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 双重打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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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认识浅昀的人都向他投来同情的表情。
浅昀平时神经很粗，大大咧咧惯了，但也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过。
就在下一个人上来准备抽签时，浅昀握紧拳头，一鼓作气大声道：“我是来参加试镜的，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是你说不看就不看的？”
话音刚落，周围人倒抽一口气。
秦川终于抬起眼来。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中对视，浅昀是有些胆怯的，但如果就这样走了，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浅小爷的脸还往哪里搁！
明天的头条肯定会变成【小明星碰瓷天王求人气】，既然这个瓷已经碰了，就碰他个玉碎瓦碎一起碎！
抽签，抽到的题目是“初遇”。
胤禩的马车在路上与女主角相撞，胤禩下马车查看，从而一见钟情。
5分钟的准备时间，浅昀拿着题目到旁边准备。
看到前面的人表演，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真是狗血的剧情。
看着刚才还精神满满的小伙子此刻抑郁一般蹲在角落。
林源在秦川身边道：“你今天很反常，就像你说的，这样的人总会有那么几个，何必跟他说那么些废话。”
“我讨厌同性恋。”秦川看着面前正在表演的一个年轻人，蹙了蹙眉，“这个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林源叹气道：“这个浅昀也是运气不好，惹谁不好，惹到了顾樊，顾樊一上来就给他下了个重手，要在这圈子里混，被挂上‘同性恋’这个名号，可跟封杀差不多。”
秦川有所意识地看向林源，又将视线转向浅昀，浅昀还蹲在那里，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团，正为抽到的题目犯愁。
秦川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顾樊针对他？”
林源答非所问道：“皇天好像还和他有一个广告合约，已经签好了，不然就是皇天违约，虽然只是个小广告，还真是让人头痛。”
浅昀抓着脑袋捂着脸，后脚跟一蹭一蹭地蹲着，活像个地痞流氓，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目光。
浅昀的状态让秦川不自觉地笑了笑，转而平静地给面前刚表演完的年轻人发“好人卡”，鼓励再接再厉：“刻意去招惹顾樊也是他没有自知，自大的人一向很多。不是吗。”
“所以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像这个小伙子这样的就是典型的运气差，顾樊这次的针对就有些平白无故了。”
“既然他没有刻意去招惹顾樊，顾樊为什么会去专门针对一个新人，不像他的作风。”
林源哼笑一声，白眼几乎翻上天：“还不是他那些‘义子’的事。”
秦川一听到这两个字，不由蹙眉，他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喊下一个：“我对顾樊混乱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有所牵连的人更不想提，别再聊这个话题了。”
“下一个”刚好是浅昀。
浅昀上前。
一见钟情的戏码是浅昀是打心眼里鄙视的，电视剧里的一眼钟情很难给人留下印象不说，他自己都不信一见钟情这回事，让浅昀演一见钟情，他宁可演生死离别。
这部剧里的胤禩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而且王孙贵族，气质不凡，性格骄傲不肯低头，越是这样的配角男二在故事发展到后面加上一个悲剧越能在观众心里留下印象。
因为前面他和秦川的冲突，他这场试镜有不少人围观。
这次的初遇讲的是胤禩的马车与女主相撞，下车查看，因为女主穿越而来，不满胤禩撞了人后的态度，让胤禩领教了她的“污言碎语”，并且两人立下赌约的事，来去的台词大长篇都在女主那里，浅昀这边少的可怜。
浅昀坐在一张椅子上，做了个“撩窗帘”的动作。
这和前面几个表演的都一样。
接着浅昀从椅子上站起，往前走了几步，这是“下马车”。
浅昀看着地面，接下来几秒完全没有动作。
周围有人低声：“他忘词了？”因为前面表演的人都会立即蹲下，紧张并且关切地询问：“这位姑娘，是否受惊？”
但浅昀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在那里停顿了。
接着在众人瞩目里，浅昀咬了咬牙，看了看旁边的“四哥”，这才上前，但他没有询问“地上的人”，而是问的“车夫”：“这位姑娘是否受惊？”
似乎得到回应，浅昀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准备上车：“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接着他又似乎被人“叫住”地停下脚步，缓慢回身：“姑娘如果想要索赔，可以前往八王府……”接着，浅昀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岂有此理！你一介女流，满嘴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不行不行，他的表现没什么爆发力。”旁边又一个声音道。
这是这一场里胤禩的重头，他被女主的言语吓得不轻。
这里浅昀有的仅仅是表情上的细微变化，这里想要被人看到的话，其他演员都做了个大吃一惊的表情，或者干脆跳起来，避瘟神一样将“女主”甩得远远的。
浅昀的表现没有特色吸引不到观众和评审的目光。
接下来的十几秒钟里，浅昀从面色微怒到放松到好笑，高傲地挑眉道：“可以呀，什么时候？……那就说定了！”
接着，浅昀看着面前的方向，似乎在目送谁离开。
最后浅昀回身，往马车的方向走，这才逐渐勾起嘴角，边走边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四哥”，垫了步脚旋转着手上的“折扇”轻快地往前走并回过身睁大他的大眼睛看着“四哥”：“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看到这里，所有人才明白过来。
胤禩虽然性格开朗，但他是个王爷，身份高贵，举止得体，没道理一上去就扶着搂着做些轻浮的动作不说，也不会路边遇到了一个撞车的陌生女子就马上心生好感。
所以浅昀的行为相比其他人的表演倒是合情合理的。
加上他性格骄傲又有身为皇族的修养，他即使被女主的言行吓到，也不会做太惊人的举措，后面心生好感，但也不会太露骨的表现出来。
尤其最后一句的表现，虽然是王爷，但年少的轻狂都表现了出来，而且也就只有在仅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说与他的“四哥”听。
浅昀重新来到秦川面前站定。
等着最后的裁决。
周围围了很多人，都屏息凝神，没有一点声音，等着秦川的评价。
浅昀自己也是一颗心砰砰直跳，在秦川面前，谁都是小学生，何况还是他这样没有一点经验的。
他不确定自己表现得怎么样，秦川前面那么说他，会怎么评价他也不管了，反正豁出去了。
“少了很多浮夸的动作，人物个性拿捏的可以。”
一个沉稳的声音不重不轻的响起。
周围立即有人低声惊呼。
浅昀在原地愣了两三秒，才意识到那是来自秦川的声音。
居然是如此中肯的评价，而且说他人物拿捏的“可以”！
天哪，能得到秦川“可以”两字的评价是屈指可数的！
如果不是前面两人的矛盾，浅昀都要上去给他一个熊抱了！
浅昀开心了没两秒中，前面的秦川斜斜地靠在座椅上，勾起嘴角浅笑道：“听到这样的评价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是了！很想这样说，但浅昀后脊上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凉意。秦川的脸在瞬间冷成了一块冰：
“这部剧是不会用你的。”
那之后浅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呆。
墙上写工作日程的巨大白板上一片空白，“12月3日，皇天广告拍摄”的几个字格外夺目。
起来。
把那几个字擦掉。
秦川除了是皇天的明星大腕秦天王外，还是皇天25.7%股份的持有者，比老总杨明他亲儿子的股份还要多，不然任谁在那个场合，那么多记者围拍的情况下都不会对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放那样的狠话。
网上说秦川这人温和待人的话都是假的，不可信！
这条行程不用对方打电话来，浅昀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没戏了。
浅昀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真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浅昀蒙头大睡。
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大约是白天晚上连翻睡的缘故，浅昀再次醒来居然是凌晨3点。
起床上厕所，敲了敲肖尧的门，没有声音，这货最近工作挺忙的，还没回来。
想回房间继续睡，翻来覆去没睡着。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有一条短信，署名是习予烨！
浅昀猛地从床上坐起。
打开锁屏——短信——第一条也是仅有的一条未读：
【不是分手了吗】
浅昀懵了，懵得昏天黑地。
拨电话过去，关机。
又拨，还是关机。
打开微信，验证还没通过。
浅昀没来由地热血上涌，攥着手机的手抖了又抖。
“习予烨！你有种！”一把将手机奋力地扔了出去，撞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肖尧临晨回家。
看到浅昀对着电视上的画面，木讷地吐出烟气。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一旁的手机上是几十个拨打出去的未接电话。
电视开着，放着早间新闻。
“试镜的事我听说了，把你打击成这样？”
听到声音，浅昀机械地抬头，面色颓废，眼中充满血丝，大大的眼睛就像两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浅昀摇了摇头。
浅昀脑神经很粗，做事说话都大大咧咧没有个分寸，习予烨则温和细腻很多，浅昀还笑过习予烨像个女人，自己特别爷们，浅昀沾沾自喜，这因此惹得习予烨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变了好几层，浅昀觉得很好玩。
他和习予烨是习予烨追的他。
所以浅昀自认为自己站着主动的位置，经常耀武扬威。
到此刻浅昀发现，到最后受伤最深的也是那个站着主动位置的人，因为当他离开后，那些往日的细腻温柔都被留下了，成了一把又一把无形的刀，将他整个人划成了遍体鳞伤。
浅昀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我的坏了，拿了一个你的用。”
“送你都没事。”肖尧夺过浅昀手上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靠着浅昀坐下来关心道：“机会没了下次再争取就是了。”
浅昀嗯了一声。
“我再帮你联系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你的角色。”
“不用了。”浅昀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
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浅昀赶紧抓了过来，接通，里面却是来自父亲的声音：“浅昀！你好好的大学不上，要去当明星当你个魂！我生你养你，你居然去搞同性恋！我没你这个儿子！”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两行眼泪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段时间精神上的折磨让浅昀疲惫不堪，在确定习予烨与自己分手以后他也没有落泪，但这一刻，听到来自家人的否定声音，真的忍不住了。
就算再不想承认，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是同性恋，他不是被抹黑，他是被曝光了。
事业没了，恋人也没了。
他的人生还没起步就已经一塌糊涂了。
这能怪谁，谁都不能怨。
谢绝了肖尧的关心和好意，浅昀把自己关在了厕所里。
莲蓬头哗哗的冷水在寒冷的冬季给浅昀浇了个彻底。
……
洗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出来，手机又开始了震动。
无论是谁打来的，已经不想理会了。
浅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煮了个粥，煎了两个鸡蛋，打开一瓶腐乳。
刚煮起来的粥太烫上不去口，倒进一个盘子里散热——
吃完早饭，对方依旧不屈不挠地一直在打过来。
浅昀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
对方礼貌道：“浅昀先生吗？我是皇天广告策划部的，我们约好的9点，请问您在过来了吗？我们的广告即将开拍了。”
浅昀不可置信地听电话那头的女声，看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五十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 双重打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