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北墙老猫

40、第四十章

　　冉珩站在旁边，看着陆琛尧在阳光下演奏，低着头，腰挺得很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动。他的脸很白，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冉珩虽然没学过音乐之类的，但他知道这曲子的名字，《梦中的婚礼》。
　　过了一会儿，陆琛尧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噙着笑。冉珩在网上听过这曲子，现场听是第一次，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好像田野上的春风吹来，像初夏水边女孩子飘动起来的裙摆，又像心爱的人捧着一束花向自己走来，每一种的都是对生活的美好幻想。
　　抬手，曲落。陆琛尧问：“好听吗？”
　　“嗯。”
　　冉珩将他扶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冉珩在他额头上亲一下，下楼去给他做饭了。
　　等到陆琛尧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月光洒进屋子里。他光脚下床，喊：“阿珩？”
　　没人回答。可能已经回去了吧，他坐在钢琴凳上，手指随意地敲出几个音。然后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了。
　　他去厨房，看见饭在锅里，桌子上还有几碟青菜。不用说他就知道是冉珩做的，心情愉悦的准备打开冰箱取一瓶啤酒，就看见冰箱门上有一张便利贴：
　　“好好吃饭，不许喝酒了！”
　　附带一个生气的表情。陆琛尧把纸条放进口袋，转身去热饭了。
　　周一开学时，陆琛尧早早地到教室，神采飞扬的，一点儿也没有周五病恹恹的样子。看见冉珩进教室，乐颠颠地跑过去。陈卓易觉得他有点像......忠诚于主人的犬。
　　田橘拿着笔，目光炯炯地看着旁边两个腻歪的男生，笑着说：“犬系攻与温柔受，嘿嘿嘿.......我要写他俩的同人小说。”
　　“你居然觉得班长是温柔受？！”陈卓易震惊地问。
　　“班长本来就是受啊！”田橘听见他的质疑，准备搬出冉珩是受的种种证据。
　　“不是这，我只是在质疑温柔二字。”
　　田橘不服气了：“全班人都觉得班长是最温柔的人，哦，是全班女生都觉得。”
　　陈卓易凑到她旁边，说：“我听说哎，班长初中是个混混呢，打架很厉害。”
　　奈何他声音再小，还是传到了陆琛尧的耳中。
　　“你从哪儿听说的？”陆琛尧站在他旁边，双手撑着桌子，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陈卓易被他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在厕所听......听苏兆玺说的。好像是他，不过我可能也听错了。”
　　陆琛尧回到位置，扭头，刚好和冉珩对视。冉珩手里捧了本手，身子坐得笔直。陆琛尧握着他的手，心里有些乱。能有这些谣言出来，八成背后要搞小动作了。冉珩仔细想了想，他除了那些照片之外，应该没什么不好的行为，之前确实有过打架，但也不至于掀起什么浪花吧？
　　好在后面几周都是风平浪静的，两人也渐渐卸下了防备。高三第一个月考就要来临了，之后就是国庆三天小长假。
　　“阿珩，我有点慌......”考前复习时，陆琛尧握着冉珩的手，不停地抖。
　　“以前垫底都不怕，现在慌什么。”
　　“不一样，都高三了，如果我还考的很差，那以后就不能跟你一所大学了。”
　　冉珩拍拍他的手背，然后趁人不注意，弯腰在手背上亲一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到真正考试时，陆琛尧反倒不慌了，看见题目，大部分都是冉珩给他讲过题型，偶尔会卡壳，但至少知道自己下次重点补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一再开学时成绩已经出来了。陆琛尧排名二十，第一仍然是冉珩。他的进步让王老师都惊讶了。课下将他喊进办公室，问：“成绩进步很大啊，你父母很开心。”
　　陆琛尧满面笑容。
　　“你这应该不是抄的吧？”
　　这话一出，陆琛尧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反问：“老师你什么意思？”
　　王老师一紧张，赶紧回答：“你爸妈让我问的。”
　　陆琛尧冷笑一声，直接离开了。他清楚，他爸妈根本不会问这个问题的。王老师身为班主任，说白了就是会趋炎附势，看谁家势力大，就对谁好，跟差生大多都是朋友，对陆琛尧客气，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仅仅是因为陆家。但陆琛尧根本就不理她，这多少让她有点受挫。
　　陆琛尧回到座位，委屈巴巴地跟冉珩撒娇：“老王欺负人家，说人家的成绩是抄来的，官人要为奴家做主啊......”
　　戏精上身，陈卓易开口：“老大你转性了吗？”
　　“那你下次还考好，证明给她看。”
　　“是，官人~”
　　田橘露出姨母笑，又有素材了。
　　冉珩要收假期作业，就没和他们继续闹了。从第一排开始，到陆琛尧的时候，对方拿着本子不撒手。两人的手碰到一起，平常只是在课桌下面牵牵手，这次当着班里这么多人的面，冉珩的脸都红了，不过好在有本子在上面挡着。
　　“你到底给不给？”冉珩的脸、耳朵都是红的。
　　陆琛尧揩油揩够了，便心满意足松了手，满脸得逞的笑。
　　冉珩放下作业，开始揍他。他俩以前就喜欢在班里打架，现在大家都很少去凑热闹了。陆琛尧笑着，看对方红着脸，一副很傲娇的样子。
　　午休时，陆琛尧拉着冉珩的手，十指紧扣。要说高中时代最让陆琛尧怀念的，就是十月的夏末，温暖的阳光，身后空调“呼呼”地吹着，身边有喜欢的人安静的睡颜。那将是他这几年来最怀念的时刻。之后的每一年、每个夜晚，他都在贪恋这一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