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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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天好像总是阴沉沉，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阴天成为了很多人心中最讨厌的，它始终会唤醒大家记忆中最讨厌的一部分，伤感的回忆和纷乱的思绪将一同涌上心头。
阮溪打开窗户，仰头看着天空，“呼，真是糟糕透了！”不知说的是天气还是人心呢？
在双清堂用早膳时，叶梓萱便看起来面色微郁，李襄如担忧道，“娘，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叫个郎中来看看？”
“没事，可能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呵，人老了，睡觉也睡不踏实。”叶梓萱无奈道。
“即是如此，我们在这儿也是操乱，不如就先离开，让您再休息会儿。”叶梓萱点头示意，于是李襄如和阮溪一同退了下去。
走到园子里，阮溪愈觉得心里烦闷，邀李襄如在亭子里坐坐。
“你今日还去镇国公府？”李襄如询问着。
“是啊，这事儿我没想到嫂子你还记得。”阮溪扯了下嘴角。
“每年今日，你和母亲都是神色郁郁的，你还总要去一趟那，我如何会记不得？”接着说道，“我虽没有你们那样的情谊，但每想到这事，却也是心酸不已。”
“母亲看样子很是担忧干娘，她不便出去，只好由我去看望。”李襄如拉过阮溪的手，覆盖在上面，安慰着。
李襄如看着阮溪也没有什么兴致，便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发。
阮溪静不下心来，她干脆收拾好了东西，让人备好马车，直接往镇国公府去。
马车轻微的摇晃，让阮溪有些昏昏欲睡。
“小姐，您先睡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再叫您。”茉儿看她眼底淡淡的一层黑眼圈，有些心疼。
阮溪靠在茉儿身上，很快睡着了。
从阮府到镇国公府不过是两刻钟的距离，阮溪却觉得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四年前，天空也是如今日一般的颜色。
阮溪随着母亲他们一同到达镇国公府，下了马车，母亲趔趄了一下，阮溪也被眼前的场景惊滞了一瞬。
满目萧条，硕大的镇国公府到处挂满了白绫，远远得就能感受到这满园凄凉，干娘凄惨的哭喊声显得有些可怖。
偶然路过的行人，也不禁瑟缩，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走进灵堂，谢靖站在那儿，没有哭，没有眼泪，可越是这样，阮溪越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小姐，小姐，醒醒。”茉儿的声音穿过来，阮溪从谢靖布满血丝的眼里惊醒。
“到了？”
“还没有，大约还有一刻的时辰。可是，小姐您怎么哭了？”茉儿担忧的看着。
阮溪摸了下眼角，泪水潮湿了指尖，自嘲一笑，不过是多年以前的事，竟还哭了起来。
想起刚才的梦，其实镇国公去的那年，发生的很多细节她大都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干娘那样坚强的人是决不会像梦里那样在人前嚎啕大哭。
唯有谢靖当时的神情她一辈子也忘不掉，傲气的谢小世子，平时随不言苟笑、为人低调，但阮溪知道他内心的骄傲，为自己父亲骄傲，为自己未来会像父亲那样而骄傲。
可他的铮铮傲骨，轰然倒下了，镇国公府的顶梁柱倒塌了。
阮溪还记得，她其实很少能见到干爹，但每次的相见，干爹总会很疼爱的抱着她，用那扎人的络腮胡蹭她的脸。还记得干爹说等她出嫁的那天会送她一份盛大嫁妆，有他在，看谁家的混小子会欺负她。
那次之后，他便前往边境，当时北岙（ao）国多次侵犯边境小城。
本来只需要坐镇后方，哪知北岙与北边大国魏国联合起来，承熙国大败，后援却迟迟不到，镇国公只好带领身边亲军上阵，奈何敌人数量众多，即使亲军以一敌百，也难以抵挡。
镇国公亲军何其英勇，整个神州大地都知道这支神军的威名，可惜，除去留在京都的一小部分，最后全军覆没，仅余一人因前去迎接后援才保全一命。
后援军队到达之后，拼命抗敌，夺回领土，镇国公也算去得安心了。
此战过后，皇上惦念镇国公一生保疆卫国，英勇抗敌，几代人具为国化作英魂，授予无数功勋。
可那又如何，身后荣耀也无法掩盖失去亲人的苦痛。
也正是如此，仕家出身的一般不愿自家子女嫁入子嗣单薄，满身功勋的镇国公府。
“吁――”
“小姐，到了！”
阮溪回过神来，整理好心情，徐徐地走下马车，还没等走近，镇国公府的门子便跑去通报了。
“干娘，您怎么出来了？”阮溪赶忙跑向前来迎接的谢夫人。
“哈哈，好久不见我们小溪了，刚才还想起你来呢！”谢夫人美艳的脸上多出来几条笑纹。
阮溪忽略了她略微犯肿的眼睛，装作生气呵斥着，“天气越来越冷了，您穿得这么单薄，再见到您出来接我，我可不来了。”
“行，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嘿嘿，干娘，我今日带了些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阮溪让茉儿将带来的糕点备好。“哦，我还特意带了点桂花茶，配上桂花糕吃，很有一番风味。”
“又有新花样了？”谢夫人颇为期待。
“这哪里称得上新花样，现下正是桂花的花季，这糕点满大街都是，只不过是小溪自己做的，您尝尝里面是不是有小溪的爱的味道在里面？”阮溪一番调皮的话，听得谢夫人心情舒畅。
“你呀，真是与别人不同，别家的闺秀都喜欢绣花弄琴，你却喜欢耍枪弄剑，别家的女子具是不喜进那厨房，你倒好尽爱钻研些吃食。”
“难道干娘不喜欢小溪做的东西吗？”阮溪佯装娇嗔道。
谢夫人连忙道，“自然是十分喜欢，所以干娘偏偏喜欢我们小溪。”
两人聊了半天，气氛甚好，却迟迟未见谢靖。
“干娘，怎的没见谢靖哥哥？”
谢夫人神色一滞，“他在祠堂呢，唉，半晌了，也不肯出来。”面色担忧。
“您不必担心，谢靖哥哥自有分寸，他心里……，哎，要不我去看看？或许能开解一下。”阮溪安慰道，心底暗自斟酌着：每年这时候，谢靖总会在祠堂待上半天，但也看不出来太过悲伤的痕迹，总觉得他是在想什么事情，但不论如何，心里憋着总是不好的。
阮溪踏入祠堂，看到谢靖果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牌位。她为干爹上过几柱香，磕了头，这才与谢靖说起话来。
“我听干娘说你在这里，便过来了。”谢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阮溪注意到，谢靖虚扶着肚子，心知，看来这是又胃疼了。
“你又没吃早膳？我说过多少次，早膳这一餐是必须得吃的，你胃不好更得多注意，要是像，像上次一样……”阮溪想起以前的家人，就是患上胃癌，心里难受起来，说着说着竟哽咽了。
谢靖没想到她会突然哭了，心里有些着急，只好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这会儿阮溪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胃还疼吗？唉，说你也不听，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好看顾着，难受起来难不成谁还能替你受着？”
“呵呵，你说话怎么像长辈一样，絮絮叨叨的。”谢靖觉得从一个妹妹嘴里听着这样的话，有点好笑。
“你……哼，我还不是为你好。”阮溪瞪他一眼。
“行，你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吗？我快饿死了。”谢靖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
阮溪有点脸红，腹诽着：什么嘛，干嘛一直摸我头发，又不是在演偶像剧。
“你吃点桂花糕填一下肚子，正好桂花有暖胃的功效。我去让人熬点粥来。”阮溪出去吩咐了一声。
阮溪看他面色不郁，看到自己随身带着的青殿，于是言道，“谢靖哥哥，现下无事，不如我们切磋切磋，顺便看看徒儿的剑术有没有长进？”
“好啊，只是输了，可不要哭鼻涕。”
阮溪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直接出去了。
“锵！”阮溪率先出手，青影与墨影瞬间交织在一起，旁人甚至无法分辨出动作来，行过无痕。
谢靖的玄霄剑，与她的青殿的秀气不同，剑体更为坚硬，剑刃却削铁如泥，最让人惊讶的是，能顺着树叶的横切面划成两片，有一种铁血柔情的细腻感。
阮溪渐渐开始有些吃力，只专注于打斗之中，可正巧，她不小心脚踩着一块石子，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谢靖来不及思考，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上去一把抓住阮溪胳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下一秒阮溪被拉到了谢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死死地拽住谢靖的衣袖。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谢靖环抱着怀中的小女孩，忽视掉心里那一丝异样，只是觉得：好瘦，好软，这样可不行，锻炼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虚弱，以后得多吃点，加强训练。
幸好阮溪本人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得气吐血，她这随随便便搬起大石头的女汉子如果叫虚弱，那随风倒的林妹妹还能如何称呼。md，大直男。
只是这空气中的气氛怎么变得有点不可言说？
“咳咳！”谢靖假意咳嗽了两声，阮溪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谢靖推了出去。
两颊和耳垂唰的一下彤红，感觉真是丢人。
不自觉的脑中浮现出了，五岁那时与谢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你没受伤吧？”谢靖不明所以，问道。
阮溪微微走动了一下，“嘶！好痛。”左脚好像扭着了。
“扭着脚了？还能走吗？”阮溪摇摇头，谢靖微微皱眉，这伤可不能耽误，也没想什么，直接横抱起阮溪，走向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