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北墙老猫

36、第三十六章

　　很快王嘉柒就把钱送到了，陆琛尧从李奇手里拿过优盘时，李奇说：“希望你能保证我父母在北京立足。”
　　“我陆琛尧说到做到。”
　　再开学时，冉珩第一次来得比陆琛尧晚，头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走进教室。陆琛尧伸出手给他理理头发。
　　“这周上完就要期末考了。”
　　“嗯，你回北京之前我有个事跟你说。”冉珩准备把李奇的事情说出来。
　　“好。”
　　高二的期末考试范围已经是高考的范围了，高中学过的都要考。陆琛尧虽然在冉珩的帮助下苦学了几个月，但也就会几道简单的题，后面的题型还没来得及学。考完数学时他的心态都已经要崩了。
　　“珩珩，我要完了......”陆琛尧在天台上，抱着冉珩哭诉，“那数学题都不是人做的，感觉我之前的都白学了！”人就是这样，之前总是垫底也无所谓，但之后在意成绩了，一点点的进步都不能满足自己的野心。
　　“不要急嘛，总比之前有进步。”冉珩拍拍他的背。
　　“我怕不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学。”陆雄能帮着他进入大学，但好的大学有钱也不好进啊。
　　“还有一年呢，别急。”冉珩也回抱着他，他身上的气味好好闻啊。
　　之后考理综的时候，陆琛尧才知道自己心态崩早了，如果数学题不是人做的，那理综题就不是人出的！
　　陈卓易和田橘坐在旁边，问：“收拾完东西要聚聚吗？”
　　陆琛尧看了看在讲台上布置任务的冉珩，说：“不要，我要跟阿珩一起。”
　　“咦......”田橘一脸被喂了狗粮的表情。
　　“明天下午我就要回去了，能跟阿珩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你们觉得我会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吗？对，不会！”说完，陆琛尧将书包往肩上一甩。
　　田橘无意间瞥见从教室后门路过的杜风若，又想了想之间打听来的八卦，对陆琛尧说：“你们小心点杜风若，她要是发现了你们的关系，那估计就没得消停了。”
　　陆琛尧点点头，刚好冉珩从讲台上下来。田橘和陈卓易识趣地离开了。
　　“一会儿去水库边？”
　　“好。”
　　冉珩指挥班里的人打扫完卫生，又检查了一边门窗后，便和陆琛尧一起出校门了。六点多了，太阳还很高，快七月了，天闷得要命。
　　两人来到水库边，本来就是废弃的，无人打理，现在水都要干涸了。冉珩坐着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静静地，像一幅画。
　　“琛尧......”
　　“嗯？”
　　“李奇那事我想要跟你说说......”冉珩还没说话，陆琛尧就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冉珩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都知道了，我能接受。”
　　冉珩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直到陆琛尧拿出那个优盘时，他才反应过来。
　　那优盘上的内容陆琛尧看过了，他真的想将李奇碎尸万段，欺凌者有罪，涉及性方面的罪上加罪。他之前也算是施暴者的一方，所以他现在明白了，祸不及自己爱的人身上，他们就不知道被欺凌的危害。
　　陆琛尧用力将优盘扔进水里面，“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有我保护你呢。”
　　冉珩感觉自己跟陆琛尧在一起后变得格外矫情，经常被感动地说不出话，伸出手抱着他，夏天很热，一会儿就出汗了，粘粘的。很热，但两人都不想动。
　　“谢谢。”冉珩的声音就在陆琛尧的耳边，有你在就好。
　　抱着抱着陆琛尧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冉珩一脸懵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陆琛尧将他的上衣掀开，露出肚子，上面有许多疤痕。这些估计就是之前留下的。斑驳树影下，也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他俯下身，一点点地吻着那些伤疤。
　　被吻的地方痒痒的，冉珩不禁地动了一下。他推着陆琛尧的脑袋，说：“你起来！”
　　冉珩坐起身，脸红红的。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谁能受住啊！陆琛尧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过一会儿两人都躺在地上，陆琛尧的手支着脑袋，侧着身看冉珩，手指摸到他的耳垂，问：“准备什么时候打耳洞？”
　　“暑假吧。”
　　微风吹来，吹散了一点夏日的炎热，冉珩闭上眼睛，紧紧握住旁边人的手。他感觉虽然是自己先喜欢陆琛尧的，但自己对他的爱意不及对方的一半。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
　　第二天陆琛尧就坐车离开了，小城里没有飞机场，只能坐车去另一个地方。冉珩在街口看着对方消失，直至看不见。他伸了一个懒腰后，准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兼职。
　　路边骑着摩托的外卖小哥过去，冉珩觉得送外卖是个不错的活儿。现在时代进展这么快，快递和外卖行业势头大好，虽然送外卖时间赶，也容易令顾客不满，但利润是可观的。
　　冉珩准备送一个暑假的外卖。晚上回到家，跟冉奶奶商量了一下便打定主意要去了。
　　吃过晚饭后，冉珩收拾完碗筷，然后坐在奶奶对面，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说：“奶奶，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怎么了？”此时冉奶奶正拿着一团竹扇在轻轻地摇着，微风带动银白的发丝。
　　“其实我喜欢男生......而且我跟陆琛尧在一起了。”
　　说完这，冉珩紧紧盯着奶奶，想看看她有什么样的反应。冉奶奶听到后十分震惊，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感觉自己理解能力似乎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冉奶奶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冉珩挠挠头，有些话说一次就很难了，再重复一遍需要很大勇气。“我说我跟陆琛尧在一起了。”
　　自家孙子恋爱也就算了，重点对方是个男生。冉奶奶愣了一会儿神，问：“你跟小陆是认真的？”
　　“认真的！”冉珩一脸坚定。
　　“不是跟风？”冉奶奶不会上网，之前她听冉珩说过，一对男生在一起，还结婚了呢。她怕冉珩高中生叛逆，认为特立独行很酷，就冲动跟男生在一起了。
　　“不是......”冉珩无奈地回答，感情这事有什么可跟风的。
　　听见他的回答，冉奶奶不再说话了。她从来就没打算冉珩能替自己传宗接代，从她决然一身时就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所以冉珩跟男生在一起，只要有感情在，她什么也不会干涉。想起之前人们的唾骂，冉奶奶想开口提醒冉珩在外面注意一点，但这事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应该有准备。
　　良久，冉奶奶开口：“那你们要好好的。”
　　冉珩紧紧地握着奶奶的手，谢谢她的支持。这样至少在家里不用遮遮掩掩的。
　　第二天冉珩就去送外卖了，天气炎热，很少有人愿意出门，路上仅有的几个人也是无精打采的，正因为如此外卖行业才能兴旺。冉珩每天骑着电车穿过大街小巷，带着头盔，头发已经湿透，背上感觉就没有干过。
　　偶尔有空了就跟陆琛尧聊几句，冉珩没告诉他自己送外卖，要不然他会心疼的。只跟他说自己在一个照不到太阳、有空调的地方工作，就是有点忙。
　　期间王嘉柒来家里看过冉珩，看着他黑了几度的皮肤，忍不住问：“你这样，你俩视频时，人家不嫌弃？”
　　此时的冉珩正在做作业，他跟陆琛尧约好了，三天刷一套试卷，语数英理综一整套。
　　“我俩不怎么视频，而且这黑吗？！正宗的小麦色！”冉珩将短袖卷到上面，肤色反差极大，他尴尬地又把衣服放下来。
　　“你把你俩的事跟奶奶说了？”
　　“嗯，怎么了？”
　　“不怕奶奶接受不了啊？”
　　“总得给陆琛尧一个交代吧？不能对别人说，连家人也不能说，没名没分的。重点是奶奶能接受。”冉珩对他挑挑眉。
　　王嘉柒不说话了，低着头。他想起来自己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和燃七的关系，对外只是说他在自己家借住。虽然燃七嘴上说不介意，但眼底的落寞是明眼人可见的。可是同性恋这事说出来，自己和燃七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天色渐暗，冉珩看见王嘉柒还在这儿，问：“你还不回去？”
　　“不急，燃七还没回来呢。”燃七从孤儿院做义工去了，很晚才回来的。
　　王嘉柒放下手机，看了看天，说：“算了，我还是去接他吧！”
　　“嗯，那我跟陆琛尧打电话去了。”冉珩拿着电话往床上一趟，满脸笑意地看着对方出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