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惊动 这背后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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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惊蛇，待二虎相争，坐收渔利便可……”
那人望了望南方，好像看到了远在天边的水州。把玩着手中圆润的棋子，水州已乱，还需坐等时机。皇子这边，他轻笑一声，他分心可是便宜了我呢。还需多久，应该快了吧，马上，就可以了……
翌日，江柳二人休整完毕，便谢辞了杨见徽，往寻欢楼去了。
刚敲门，里头的门房探出脑袋，瞧见两人，十分夸张地一叫：
“您二位可算回来了，”说着将两人迎了进来，“我们老板从前个儿晚上就着急起来，若不是昨个儿有人送信，江似也去寻了，许老板可都是不想顾忌同行体面，直接带人砸场子了喂。”
殷勤地将两人送了送，门房转头笑说：“这会子应该有人通知许老板了……”
果然，两人刚到院子，茶也刚喝上一口，许林松就匆匆忙忙进了门。
柳如非挑挑眉，有些意外，许林松脸上的焦急和黑眼圈似乎不是作假。
“哎呀我的祖宗啊，”许林松有些无奈，似是松了口气，转头责怪起江似，“花在你身上的银子算是白花了……”
“许老板别怪他，”柳如非执壶倒了一杯茶，递向了许林松，“我也有错，倒是让您担心了。”
许林松有点诚惶诚恐，虽然自己生意做大，到真是从来没有个正经公子对他正眼相待，微微躬了躬腰，接过茶杯，说道：“柳公子言重了。”
他沉吟了一会，挥退了院子里的不相干人等，看向江柳二人，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刚得来消息，江恩可死了。”
江柳对视，一脸愕然。
“外头只知道巷子里死了三个人，我有些门道，这多事之秋，防备着总没错，没成想还真得来了有用的消息。”
柳如非带着略有凝重的表情，三个人？这背后看来就算涉及京都，怕也不止是牵扯一家了。看来自己脑袋的价钱，还是只高不低啊……
“此事有些棘手，”他叹了口气，“这一遭，倒是给许老板惹了不小的麻烦。”
许林松爽朗的一笑，摇摇头，看向柳如非的眼神里没了商人功利，倒是有几分侠气。
“说来我也算半个江湖人，再说公子负盛名已久，怎么可能只有全然的好处，在下经历风雨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柳如非也跟着笑了笑，应道：“那就仰仗许大哥罩着我等了。”
许林松惊喜地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好，好……”
一来一往间，如此少了俗世隔阂。
许林松按下激动的情绪，思索着：“近日你们就不要走动了，我再把这院子的人清一清，”许林松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外头那副没有你印章的美人画，该不会……”
柳如非点了点头，也劝道：“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许大哥莫要太过忧心，这般操心，岂不是太累？” 柳如非故作轻松的笑着。
把那么一幅画传出去，看起来是为我扬名，可谁知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林松摇了摇头：“这事可不小，交给我来办就好，你呢，”他笑出声来，眼藏戏谑，“想要什么找人知会我一声，我派人去买，你只顾好好赏花，我这满楼的美人，你只看过一个，太寒美人心了。”
见着许林松比从前耿直亲切，柳如非笑着应下来。
许林松临走时，却到江似跟前嘀嘀咕咕，片刻后才离开。
“许大哥和你说了什么？”柳如非带着好奇。
江似难得带上肉眼可见的尴尬，不自然地偏过头，遮掩答道：“没什么。”
柳如非一撇嘴，刚认下个大哥，就和别人有了秘密……
江似看着柳如非佯装气恼的模样，脸微微一红。
许老板说什么猜透了自己的小九九，叫自己收敛别弄伤柳如非。对上江似的惊讶，让许林松更惊讶了，而他露出自己看不懂的古怪笑意，拍拍自己的肩就走了。
说他别有心思，江似是不想承认的，他没有，他只是想守着他一辈子，没别的……
当晚，江似却有些怀疑自己，后悔白天那么想。
柳如非只着一层单衣，院子里也没什么灯火，倒是有如水的月色，看着似乎要比那时夜宴更撩人。虽说夏季已经接近尾声，但还是去不掉一身燥意，尤其是此刻的江似。
柳如非见江似来了，开心地咧了咧嘴。搬过来一个小马扎，拽着他坐在自己旁边，再把另一半西瓜递了过去，塞给他一把勺子说道：“别抢哦，一人一半的。”
两人便这般蹲坐在一起，和谐中透着微微古怪。
江似虽然已经习惯了没有公子风度的柳如非，看到他吃得满嘴汁水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见江似只愣着看自己，先是护了护自己的西瓜，眨了眨眼睛：“你不想吃吗，入秋可就没得吃了……”
江似叹了口气：“你倒是不做作。”
柳如非也失笑：“那你觉着什么样的才是贵公子？”
江似想了想曾经自己仰视着所看到的公子们，他们总是直着腰板满身华贵，目无一切。但因为教养，又让他们矜持且行止有规有矩，自己对他们向来不屑一顾的。而平视眼前笑着的柳如非，就算他身穿布衣，衣着不当，好像，并没有比那些人差多少，反而多了几分不可替代。
注意到江似越来越温柔的目光，柳如非有些慌乱地挖了一勺西瓜送到嘴里。接连吃了几口，柳如非稳住心神，说道：“有些东西注定要改变……”如我若是再端着架子矜贵着，怕是都不能活着出京都。
“但有些东西也总是不变的。”
柳如非抬头，一瞬间陷进江似认真的眼眸，那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扬唇笑了笑：“那是，本公子是谁？”秀气的手拿着勺子，摇头晃脑地念道，“梦中情人柳如非啊。”
江似突然僵住，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谁给你起的这么个诨名……”
柳如非却突然贴了过来：“我以前也觉得是个诨名，不过现在说不定是真的哦。”
见江似愣在原地，柳如非大笑一声，放下挖空的西瓜，跑回了卧房。
一日傍晚，落日余晖。柳如非一身素衣，满脸肃穆，在花园处一角，设了香案。江似只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什么话也没说。
“维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
满园芳华，趁着残夏，还没有消失殆尽。一时间风轻起，禁不住的姹紫嫣红，便随风飘荡匝地。
“窃思女儿自临浊世，迄今凡十有六载……”
水乡的母亲河蜿蜿蜒蜒，不见岁月的痕迹，一切都安稳忙碌，四字岁月安好而已。
“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美人在骨不在皮，各自有各自的风流，便是死也风流。就算是身陷红尘，与世间其他万紫千红没有区别，最终都是落为红泥。
“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梓泽馀衷，默默诉凭冷月……”
谁记得，谁记得啊，到头来都是一抔黄土。这人世间的事，还是不要过多纠缠烦恼，谁知下一刻是天上还是人间。我身处在这你抛弃的人间，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艰难险阻，只知道，都逃不过一个死字。跳脱这轮回，或许才是解脱。
“人语兮寂历，天籁兮篔筜。鸟惊散而飞，鱼唼喋以响。志哀兮是祷，成礼兮期祥……”
这场祭，是为你。作为见证者，我连尸骨也没能保住，会被他们安置到哪里？安置……能否安置我也不知，问来也只说送回了老家。我真的希望，你是真正的飞离，躯壳只是躯壳而已。
柳如非望着升腾缥缈的炉烟，看它缠绕、直上，会与亡灵相通吗？柳如非不知道。人生的憾事何其多啊。苏淮，一切安好……
“这多情的公子，不知道是在祭奠何人……”
花园外围聚齐了三三两两的美人，不乏有垂首拭泪者，哽咽凝睇者。
她们因为什么而落泪，只有她们自己知晓。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在祭奠谁，此情此景便足够催人泪下，惹得郁结心绪，愁肠百结。为人为己，为此情，哀伤来哀伤去，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哀伤。
魂兮归去，莫要归来；魂兮归去，莫要归来……
当柳如非从情绪中抽离开，才发觉身边围绕了不少人。看她们虽然有点欲言又止，柳如非不想多说，只深深一礼：“在下柳如非，叨扰各位了。”紧接着看了一眼江似，两人便一起回了院子。
水州官将手中的两封信烧掉，暗暗沉思：江宇息确实算不上什么有多少谋略城府的人，还好当初站队没选错人。细算算日期，皇子那边也快派人来了，命案的烂摊子刚压下去……
突然而来的疲累，让他没了继续处理事情的心情。于是换了身衣裳，照旧穿过府内密道，一时间有些心痒难耐。
“冯修，我来找你了……”这话说得婉转缠绵，似是有绝不尽的相思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