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完竹马我跪了》九希

40、第40章

　　自从知道房子租出去后，江宥有事没事总要往上看一眼，每次抬头都只看见黑洞洞的窗户。

　　要不是这家外面的水表在走字，她都要怀疑里面根本没人住。

　　以至于这天下自习回家，江宥看见窗户是亮的着，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落后一步的赵宴安见她停下来，出口问道。

　　江宥收回视线：“没什么。不知道赵叔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好饿，要是鸡汤面，我可以吃一大碗……”

　　天气转凉之后，赵正和喜欢炖汤，什么鸡汤老鸭汤骨头汤……足足炖上几个小时，撇去上层的油脂，用下面的清汤来煮面条。
　　看上去清汤白水没滋没味，吃到嘴里却是鲜得让人咬掉舌头。

　　进入高三后，赵正和俨然全面接管了江宥的胃，起床后的早饭，晚上到家后的宵夜……要不是江宥和赵宴安极力反对，他甚至想中午去学校给两人送饭。

　　两孩子学习上没有一点需要赵正和操心的，他就把精力放在两人的伙食上，江宥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被他养叼了。
　　上周周末赵正和带他们出去吃饭，点了店里的招牌菜，她觉得还没有赵正和做得好吃。

　　出来后就对赵正和说：“赵叔啊，我的嘴巴说它现在只喜欢吃你做的饭，以后吃不到了该怎么办呀。”

　　赵正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吃不到？还是说嫌隙你赵叔，以后你们要自己住？”
　　这话说得……江宥再没脸没皮也接不下去。

　　现在她跟赵宴安的事在老胡头儿和赵正和面前基本上是过了明路了，和赵正和一样，老胡头儿也乐见其成。江宥本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结果他一句叮嘱的都没有，最后还是江宥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反对。

　　老胡头儿：“赵家小子从小在我眼皮子地下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他怎么样？你不靠谱，他也是靠谱的。”

　　早恋是不好，可也要看对象是谁，要是何延，呵呵……老胡头儿大概得把他腿打断。

　　说起何延，那小子自从离开家后就再没回来过。

　　去年除夕晚上，老胡头儿不止一次往外看，以为他再怎么赌气都要回来过年，结果还是没露面。

　　这是三人一起生活后首次没在一起过年，老胡头儿骂骂咧咧的关上窗户，直说这就是个白眼狼。

　　嘴上这么说，却在送走赵正和父子后，问江宥：“别是出事了吧？”
　　口里不说，心里还是担心的。

　　江宥看在眼里：“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让别人有事都不会让自己有事。你要担心，等开学后我去三中看看。”

　　老胡头儿没反对，破天荒说了句：“也好。”
　　以前他总说让江宥别管那混小子，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让江宥去找人。

　　老胡头儿就是嘴硬心软，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没感情？只不过他对何延的关心都包裹在一句句责备的话语里。
　　——要真不关心，干嘛说他？

　　只是江宥去了三中两次，都没见着人，一问才知道何延转过来后就没正儿八经上过课，连陈琳都说很少看见他。

　　人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别说三中了，就是三中外面那些小混混，都要喊他一声小何哥，可见风光。

　　陈琳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吗，何延并没有和苏青桐在一起，苏青桐也不生气，你说何延是怎么办到的？”

　　江宥怎么会知道，她也不关心。

　　回去就把陈琳的话挑挑拣拣给老胡头儿说了，老胡头儿便再也不让江宥去三中了，还说就是何延来找她，都不准见。

　　江宥觉得他是想多了，人何延压根儿都没联系过她。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曾经朝夕相处的两个小伙伴，自那次分别后，再没打过照面。

　　江宥和赵宴安一前一后上了楼，家里黑灯瞎火的，赵宴安打开灯，找了一圈没看见赵正和：“奇怪，难道是又打牌去了？”

　　江宥：“应该是加班。”
　　去年开始赵正和就再没上过牌桌，彻底把麻将戒了。

　　赵宴安点头，现成的宵夜没有，他就要进厨房去自己做，被江宥一把拉住：“我来吧。”
　　她手艺不行，但好歹会做，赵宴安则是完全不会。

　　江宥煮了三碗面，让赵宴安先吃，自己给老胡头儿送下去。

　　到了门卫室看见里面坐着的居然不是老胡头儿，而是张大娘，一问才知道老胡头儿傍晚时就出门了，拜托张大娘帮他看下门。
　　就说刚觉得怪怪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进院子时没看见老胡头儿。

　　江宥心说这两人别是约好的吧，她把碗放到张大娘面前让她吃面，自己还回到赵宴安家。

　　面已经坨了，江宥几口吃完，还和往常一样打开练习册做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有些无法集中精神。
　　赵宴安问她：“是不是累了？”
　　江宥：“可能吧。”

　　反正也看不进去书，索性收拾书包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老胡头儿还没回来。江宥以前听老胡头儿随口提过一嘴，他不是本地人，在津门没有什么亲戚，所以想不通老胡头儿因为什么通宵不归。

　　她试着给老胡头儿打电话，电话倒是通了，只是没人接，这让江宥更不安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老时间出门，推门就看见赵宴安拎着早餐站在外面，是在外面卖的包子，原来赵正和也一夜未归。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两人匆忙往家里赶。
　　刚走进蓓蕾巷，远远就听见老胡头儿的声音，正和张大娘说着什么，一颗不安的心才落回原位。

　　“昨天晚上您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江宥没有去赵宴安家，站在旁边，等张大娘一走，马上问老胡头儿。

　　老胡头儿哦了一声，说：“一个朋友熟人到津门办事，我陪他在旅馆住了一晚。”
　　江宥狐疑地看着她：“可您不是说您没有熟人吗？”
　　老胡头儿失笑：“在津门我是没熟人，可我老家总有熟人吧？”
　　江宥神情一震，望着他发呆。

　　这是老胡头儿第一次提起老家，以前江宥也问过，但都被他打岔过去了。

　　老胡头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摸摸她的头，笑道：“要走我早就走了，还会等到现在？放心，没人跟你抢一个孤寡老头儿。”
　　心事被看破，江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江宥有心想再问仔细些，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赵宴安就来了，说赵正和煮了饺子，让两人上去吃饭。

　　话题就此打住，再要问就显得刻意了，等吃完饭老胡头儿还回门卫室，江宥则和赵宴安一起写作业。
　　别人还看不出来，朝夕相处的赵宴安却能看出她有些不对。

　　江宥问赵宴安：“你说胡爷爷还有没有家人？如果有家人，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他去找过呢？也没见人来找他。”
　　这个疑问从跟着老胡头儿一起生活就有了。

　　赵宴安说：“要么是没有了，要么就是他不愿意去找。”
　　无论是那一种，都不会让人觉得愉快。

　　江宥联想到自己，眸子黯下去，打消了要去问老胡头儿的念头。

　　赵宴安压在心里的事却被勾了起来，从市里回来后，他就旁敲侧击问过赵正和，想从他那儿打听到江成志和陈淑惠的身份证号码。

　　赵正和当时正在煲汤，闻言转过头来：“你问他们的身份证号码做什么？”

　　赵宴安移开视线：“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骗不了赵正和，赵正和联想到两人在市里的经历，就知道他起了寻人的心思。

　　遂放下手里的勺子：“宥宥怎么忽然想到要去报警？不对，是你想帮她对不对？江宥要报警找人不会等到现在。”

　　沉默就是默认，赵宴安没有吭声。

　　赵正和叹了口气：“首先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证号码，但要找也不是找不到，只是这事你问过江宥的意思吗？”

　　事实上当年不是没有人建议江宥去报警，只是江宥没有去，旧事重提，别好心办坏事。
　　赵宴安在赵正和那里撞了南墙，暂时歇了帮江宥寻人的心思，此时谈到这个话题，不由又被勾起。

　　只是他想着赵正和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下欲言又止的变成了赵宴安，江宥好奇地问：“怎么了？”
　　赵宴安：“宥宥，有没有想过去报警？”
　　“好好的我去报警干什么？”江宥奇怪得看了他一眼。

　　赵宴安说：“之前在派出所民警叔叔对我说，如果亲人失散了，可以去报警，通过身份证来找人。”
　　江宥脸上的笑容淡下来：“这个啊，我知道。”

　　赵宴安等了会儿，见她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想过找……他们吗？”
　　江宥于是懂了，脸上的笑容彻底隐去，“找回来干什么？等着再被抛弃一次吗？”

　　为了不触碰她的伤心事，他们好像从没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江宥知道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我不会去找他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去找他们，我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等，让他们想要找回来时不会找不到。”她顿了一下：“当然，或许不知道哪一天，我也会走的。”

　　那时他们想回来找人，也没有机会了。

　　赵宴安懂了，江宥恨的从来不是被抛弃，是不明不白被抛弃，她等在这里，不过是在等一个迟到的理由。至于其他的，在他们不告而别的时候，江宥就已经不把他们当家人了。

　　他心疼地看着江宥：“你还有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走。”
　　江宥笑笑：“好。”
　　不止赵宴安，还有老胡头儿，还有赵叔。

　　高三党的每分每秒都是很宝贵的，赵宴安从此歇了替江宥找人的心思，两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老胡头儿又消失了几次，不过都是提前打了招呼的，江宥猜测应该是他的熟人又找过来了。

　　至于那个神秘的租客，江宥仍然没见过，屋子倒是进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