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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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蹊看了眼周策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起来唐主任今天上午和她说得话，觉得周策说得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行吧，但是你不能跟着进去，毕竟我是去家访的。”
周策爽快的点了点头答应了成蹊。“好，我就在门外等你，你有事喊我。啧，保镖嘛。”说完周策还对着成蹊痞气的眨了下眼睛。
真是欠揍...亏她刚刚还觉得周策有那么点知错就改的样子了，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两个人并排走出了小镇，没一会就走到了村里。
路径学校那条路的时候，半晌无话的周策突然开口问成蹊：“那条裙子你喜欢吗。”
成蹊冷不丁的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愣，随即点了点头，“嗯。你设计的挺好看的。”
“那裙子，本应该是送给我母亲的。”周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成蹊了然，侧头看了眼周策，“所以你才一直不卖吗？”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我妈的衣服都是破了又补，补了又破的。那时候我就想，将来要亲手做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送给我妈穿。”
这样啊，还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有孝心。“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送给你妈妈呢？”
“她死了。”周策的眼眸垂了下来，随即又淡然一笑，继续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成蹊感觉到了他想掩饰的悲伤与难过。在她的印象中，周策就是一个顽劣至极的问题少年，看到他流露出来的脆弱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起来上次唐主任跟她谈起周策时说的话，他很小就失去了母亲，他的父亲也在他十岁就离开了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一定经历了不少磨难与挫折。所以他的身上才多了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老成和稳重，所以他才和其他的孩子都不一样。
成蹊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态度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些刻薄了。她看向周策，声音柔和了一些，“抱歉。我不知道那条裙子还有这样的故事。”
“没事。我替阿珠今天的话向你道个歉，她没有恶意。那丫头一直那样，心直口快的。”
成蹊点点头，笑了笑，再没多说什么。
成蹊和周策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学校的下课铃声也响起了。安塘中学的大门打开了，学生们也鱼贯涌出。
“怎么了？”周策看成蹊一直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
“你还是到一边去等我吧。”成蹊和周策一起站在学校大门口实在是有些显眼了，出来的学生和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们都有意无意的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周策挑眉不解的看向成蹊。
成蹊无奈的叹了叹气，“你没看见他们都往我们这个方向看吗，影响不好。”
呵，这女人是又嫌弃了他一次吗？行吧。周策无语的走到了一边。
成蹊看着高中班出来的孩子们，搜索着文智杰的身影，只见文智杰背着书包低着头走了出来。“文智杰。”成蹊喊道。
听到名字的文智杰抬头看了过来，有些惊讶，加快了步子朝成蹊的方向跑了过来。“成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嗯。我想今天去你们家家访一趟，你看方便吗。”
文智杰闻言有些惊讶，眉毛突然紧紧皱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抗拒。
成蹊看出了他的窘迫，心里也大概猜出来了他在想些什么。“你放心，我只是单纯的去了解一下你家的情况，和你家长谈一谈而已。”
站在暗处观察的周策突然走了过来，对着文智杰说道：“家访而已，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成老师，他也去吗？”文智杰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周策，疑惑问出声。
还没等成蹊出声，周策就接了文智杰的话。“对，我今天是她的保镖，她去哪我就去哪。”周策痞气的冲着文智杰笑了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咳。他就是顺路而已。”成蹊笑了笑，又瞥了眼周策，示意他不要太放肆。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有些怪异的走在了一起。成蹊走在这两个人的中间，看起来像被两个护花使者保护起来的‘公主’一样。
周策时不时的扯一下路边的树叶，也不说话，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文智杰看了眼周策的方向，捏紧了书包带，似乎在想些什么。
所幸这一路并不是很漫长，穿过前方的交叉路口，又走了一会山间小路很快就到了文智杰的家里。
眼前是一幢有些老旧的用红砖搭成的土房子，屋外晾着几件花花绿绿的男式裤衩，一双绿色的解放鞋和洗的褪色的布鞋放在石墩前。
周策很自觉的没有跟着他两进去，停在了屋外。
“成老师。”文智杰突然停下了脚步，喊住了成蹊。
“怎么了？”成蹊看向了文智杰。只见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嘴唇微微有些发颤，手紧紧的捏着书包带发抖。
成蹊见状轻柔的抚了抚他的肩膀，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
离他们进去的门只有几步之遥，文智杰的脚却向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停在了原地。过了半晌，文智杰突然扬起头，对着成蹊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勉强又隐忍，莫名让人心疼。
“成老师。如果等下让你看见什么不好的东西...对不起。”文智杰的声音轻轻的，轻到成蹊只能很专注的去倾听他说了些什么。
成蹊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对着文智杰笑了笑。“没事的，有老师在呢。”
文智杰不再说话，他走在了成蹊的前面推开了大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成蹊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叫骂声：“你个臭biaozi，老子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老子就算让你去死，你也得给老子去。妈的。手都打疼了。” 男人话音未落，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就伴随着女人的尖叫从屋内传了过来。
“啊！呜...，你别打我了，我求你了，我求你，我给你磕头。别打我了，我错了...”那女人听起来似乎是被男人一把拽倒在了地上，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男人的暴打声一阵阵涌入了成蹊的耳朵里。
成蹊刚准备进去劝阻却被文智杰的手给拉住了。
成蹊低头，看了眼文智杰的手，那露出袖子的半截手腕上是一大片紫色的淤青。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发现？
“你把你手给我看看。”成蹊有些激动的一把拉过文智杰的手，掀开他有些宽大的袖子，只见那瘦弱的有些纤细的手臂上全是伤痕，紫色和青色的淤青布满了整条胳膊，翻过来他的手腕处还有刚刚结痂的一道道刀疤。
文智杰低头，颤抖的抽回了手。“成老师，我先进去和我爸妈说一声。你等等我。”
站在屋外的成蹊担心的看着文智杰进去的身影。刚刚文智杰手臂上的伤痕看着直叫人触目惊心，那是长期遭受暴打才会有的伤。原来周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进来吧，成老师。”文智杰探出身子，对着成蹊笑了笑。
成蹊有些忐忑的进了门。
屋子很乱很脏。一个暗黄的灯泡在房梁上左右摇摆着。
蜷缩在角落低着头整理衣服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文智杰的妈妈了。
站在窗口处抽着烟披着一头有些邋遢的长发的男人看见成蹊进来了，露出了一口污垢的黄牙冲着成蹊笑了笑，“哟，是文智杰的老师啊。你好你好，我是这小子他爹，我们正处理家务事呢，让你看笑话了。”男人说完话便上下扫视了一眼成蹊的身子，那有些浑浊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成蹊微微有些敞开的胸口处。
成蹊对上了这个男人的眼睛，只觉得有些不适和微微的恶心，出于礼貌她还是耐着性子对着文智杰的继父笑了笑。“你好，我是文智杰的老师。”
“诶，您坐您坐。智杰啊，快去给你老师倒杯水来。”
这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非常的不舒服。成蹊坐在了凳子上，和文智杰的继父保持了一米多的安全距离。
“你还给老子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准备点饭菜招待一下成老师？”文智杰的继父狠狠一脚踹向了那个缩在角落的女人，一脸凶残暴戾。
成蹊见状赶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待一会就走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可怜的女人被踹的一脚扑倒趴在了地上。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看了眼成蹊，又颤颤巍巍的朝男人点点头便爬起来走了出去。
成蹊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让她有些窒息。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本没有权利插手的。但是她看不下去。“其实家庭氛围对孩子的学习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盯着成蹊的脸，眼里扫过一丝猥琐又瞬间正经的笑了起来。“您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家的氛围很不好一样。”男人顿了顿，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烟，又挑了挑眉毛，看向成蹊，语气轻佻：“我一看您就不是咱村的人，应该是从城里来支教的吧。”
成蹊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紧了紧眉目，神色镇定了下来。“你刚刚不应该动手的。虽然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但是我今天看见了我就必须要说。”
此刻屋里只剩了成蹊和文智杰的继父两个人。原本这屋子里就有些危险的气氛，此刻因成蹊说的有些生硬的话而让气氛更加紧张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