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关于仙女为什么会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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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电话就响了起来，我翻了个身，滚在地上，压得曲浩直嚷嚷。
初春天气还是比较冷，为了省点燃气费，便是让他直接在我这屋打地铺，这样的现象已经是时常发生，偏偏他还不习惯。
“换你在下面啊。”
我接过手机，看着号码像是客户，便是踩着他直接走过去，声音摆得温和，“您好，请问是哪位？”
“是我。”那嗓子发音的方式，一听就知道是曲潇。
“哦。”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1分钟，电话便又打了过来，“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退朝。”
“生日快乐。”电话那边的声音难得有些顺耳，“是个不错的日子啊。”
我嗯了一声，道了谢谢，便挂了电话，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二个电话是六子打来的，说的也是生日快乐，顺带问我想要什么，瞅着打折时候给我备上一个。
“帮我找人，打理一下那边房子的花园。”
“你是想让我送你一个花园？”
“我想你帮我照顾一下那个花园。”
那是我被发现的花园，是我活过来的地方，也是因为那里，我才有了叫做生日的这一天。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曲潇会知道我的生日？毕竟生日的事情，我基本没有庆祝过，而用的证件，基本就没有真过。
所以曲潇说的没错，周六这一天，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不过地点是在他爷爷家，曲浩也被我领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越跑越偏，总得有人管管，而今天老爷子请小辈们吃饭，小崽子们自然都乖乖到。
曲家人吃饭，我们这些外人自然都没资格在现场，客间有我们专门吃饭的地方，小五正好做我一旁，这对上司下属都是不招人稀罕的主，而且特别没自觉。
小五一张脸长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偏偏就是爱八卦，凑着过来道，“姐们，和我们老大一起感觉咋样啊？”
“你天天在一起感觉咋样啊。”
“我和你可不一样。”
“拿钱办事，不给钱不说话，有啥不一样。”我给他添了酒，“咱们可都是坐一个桌。”说着举起酒杯，与另外几个哥们姐们干上一杯。
大家都是各为其主做事，而曲家其实内耗并不严重，老爷子很早就将各自职责分开，大权主要又在儿子备，抛开偶尔的一些商业冲突，我们这些孙儿辈分身边的干事的人相处起来也是比较和谐。
毕竟拿钱办事，又不是拿命相搏。
一顿饭吃完，大家陆续回去，曲浩还没出来，估计是被老爷子留下来谈话，而曲潇则是早早出来，一开始和小五说话，等人走没了，小五找了理由离开，才凑过来。
“我就说今天我们会见面。”
“有这时间，你可以多开两个钉钉会议。”我有事儿问他，便也没表现得过度不耐烦，“今天没被训啊？”
“东润现在如日中天，爷爷最多训我还不抓紧时间成家立业，不过当下来看，明显会更着急浩浩一些。”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曲潇确实这代孙子孙女里面最有经商天赋的，所谓无奸不商，也可见这位是真的老奸巨猾，比曲浩多的那两年盐不是白吃的。
“生日快乐。”
他一句话把我拉回来，也提醒了要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
“之前去过大爷那边，正好赶上过他给一个小公主过18岁生日。”
“是小仙女。”我纠正，心中却又意外，那次18岁生日的很多场景都忘完，唯有记得那个男人温柔给我修了眉，请邻居化了妆，告诉我今天开始就是长大了。
长大是什么事情呢？
现在看来，无非是直面生活的龌蹉与残忍，还要坚持做个仙女。
“可以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餐么？”
“不可。”
“嗯哼？”
听着主堂有开门声，我起身，与他鞠躬一秒，“我生日不和不熟的人一起过。”
“难道你和浩浩，真的很熟？”
“我也就和自己熟点。”
他挺乐，等曲浩到面前，两人打了个招呼，便一起结伴同行的，当真是兄友弟恭，口腹蜜剑。
本来听着也乐，偏偏分开时候，曲潇突然从小五那里取了个东西给我，道是生日礼物。
这个场景其实很熟悉，我突然反应过来过去几年过生日前后也会收到这家伙送到东西，而他也会好巧不巧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笑容和如今一样欠揍。
曲浩颇为意外，不过倒是礼貌地道了谢谢，还把礼物截胡了过去。
曲潇是送不了什么好东西的，比如这么精美的盒子就装了把钥匙，还是铜的。
我深刻不想表示感谢，不过还是出于礼貌说了谢谢。
“不感兴趣是什么？不怕我坑你？”
“怕啊，不过更怕被你酸死。”听着身后的喇叭声，估摸着曲浩等得不耐，便是和这哥们挥挥手，“卖了之后对半分，谢谢了。”
难得曲浩开次车，这位小哥简直有些狂妄不行，一会儿漂移一会儿弯道超车-有病啊？二手车也敢这么玩？
“病入膏肓。”
“停车。”
他一个急转弯，突然一起刹车，凉凉地看我，喘息着，“魏冉，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谁TM还能没点小秘密了？”我抱着脑袋，克制踹人的冲动，“第一，我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情，第二，我不告诉你的事情，对你没什么影响。”
“你和我的父亲，什么关系？”
真打脸。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道了一句，“师生。”
“你不信？”
“问了之后才知道能不能信。”
他笑笑，似乎平静很多，发了车，去订了蛋糕，定了个像样的港式餐厅，刷的他的卡，随后去了曲潇给的那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路上油费还是他冲的。
曲潇这个人，是个很奇葩的人。
比如突然想和我上床，突然去查查我之前的破事儿，不过，真的很突然么？看到这个房间里的布置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可能并不是那么突然。
曲潇其实很喜欢他那个艺术细胞浓郁而又不挣家产的大爷，能自己流浪地球之后，常常飞到英国那边，挤在我们的房子里，所以我很早就看他不爽。
曲浩他爸去世之前，给老头子写了封信，希望曲家可以照应我一下，当时来参加葬礼人很多，而已经成年的我自认为不再需要被安排生活，并不想去曲家成为尴尬的角色。
更何况，除了老师，曲家那些人和我有毛关系？
曲潇好死不死地跑来，跟着我上学，上课，吃饭，放学，买花去墓地，再跟着我回那个房子。
房子是租来的，我需要收拾东西离开。
买下这套房子的人正是曲家老爷子。
“你没有能去的地方吧。”
“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你有钱么？”
“总是会有的。”
他便是笑得如同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魔鬼，“难道你不想看看，大爷生活的地方？”
这句话是最大的诱惑，我是那么想念那个不负责就走了的人，又那么想去寻找有过他痕迹的地方，坐在泰晤士河旁犹豫了三天，看着鸽子飞了走，走了回来，看着喂鸽子的人聚了散，散了聚，最终决定与那群过来悼念的人，一起到中国。
这个于我而言，却是最陌生的土地。
老爷子给我赞助完了剩下的学业，甚至前两年的工作都安排了下来，当然目的也很简单，等曲浩毕业，直接派过去。
当时曲潇比我还不乐意，然而见他那么不乐意，我突然觉得好像还是个不错的事情。
因为被曲潇忽悠到曲家，每天在那里除了看看曲家都差不多的脸，别的都没什么能找到那个人痕迹的地方，至于他唯一的儿子，更是一直对这个父亲意见不少，一开始看我可算是相当不爽，直到国外交换那两年不得不住我那里，相处变多，那小子才算像个人。
总之，我在曲家虽然时间不长，如今更是完全的一个外人，但是对曲潇忽悠我这事儿一直觉得不爽，以前能膈应他一下时候，一般都不会放弃。
我一直觉得，曲潇也是比较膈应我的。
他来他大爷家里时候，很少正眼看我，带一大堆礼物过来偏偏就是没有我的，偶尔给他大爷做个中国菜还只装两碗饭，回国之后更是能离我多远有多远，就差没表现出来你丫是谁啊的状态。
那现在呢？
我看着这个几乎和在英国那个房子一模一样装扮的房子，只觉得心中一颤，看着曲浩打开阳台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他。
“？”
“会有风。”而老师最不喜欢的，就是冬春交际之时的寒风。
一直以来，我曾经以为和曲浩一起是最接近那个人的方式，这一瞬间，却突然觉得在这个环境里，曲浩的出现是多么突兀的事情。
人和人靠相同的记忆而有了交集，曲浩与我，不曾有过什么关于那个人的共同记忆。
甚至，他似乎从来不曾怀念过那个叫做父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关于仙女为什么会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