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慢》媚光七月

9、第九章

　　第二日，大海平静地接受了素梅为他未婚妻的事实，还顺从的随自家亲爹给王家送去了聘礼。眼见自己儿子的婚事已妥，李大娘就把目标转到了叶楚身上，硬是逼着叶楚做了三五天的绣活，直把叶楚逼得发了半天的热，躺在床上咧着嘴地吞苦药。瞅着叶楚这跳脱的性子，李大娘愁的直落发，她不是没有想过把叶楚和自家大海凑一块，奈何叶楚只当大海是她哥哥，对大海无半点情愫，他们不能因为自家儿子中意叶楚就硬要叶楚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已经把叶楚当成自己家女儿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
　　翌日一早，太阳刚露了半边脸，叶楚就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拿了鱼篓，准备去远礁钓鱼来吃，哪知前脚刚踏出门栏，后脚就被人揪住了领子。
　　“大娘...”叶楚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蔫蔫地喊了一声。
　　李大娘恨铁不成钢道：“阿楚，你晓得你多大了吗？”
　　“十五...”
　　“大娘不求你能如别人家的姑娘一样绣活多么多么的好，大娘整天磕头拜佛的，就求你能为自己以后的嫁衣上亲手绣上一个样子，不求你秀凤凰锦鲤，你能绣上一朵花也是菩萨保佑。你幼时胡闹也就罢了，如今你已然到了适嫁的年纪，怎能对这些不上心呢？”李大娘苦口婆心道，显然是为叶楚操碎了心。
　　叶楚只是听着，不反驳，也不应声，只是祈祷李大娘能快点说完，再晚远礁的鱼就要游走了。
　　李大娘叨叨的口干舌燥，再看叶楚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放空的双眼，挫败感顿时涌上心头。
　　“阿楚，你是不打算嫁人了吗？”
　　闻言，叶楚利落道：“的确没有这个打算啊。”话落，叶楚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说错了话，忙伸手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李大娘。
　　李大娘似被一道惊雷劈中，呆愣了半刻，终是放开了揪住叶楚衣领的手，
　　“阿楚，大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母亲？”李大娘眼眶湿润，声音颤抖道，“她拼死生下了你，就是要给你的父亲留一个后，你如今这般，对得住她吗？”
　　叶楚低下了头，她对她的母亲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听李大娘讲述的她是一个温文婉雅的女子，不仅生的貌美，脾气秉性也是极好，但始终是没见过没接触过，心里不大亲近。幼时无聊，还曾照李大娘描述的画过母亲的小像，只是现在长大了，没娘也一样过得好，就不怎么想了。
　　“大娘，若我娘真如你所说拼死生下了我，那她不应该希望我每天开开心心的吗？您现在这样整日里逼我去做那些我不喜的事，是我娘所希望的吗？”叶楚反驳到，她知道李大娘是为她好，奈何她极不愿摆弄这些杂乱的线，把自己看的头晕眼花的。
　　她自小便生性随意，无拘无束，她不开心，便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小小年纪，便已有了万事都要宠着自己的原则。
　　生在海边，性子却不如温煦的海风，整日里风风火火势不可挡，既不像楚瑶一般恬静，也不如叶萦一般稳重，逍遥自在，自成一派。
　　李大娘自是知晓她的性子，拗也拗不来，如今又听了她这一番话，虽心下难受，倒也没有再强逼她，只是摆摆手，背过身去，说了句：“早些回来。”
　　闻言，叶楚如获大赦，提起鱼篓便蹿了出去。

　　如今四月天晴好，海风温暖亲人，正是捉鱼的好季节，远礁的鱼熬过一个冬季肉质紧致正是肥美的时候，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叶楚躺在船板上，看着天空中飘来飘去的云，伸出手去想要抓一朵，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自己正在踏云而飞，一身烈火如衣，眸中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海，神采飞扬，似鸟儿般快活自在。
　　若整日里如鸟儿这般自由飞翔，什么事都不用想，那该有多好。
　　这般想着，叶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远远望去，微微起波的晶蓝色海面上，只余一叶小舟在随波逐流，似是摆渡人醉了酒，任凭小舟飘荡，逍遥自在，与世无争...

　　此时，在家中待嫁的素梅正在往自己的嫁衣上绣凤凰。素梅是外村绣活最好的未嫁女，绣的凤凰栩栩如生，要嫁人的姑娘在自己的嫁衣上绣样子是一种习俗，寓意着婚姻和顺，夫妻和睦。王家在外村也算是大户了，尽管李大娘家并不富裕，但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李家这一家人性格是极好的，大海为人也正直老实，长得也本正，在里村算是头一份的，王家人就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所以李大娘一去，他们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素梅为人敏感小心，平日里是最会看人的，前些年她见过大海，知道他这人最是老实不过的了，对这门亲事便也没有什么异议。眼下手中针线正穿的飞快，几个平日里耍得好的姐妹便推推搡搡地进了门来。
　　见素梅正在绣凤凰，几个嘴快的便打趣道：“不愧是咱们外村的第一绣娘，这针线功夫果真是旁人比不了的呢！”
　　“那可不，人家绣的可是嫁衣，可不得仔细着，免得叫旁人给笑了去。”
　　素梅脸上飞快地飘上两朵红云，嗔怪道：“姐妹们可莫要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