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完竹马我跪了》九希

31、第31章

　　没想到才一天时间，何延就和苏青桐在一起了，江宥忽然间觉得这几天被追得鸡飞狗跳很可笑。

　　何延是属狼的性格，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可现在连电话这样私密的所有物都能让苏青桐拿着，可见没把她当外人。

　　惊讶之后紧跟着的是不快，江宥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不用，打错了。”
　　既然两个人都有意思，苏青桐之前为什么还要让她来转交情书，把她当猴耍吗？

　　从房间里出来，碰上迎面走来的赵宴安。
　　赵宴安问：“何延呢？什么时候回来。”
　　江宥：“爱回来不回来，我又不是她妈，管不着。”
　　语气这么冲，一听就是在生气。赵宴安打量着她的神色：“他又怎么了？”
　　江宥扯扯嘴角：“没怎么。”

　　任性是幸福的产物，而江宥早在十岁那年就失去了这个权利。即使心里有些不高兴，也不会在长辈面前显露出来。
　　回到客厅，她对赵正和说何延在同学家不会来了，让大伙儿别等他。

　　赵正和说：“那我给他留一盒鸡翅放冰箱里，明天晚上给他补上。”

　　江宥笑笑没吭声。再少年老成到底是孩子，吃饭时被赵正和看出痕迹，问她：“是不是最近上学很累？”
　　江宥扒拉这碗里的饭摇摇头：“没有。”

　　赵正和转头对老胡头儿说：“叫我说优乐宝贝那边咱们就不去了，辞了专心读书，不用担心学费，有我呢。工资再少，三个孩子的学费还是没问题。”

　　“学费不用你操心。”老胡头儿责备地看了江宥一眼：“我也说过好几次了，她不听有什么办法。”

　　见自己变成了话题中心，江宥忙放下筷子：“我真不累，优乐宝贝那边又不耽误我学习，白拿的工资干嘛不要。他们写他们的，我也在旁边做题，两不耽误。不信你们问赵宴安，这次月考我是不是又是年级第二？”

　　她说着转向赵宴安，视线相接，赵宴安接收到她的信号，点头说：“是，可厉害了。老师说这样都能不耽误，要是再专心些，考第一都没问题。”
　　除了最后一句，都是实话，要不是这样学校也不会同意她不上自习。

　　江宥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再怎么我也不能考第一，咱们谁跟谁呀，第一的宝座我不跟你抢，你就安心的坐着吧。”

　　这话引得赵正和笑出声来，老胡头儿嘴上说江宥吹牛不打草稿，可眼里笑意止都止不住。

　　只有赵宴安没笑。

　　儿时的话时隔多年再次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旧日时光。目光扫过熟悉的家，扫过赵正和和老胡头儿熟悉的面孔，他忽然醒悟过来，真正明白了江宥那番话。

　　赵正和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又怎么样呢？知晓真相的他并没在他找回来时推开他，而在他心里，能让他叫声爸爸的也只有赵正和。

　　生活从不曾因为少了唐素秋改变什么，前提是只要他愿意。
　　思及此，赵宴安给赵正和的杯子添满酒，也给自己倒了个杯底，站起来：“爸，我敬您。”

　　几滴酒撒在桌面上，赵正和拿酒杯的手微微抖动，赵宴安这声发自肺腑的称谓让他眼底有些热：“抿口意思一下就行，明天还上学呢。”

　　杯子触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曾停留在这个家里的那些阴霾和别扭在这一声中彻底被揭过。

　　月亮高挂，屋子赵正和同老胡头儿还在喝酒说话，赵宴安和江宥坐在天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他们其实有很久都没有这样在一起安静的坐会儿了，学习，打工，光生活都用尽全身力气，那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就比如家人。

　　刚“找回”爸爸的赵宴安问江宥：“如果你爸妈回来找你，你会原谅他们吗？”
　　这个问题他还是第一次问江宥，以前怕她伤心，总会刻意避过。但今天江宥让他知道，有些问题是不能一直逃避的。

　　江宥看着远方：“不知道。”
　　赵宴安隔了一会儿才又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找他们？”

　　“为什么我要去找他们？”江宥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赵宴安：“离开的人又不是我。”

　　无数次做梦，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弃在荒郊野外，醒来时都会忍不住发狠的想，她也要走，让他们回来也找不到。

　　可如果她走了，怎么会知道他们见不到人的模样呢？就为了这个荒谬的原因，江宥固执地不肯走。

　　老胡头儿见她不走，也就谢绝了别人介绍的工作，一并留了下来。不然三年前，他就带江宥和何延去省城了，在这一点上他的看法和何延是一样的，地方越大，挣钱的机会越多。

　　赵宴安了解江宥，“你要一直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吗？
　　江宥无所谓地笑笑：“谁知道呢。”
　　赵宴安沉默半响，许久才说了句：“你很恨他们把你独自丢下吧。”

　　“不。”
　　出乎他的意料，江宥摇了摇头:“我不怪他们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我说一声，哪怕一个电话呢。”

　　赵宴安：“……”
　　他还没有想好安慰的说辞，就听江宥玩笑似的说：“赵宴安，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要走，千万不要不告而别啊，那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皎洁的月光下，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赵宴安许久没见过她如此认真。
　　他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的。”

　　江宥莞尔一笑：“同你开个玩笑。”
　　但赵宴安知道不是玩笑，这是江宥发自肺腑最真实的想法。

　　江宥想她今天大概是受了点刺激，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天何延没来上课，江宥从学习委员罗慕口中知道他和老师请了病假。当时罗慕见江宥很惊讶，还问江宥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怎么会不知道他生病了。

　　大约是见江宥脸色不对，她玩笑似地为江宥解围，说：“狗子嘛，不用太上心，反正它就认一个主人，又不用担心它跑路。”

　　二中的人都知道，高二五班那个留着短发、成绩仅次于赵宴安的江宥，身边有条叫何延的狗腿子。一有什么往往正主还没不高兴，狗子率先就要跳起来咬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延的狠在同学中间是众所周知的，老师们也都有耳闻。初升高分班时候特意将他和江宥放在一个班上，就是为了让江宥约束着他点。

　　否则按照江宥的分数，应该分到3班去和赵宴安做同学。
　　——你去看看那个学校的年级第一和第二不在同一个班上？

　　分班时老师还怕江宥有意见，私下把她叫到办公室去，准备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但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江宥就怕不能和何延同班，在一起才能看着他。

　　从小一起长大，江宥对何延太知道了，那就是一个事儿精体质，没他不敢干的事儿。

　　四年级开学的第二天，把江宥同桌的书直接从窗子扔到了护城河，上初中后不久，直接把一个混混的腿打断了……前者是因为嘲笑江宥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后者是因为放学路上堵江宥。

　　江宥嘴上不止一次说管他去死，可真要由他胡来那不能够。
　　因为何延大部分时候惹事都是因为她，何延无时不刻不在履行儿时许下的承诺。
　　——你爸妈不要你，我保护你。

　　江宥觉得这样不行，她不止一次对何延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何延对此嗤之以鼻，依旧我行我素。
　　在这个学期之前，他看江宥看得很紧，上学放学必然是一起走。同学们私下说要是学校的厕所像大城市那样男女共用的话，他肯定连上厕所都要陪着江宥。

　　玩笑归玩笑，何延看江宥之紧可见一斑。
　　有时候不能一起回家，就会像这次一样让赵宴安和她一起，从不让她落单。

　　久而久之连江宥都生出一种错觉来：何延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子，面目凶狠，却忠心护主。

　　可现在，江宥仿佛看见她的狗子在对别人摇尾巴。
　　这种感觉在几天后听到何延要转学的消息时，越发真实。

　　熟悉的叮咚声传来，窗户又一次在夜里被人敲响，江宥抬起头来，就看见陈琳站在外面冲她招手。

　　江宥：“怎么，又有什么趣事要跟我分享？”
　　陈琳摇头：“不是我，是何延。”
　　江宥不解：“何延怎么了？”
　　陈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这下摇头的轮到江宥：“我该知道什么？”
　　陈琳说：“我是听别人在说何延要转到三中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转学？”江宥神情茫然：“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陈琳刚张嘴，就听她妈的声音从窗户飘出来：“陈小琳，你不在家写作业，又死哪里去喂蚊子了？”

　　陈琳怕极了她妈，看了一眼江宥就往家跑：“先不说了，我先回家了。”

　　这下江宥也没有做题的心思，品着陈琳走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回过味来。

　　三中，苏青桐就在三中。

　　几天何延都没来上学，也没回家，连赵宴安都来问江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去找人。他只请了一天假，再这样不上学是要被开除的。

　　江宥想着那天晚上何延在天台上对自己的保证，虽然不爽快也并不是太担心，这家伙再不靠谱也不会食言。
　　但被陈琳这一闹，这天赵宴安再问她时，就点头说好。

　　她向优乐宝贝这边请了一天假，和赵宴安约好放学一起去找何延，只是还没放学就接到邻居电话，说赵正和晕倒了。找人的事只得暂缓，两人匆忙往家里赶。

　　到家赵正和已经醒了，只是低血糖，蹲在地上摘菜时起身得急了，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两人见他没事，就还按计划去找何延，刚下楼，就听见何延的声音。

　　不用找，那混蛋自己回来了。
　　听着屋里的动静，正和老胡头儿吵架。

　　声音太大，江宥隔得房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的事，你少管，转学我是转定的。”

　　转学？

　　江宥脸色瞬间刷白，猛地一把推开房门：“转学？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转学？你要转到哪里去？”

　　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同时朝这边看来，何延随即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刚在老胡头儿面前趾高气扬的人这会儿眼神闪烁：“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不过混个毕业证，哪里都是读，后天就去三中报道。”

　　江宥想起陈琳那天说的话，脱口而出：“你要为了苏青桐转学是不是？”

　　何延皱眉：“转学的是我自己，跟别人没关系，我只是回来告诉你们一声。另外，我已经申请了宿舍，寒假之前都会住在学校，不回家。”

　　江宥这才注意到何延手上拧着行李袋，刚开门时，他和老胡头儿拉扯的就是这个。

　　他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