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完竹马我跪了》九希

17、第17章

　　一连几天何延都没有露过面，江宥不得不接受这混蛋又一次不告而别的事实。
　　更让她感到气闷的是，除了何延，这次连赵宴安都不见了。
　　不，准确来说不是赵宴安，而是赵家三口集体不见踪迹。

　　人们众说纷纭，有说赵家搬走了的，有人说听见赵宴安出院那天他家有打骂声的……各种闲言碎语一个劲儿往江宥耳朵里钻，江宥是半点都不信。

　　她经历过这些人见风就是雨将白说成黑的本事，更被何小延耳提面命过不能轻信流言，除了心里有点空空的，并不担心。

　　江宥算了算日期，这个时候赵宴安应该正在临市参加比赛，以唐素秋和赵正和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陪他去比赛并不意外。

　　到家后江宥习惯性地反锁好家门，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白水面当晚饭，盘算着明天放学后去市场买点青菜回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的人生第一次，而这些第一次，都跟美好扯不上半点关系，俗称变故。

　　所有变故叠加起来，让江宥一夜之间懂事了很多。
　　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磕磕巴巴地学会独立生活。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自己，让自己不要饿着，否则就要生病，那样会给江成志添乱的。

　　何延虽然不靠谱，但有一点没说错，江成志在心急如非地找他妈的时候，中途还回来安顿她，说明并没有忘记她这个女儿，她要乖乖的在家里等着江成志把她妈给找回来。

　　江宥想到那天下午她爸蹲在校门口对面的样子，以及抽屉里那一堆钱，那一巴掌算是单方面地彻底翻了过去。

　　第二就是学习。江宥吃完饭写完作业，又把之前逃课落下的课文读了几遍，这才收拾书包。
　　完了见桌子有点脏，她起身去厨房拿帕子来擦。

　　这一擦发现不仅桌子脏了，连凳子也是要擦的，还有地上也起了厚厚一层灰……
　　这就是江宥要做的第三件事：家务。

　　江宥突然之间变得忙碌起来，什么伤心难过孤单……不存在的，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来不及酝酿悲伤，已经累得沾枕就睡着了。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江宥习惯性地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而是翻了个身继续睡，闭着眼等着陈淑惠来催她。

　　等了很久家里依然安静得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妈已经不在了，连忙一股脑儿地翻身爬起来，揉着眼睛跑进厨房去给自己煮粥。
　　煮粥时一不小心水多了，最后出来的粥明晃晃的能照出人影，江宥喝了一肚子米汤。

　　下楼去上学时江宥刻意绕到何延家那边看了一眼，透过没关严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看见家具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明显没有人住。
　　江宥收回视线，转身就要走，忽然听见张郁瑾妈妈高兰秀和另一个女人说着话从旁边经过。

　　“……何广平这四个月都没交房租，把周姐气得不行，直说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
　　“大清早的你提他干什么，晦气。不过周姐得庆幸何广平没死在房子里，不然以后谁敢租……”

　　江宥这才晓得那天警察不是来抓她的，而是来调查何广平之死。

　　十几天前有一位老伯上山砍柴，不小心脚下打滑滚落到山坡下，一条腿摔断了，正想大声喊人帮忙，忽然看见不远处躺着个人，当即出声呼救。
　　他喊了半天那人都没动静，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以为那人比他还倒霉，落下来后摔晕了。

　　老伯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伸手去拉他想把他摇醒，手落到身上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再一探鼻息，哪里还有气，竟是早就死了。吓得差点没晕过去，也顾不得疼了，拖着断腿硬是自己从沟里爬了上去，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警察根据尸体身上的身份证转找到蓓蕾巷来，大伙儿这才知道人死了。

　　“恶人有恶报，叫我说这种人死了才好，烂人一个，除了吃喝嫖赌就是打孩子，造孽哦。”
　　“又说那孩子，表面上说是他捡的弃婴，呵，谁知道是不是他从哪里偷来的……”

　　声音渐远渐消，两人都走没影儿了，江宥还怔怔站在原地。
　　何延知道他爸死了吗？
　　他终于不用挨打了。
　　可以后谁来养他呢？
　　以及，那混蛋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

　　一上午老师讲的课江宥全没听进去，等铃声响起，看着大伙儿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才回过神来。

　　学校不管午饭，上午的课结束后大伙儿都要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到学校上课。早上江宥之所以会把水加得太多，就是想多煮点稀饭中午回家直接吃，只是没掌握好比例，导致水多米少，煮了一锅米汤出来。

　　米汤就米汤吧，好歹也能填肚子。
　　江宥到家直奔厨房，拿了碗去揭锅盖盛饭，见锅里什么都没有，登时傻眼了。
　　稀饭呢？

　　她记得早上明明还剩了很多的，这会儿居然连一口米汤都没有。
　　江宥有点想哭，她顾不得去想稀饭去哪里了，马上开火煮饭。
　　面条倒是快，可最后一点都被她昨天晚上给吃了。

　　这个时候的江宥还没有点亮厨房技能，她想着早上米太少，于是特意多加了些，谁晓得这一多就多过了头，只得再往里面添水，结果失手把水给加多了。早上她已经喝了一肚子米汤，想了下，又倒了点米进去。

　　一会儿加米一会儿加水的，先下的米此时已经煮开了，这一加等于是生米和半生的米混在一起，没办法同时熟。

　　江宥安慰自己，反正是稀饭嘛，也无所谓煮过头啊，等生米煮好就行。
　　她忘了稀饭是不会煮过头，可她的时间却要不够。
　　等到闹钟响起，提醒江宥该去学校时，她才刚刚关火。

　　江宥手忙脚乱地盛了碗粥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差点没把舌头烫掉，只得悻悻放弃，转头胡乱喝了两碗水蹭蹭蹭地往学校跑。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打铃的时候坐到了位置上。

　　下午有体育课，两碗水不够体育老师折腾，上到最后江宥手耙脚软，差点没有用手爬出操场。
　　张郁瑾自然没错过她的糗事，嘲笑她是软脚虾，江宥的回答则是一个白眼。
　　生气是要费力气的，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屁孩计较呢。

　　没错，现在江宥再看张郁瑾她们觉得无比幼稚，为了谁和谁好或者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争上半天，不像她，要操心的是吃饭这样的生存大问题。
　　哎，生活真的好难哦。

　　在其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时，命运已经在江宥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残酷的内核展示给她看。尽管哪怕她这会儿还不知道什么叫命运。
　　江宥叹气，吸取教训决定以后都不早上起来煮饭了，头天晚上就把第二天的饭给做好。
　　晚上时间充足，她可以慢慢做，做、好！

　　但第三天早上，江宥还是饿肚子了。
　　无它，因为她头天晚上煮好的稀饭都馊了！
　　已是夏天，如果不采取一定的措施，头天的饭菜时是放不到第二天的——那个时候冰箱还是稀罕物儿，江宥家里自然不会有。

　　江宥有气无力地回到103号院，刚进院子就被老胡头儿叫住。
　　她受过老胡头儿的恩惠，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可架不住还是有些怕他。在他走过来时，江宥蹬蹬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叫我？”

　　老胡头儿没吭声，摸摸递过来一个铝制饭盒。
　　江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要给自己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给你吃你就吃，不想吃就丢了。”
　　老胡头儿略显粗暴地把饭盒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怀里的饭盒是热的，还有点烫手，显然刚做好没多久。
　　打开盖子，热气和着香味一起扑鼻而来。最上面是青笋肉丝，金黄的油脂渗进下面的米饭，晶莹剔透。

　　江宥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吃起来，这是她最近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老胡头儿大概是怕她吃不跑，盛饭时用勺子压过，江宥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拿碗倒出来留着当晚饭。

　　从这天起，每天中午江宥回来，都会有一个饭盒等着她。
　　有时是豆角焖饭，有时候是土豆焖饭……虽然肉没再出现，但对江宥来说，这已经比她吃白稀饭白面条，好太多了。

　　这天还饭盒的时候，老胡头儿叫住江宥：“好好在学校念书，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

　　江宥心虚，下意识就要摇头否认，但老胡头儿已经回到他的小屋子了。
　　似乎只是例行嘱咐一声，并不关心江宥听不听。

　　江宥在找何延，自从知道何广平死讯后，这几天下午一放学就满城乱转。
　　直觉告诉她何延就在津门，甚至就在她的附近。
　　因为衣柜里的钱少了，而除了何延，她想不出还会有谁能进到她家，再没翻乱一点东西的情况下，准确找到她家的钱。

　　但这些话江宥不能对老胡头儿说，怕老胡头儿报警把何延抓走。
　　她怀疑何延同何广平的死有关，因为她听何延不止一次说过，要是何广平死了就好了。

　　津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江宥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天都没找到人。她甚至还硬着头皮去派出所旁敲侧击打听过，就怕那混蛋已经被抓去关起来了。
　　谁让他们是老乡呢。
　　陈淑惠说，在外面，老乡就是家人一样，看赵正和当初多帮他们就知道了。

　　找人的事急不来，但眼下有一件事却不能再等。
　　到了周末，不用上学的江宥去了趟菜市场。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吃了老胡头儿好几天的饭了，她心里过意不去，决定投桃报李，也请老胡头儿吃饭。
　　但下馆子是不可能的，江宥没钱，只能动手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