去,全家躺着吃西北风吗?”
“几位大哥,矿上出事了?”姚母出声问。
“不是吓唬你,你家里若有亲戚在矿上,赶紧喊他回来做活吧,挣得少点没什么,可别把命赔进去!”黑瘦的采玉人正色对姚母道。
“拉倒吧老二,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没影的事儿到你嘴里都能吹出花来!”
见五位汉子又吵成一团,舟儿放下吹凉的果茶,扶起姚母默默离开。
姚家铺子做为清溪镇唯三的木器铺,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刚刚结清王伯的门窗,又有两单生意上门,都是有大件的家具要打,急赶着用,不须花样纹饰。
“这是要起新房?”舟儿多问了一句,“什么花样也不要,也太简陋些。”
“谁有那许多闲钱置地买屋?你少用这花招哄我,花样什么的中看不中吃,还不如省下来,留别的用处。”
等打发走客人,舟儿去附近的木料铺子订货,回来劈锯刨削,到晚才做出桌椅的雏形来。
“真是怪事,玉矿的活是辛苦,头一次听说逃出这许多人的,难道工头是吃干饭不干活的?”姚母对今日听到的八卦颇有疑问,决心第二日与邻家婆媳好好讨论一番。
舟儿还思索着纹玉交待他的事情,没有回话。
“到月圆之夜,你偷偷地把这东西带上,送到我之前的学府上,对,溪涧学府,离铺子不到两里,很近的,那里自有人等你,第二日晚你再将它拿回来便可。”
明日就是月圆。
到了深夜,舟儿取出那东西仔细把玩。
这东西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枚普普通通地黄铜钥匙,可舟儿看到它时,完全空白的记忆突然有些东西涌入。
这把钥匙好像是我的……奇怪,我在溪涧学府放过什么东西?锁呢?锁住了什么东西?
明晚去溪涧学府看个究竟吧,舟儿下定决心。毕竟今日累得狠了,一觉睡至天明。
打木器,少不得去铁匠铺打些趁手的器具。铁匠铺的生意比姚家铺子还好,舟儿等了半日,勉强挤出一条缝,进去取预订好的劈凿。
“王伯伯好,好大的笼子!府上要养烈犬吗?”
王伯略咳两声,“是啊,是啊,你个小木匠,不在铺子里做活,出来乱跑个什么劲?”正好王伯的家人在喊王伯,几人合力将铁笼抬上牛车,便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