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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委曲求全 ...

  •   用完早餐,那些婢女就开始摆弄我的头发。当然,我自愿的。
      凌云深端坐桌边悠悠品茶,叮嘱我进宫事项。
      “见了父皇,你尽量不要说话!”
      “一句话也不说?”
      “最好一句话也不说!”
      “那他问我异世的事情,说还是不说?”
      “没有异世一说!”
      “几个意思?把话说清!”
      “薛门长女——薛敏自小父亲冷落,幼妹欺凌,又母亲月前伤逝,悲伤痛绝而致神经错乱,胡言乱语。”
      “‘我’的存在被你一句话就否定了?!”我内心苦涩,却无法表现出来。
      ……
      他垂眸默默品茶。
      我明白——他的做法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怎样,可到底能够护我周全。
      我记得年轻时看过一个最傻的电视剧画面,一个女的穿越到了古代,在大街上当着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的面儿,边转圈圈,边撕裙子、剪头发,直到把自己搞成不现不古、不伦不类的模样,而周围的人却还都在啧啧称奇。
      能排出那种电视剧,说不出来是编剧傻,还是导演蠢,亦或是把观众当傻子了。
      他们怕是忘了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何况还是在阶级分明,制度森严的古代。
      不管哪个世界,哪个朝代,只要有人,这句话通通适用。
      而我,若非先前抱有必死之心,我是绝不会向任何人说出我的“秘密”,做任何一件不符合这个世界要求的事的。
      如果你想活着,并且活得好,你就不可以成为本地土著眼里的“异类”。
      除非——你足够强大!
      强大到本地土著把你的“异样”当做标榜的时候,“异类”也就不存在了。
      我之所以现在还活着且不受打扰,除了凌云深这个七皇子的庇护外,他的这一句话估计才是关键。
      毕竟,谁也不会在乎一个“疯子”的
      想通这一节,我也不好和凌云深为难。况且再细想,不管别人怎么认识,我还是我,那个多经磨难,终登顶峰,那个曾高高在上,也曾跌落尘埃,那个几下地狱,阎王不收的薛敏!
      即使我已经自我调节好了情绪,可看凌云深那不理不睬的样子,我就有些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他那么悠哉。
      “好吧,一切听夫——君——安排!”
      我刻意拉长那个暧昧的称呼,看到他端着茶杯的手颤动可一下,我扭过头来笑的欢实。
      他在身后瞪我。
      “哎,还有几个问题……”笑够了,我又想起了一些事。
      “说!”他收回瞪我的目光,低头抿一口茶。
      “这是哪?”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噗嗤”一声,我透过镜子看到身后一个婢女立刻上前递手帕,他挥开了,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条雪白的绸帕擦擦嘴,抹抹衣服上的水渍。
      “本皇子见得多不知者无畏,你,却是无畏者愚昧!”
      我欢快的笑道:“您说的对极了,我真的挺蠢的。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故作苦恼地敲敲脑袋,“哦,想起来了,”我惊喜的转头去瞧着他,“臭鱼配烂虾,空心菜配烂豆芽,我这么蠢,您还要娶我,您聪明绝顶哈!”
      “你——”
      他把手中杯盏狠狠往桌上一磕,又是“砰——”碰到桌面的沉闷声,又是“叮当”杯盏碰撞声,我觉得热闹,感觉很是舒心,哈哈大笑着转过头去让婢女们继续摆弄。
      有婢女重新给他换了杯新茶,他又悠悠品起来。
      我透过镜子看他那模样,撇撇嘴,再次问道:“这到底是哪?”
      “我的府邸!”
      骂我被我反将一军,再回答到没了废话,干脆利落。
      “你……没成亲能出宫建府?”
      “及冠即可!”
      我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只见他已换去昨日那副风流翩公子的行头,如今是一头长发束金冠,一身白色金蟒袍,腰配黑玉,脚蹬白革靴,是一派庄重的美。
      “对,古代男子二十及冠,你二十多了啊。那你昨天还披头散发的去祝寿?”我惊讶。
      “你认为薛门有多显贵?”他话意极是不屑。
      我眨眨眼,“好歹三大氏族之一,再不济也有两个皇侧妃撑面子。何况薛迎之不还是个金丹期修者吗?”
      他幽幽回道:“一个皇子如果想,他可以有很多侧妃。薛迎之虽已至金丹后期,那也是之前得……你母亲的引导,自薛夫人与他绝意后,他的境界也止步于此了。”
      “呵,”我冷笑,“重情的女人背后总有一个无情男人。”
      他看白痴似的看着我……的后背。
      “我杀了薛言,你就这么把我带回来了,薛迎之就甘心?”
      “谁看到了?”他垂下目光饮了口茶,“且本皇子许他薛家女一个正妃位,他有何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了,你这正妃位置可是他给他宝贝薛言看中的!”
      “本皇子正妃是谁,还由得他做主了?”他语气随意,却满含杀意。

      我想,昨天凌云深在带我回来的时候一定遭遇了薛迎之的大力阻挠。
      薛家女能成为七皇子正妃确实是薛门的荣耀,可关键这份荣耀是系在这个“女”身上的。
      既然现在是我,也是这个“薛敏”——薛迎之最不受宠的女儿,得了这个正妃位,当然,这也是薛门的荣耀,不过却是薛迎之的耻辱。
      甚至,依我昨天表现出来的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他没有半分欢喜,还得时时刻刻担心我的报复呢!
      “啧,你也别拿馒头不当干粮,‘三大氏族之一’的名头在那摆着呢,况且咱俩成了亲,他还是殿下你老岳丈呢,等回门的时候,殿下你可要好好陪妾身走一遭呀!”我冲他抛个媚眼。
      “……妾身?”他蹙下眉头。
      “怎么?”
      “成亲后,你是正妃,称‘妻’即可!”
      看来这个世界正妻地位还是挺高的!不比hua夏五千年历史,女人地位始终卑贱,就是正妻的自称都要带个“妾”。
      一说到妾,我就想到了,“你之前真没有过女人?”我眯着眼转头去看他。
      “修炼者,洁身自好为上上乘。像你那满腹龌蹉心思,便不利于修炼!”他淡淡瞥我,那余光尽是藐视。
      “龌蹉?我!?遵从心理和身体的正常欲—望,成了龌蹉??”
      “修炼,修的便是心性。欲—望的放纵是修炼的最大障碍。”
      我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正常欲—望的放纵也是一种自然规律。我不龌蹉,是你不知道修的什么破道,把身为人的本性都快给修没了!”
      在我说出《道德经》中那句话时,他看向我的眼神有明显的惊愕。等我说完,他慢慢开口,“照你的话说,修炼,就是要把人的本性修没。只有去除本性,方能超脱自然,修得无上道。”
      “人都死了当然超脱了!”
      我对他的“道理”嗤之以鼻。
      不过显然他对我的“道理”也极不认同,他登时冷下一张脸,“你请本皇子教你修炼,就这种态度吗?”
      我辩解道:“七皇子殿下——,树大尚且分叉,我都这岁数了,总会有自己对事情不同的见解啊。虽然你们这个世界的什么修炼、修仙我还没有入门,可你既然想好了做我师傅,为什么不先认真聆听我的想法呢?我们那里修道之人有一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意思就是,你走的道路未必适合我,适合我的道路可能也和你的大相径庭。当然,你做我师傅,如果你觉得我的所思所想和你的有分歧,或者我什么念头过于偏激,咱们师徒可以讨论,可以纠正,可如果你只是一味的把你的道理强灌输给我,那我这已经趋近成熟的思想,必然会下意识的抵制。既然如此,我这个拜师有弊无利,也就没意义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不在言语。
      我也定定的看着他,以此来坚定我的态度。
      静默了一阵……
      “小姐,装扮好了,您看看合心意吗?”
      梳妆的小姑娘打断了我俩的眼神对峙。
      我撤回视线,转头拿过铜镜打量自己的发式——飞仙髻,一款精致的高式单鬟发髻,其式绾发于顶,呈飞动妆,既不失灵动,又极显高雅。发髻上装饰的金钗玉珠,又很好的彰显了身份。
      “很合心意!”我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的手艺真不错!”比那做次头发动辄上万的高级发型师强得多的多。
      小姑娘们对我的夸奖明显很高兴,眼里都带着笑意,可能是碍于凌云深在这儿,只福福身,淡淡回了一句,“多谢小姐夸奖。”
      我轻笑了声,走到凌云深面前,伸手示意他先行,“殿下,请吧!”
      说好了给予他足够的尊重,我——薛敏,从不食言。
      “一起!”他起身,牵着我的手,和我并肩走出去。

      我不动声色的挣了挣,只给他牵一个小食指,他默默地接受了。
      他面容庄严,身子笔直,步伐稳健,抬脚迈步间皆是上位者的气势。
      我垂着头跟着他的脚步走,有时还会小跑两步。
      我不想示弱,可又不能不示弱,毕竟一个不受门主父亲喜爱的女儿,能有什么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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