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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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时，教师小姐委托我一件事，让我给公寓楼的每个房客都发一张请柬。
我问她非亲属的我们跑去婚礼现场不会很奇怪吗，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然后伸手去捂我的嘴，垫着脚尖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我身上，让我把刚才的那句话给收回去，不然就不让我走。
我怕她摔倒，从善如流的收回了那句话。
教师小姐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拍拍我的肩膀，说：『对于我来说，公寓楼的大家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我感动的不行，去送了请柬。
种菜的大叔说保证到场，养猫的小哥把工作推给了秘书，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楼下撸猫。
像个弱智一样浑身冒着粉红色泡泡撸着楼下的野猫，我把请柬往他脑门上一拍，扭头就走了。
空条在花京院的房间里打游戏，我敲响房门时，是空条开的门。
花京院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手柄，嘴里咬着吃了一半的雪糕，他想从沙发上下来，我抬手制止了他。
空条接过两张请柬时，皱着眉问了我刚刚问过的话，于是我把教师小姐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他压了下帽檐，深深的叹了口气。
『知道了，会到场。』
他大概是很讨厌这些麻烦事吧。
『记得穿西装啊，领带不会系我帮你们系。』
『那种东西谁都会系吧！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他甩上了门。
……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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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敲响了小说家的房门。
我永远不会忘记小说家被我敲开房门，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来拿请柬的一幕。
他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墓地里，或者棺材里爬出来一样，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戴在脸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有些过长的刘海还遮住了眼睛。
胡渣不知道多久没刮了，都快有一小簇小胡子了。
不过好在他还没发霉，没长蘑菇，也没臭掉。
虽然他看上去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我把请柬递给他，怕他拿了就随手扔到一边，又口头跟他讲了一遍，说了一下日期。
他精神恍惚的掰着手指头，『……呃，二十四，四……四哦，是四号啊，呵，嘿嘿。我交稿日。』
我沉默了，然后劝他，如果时间赶不上的话，就别去了。
小说家顿了一下，声音中听不出多大的起伏：『…我会到的，她都把请柬给我了。』
『你记得把自己整理一下，胡子刮掉，头发也剪一下，不然我把你丢出去。』
『……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啦。』
他看上去恢复了神志，不耐烦的把我赶了出去，在关上门之前，他顿了一下。
『……谢谢。』
『你说啥？』
他把门关上了。
真是的，哪怕就一次，他就不能好好表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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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小姐选的日期很随心所欲，因为她喜欢这个日期，就选了二十四号。
婚纱是她拉着我一起去挑的，到了婚纱店门口，我和白月光老师对上了视线。
他看上去很吃惊，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神宫你就是那个房东小姐？』
『对。』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他一句话都没说，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
我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戒指换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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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教师小姐和白月光老师都说不用了，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我觉得不妥。
于是我连夜赶出了一张花球的设计图，选了花，又在第二天一大早敲响养猫小哥的房门，和他一起去花店定做了一个花球。
这个年轻的总裁大人昨晚不知道在干什么，今早睡的头昏脑涨，回去的路上差点一头冲进河里。
我吓的把他踹到了后座，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一路安稳的开回了公寓。
他躺在后座上抱着装花球的盒子，迷迷糊糊的跟我说：『清水现在跟别人跑了，咱们的出云小姐是不是也有跟别人跑的那一天呢？』
我一口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你想的太远了，没睡醒就给我继续睡你的觉。』
他说好。
说实话，我觉得哪怕真的有人想娶我，我爹肯定会先让那人先考硕再考个博士回来，然后再论。
用我爹的话来说：『我家宝贝女儿那么完美，哪用得着你们这些臭男人？』
就是他说这句话时，把他自己也骂进去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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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我由衷的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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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号我来找空条和花京院时，先敲的花京院的房门。
然后我就被花京院给气到了。
来开门的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发型，睡眼惺忪，西装外套穿了一半。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荧屏上的画面定格在存档页面。
沙发上放着一张薄毯，枕头丢在地板上。
根本不需要推理，一看就是通宵打了游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打游戏打到半夜。
我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花京院迷迷糊糊地跟我说，昨晚打到最终BOSS了，结果没想到那BOSS那么难缠，他又读档回去练级，练完级又杀了回去。
我被他给气笑了，踢了高跟鞋走进去，把他从门口拽进来，先把那穿了一半的西装外套帮他好好穿好，再拿过沙发扶手上放着的深色领带给他系领带。
花京院大概是睡迷糊了，也没躲，像个木头人似的眨巴着眼睛看了我半响，才慢悠悠吐出一句早上好，然后冲我傻笑，露出两个小虎牙的那种傻笑。
他笑着笑着脑袋就歪在了我的肩膀上，模模糊糊就要睡着。
我觉得我就像个老妈子，跟在这群不省心的孩子屁股后面收拾垃圾。
轻轻拍了拍花京院的脸，让他清醒点，手下的动作不停，我给他系好了领带。
然后去晃他，把他晃清醒。
把花京院晃清醒后，他又说了句早上好。
……太弱智了。
然后他扭头去找领带，我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围着沙发绕了一圈。
『我领带——咦？』
在绕了第三圈后，花京院终于伸手摸了摸已经系好的领带，他狂楞数秒，然后试探性的叫了声出云学姐。
我没好气的说：『干嘛？』
『……不，没，那个。』
他右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下，总算脱离了那种降智的状态，恢复了平日内的样子。
我在等他开口说话，结果他愣是看了我半响，然后憋出一句：『……礼裙很漂亮。』
我又被他给气笑了。
『快去洗漱！头发给我整理好！好了快点下楼，慢了我不等你。』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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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楼，在楼下和小说家打了声招呼。
他点了点头，很别扭的冲我挥了挥手，沿着小路往下走。
让我松了口气的是，他好好的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抹了发蜡，总算看上去像个人了。
养猫的小哥和种菜的大叔先我们一步走的，本来想顺路带着我和小说家，被我们两个拒绝了。
我是想喊空条和花京院一起，小说家只是单纯的想自己一个人打车。
养猫的小哥帮我把车开到了楼下，嬉皮笑脸的跟我说您的车已送到，被我踹了一脚。
然后他就开着另一辆车，载着种菜的大叔先走一步。
空条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西装，没戴那顶帽子。
下了楼后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故意在空条眼前转了个圈，问他这一身好不好看。
我可是专门化了妆，拿出了珍藏的小礼裙。
空条哑着声附和了一句。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我转了一圈小辫子都差点抽脸上，你就说句嗯？
算了。
『出云学姐我好了！』
他整理好了着装和头发，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我则在他从楼上跑下来后，抓住了他的手臂，问：『好看否？』
他愣了一下，一脸正色。
『好看。』
空条不屑地嗤了一声。
嗤屁，又没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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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我第三次见证别人结婚了。
我都快能把司仪的那套台词背下来了。
空条的身高太过惹眼，他本人也被盯的浑身难受，如果不是花京院在一旁一直碎碎念，跟他说只有今天不行，绝对不行，他才强忍着脾气没吼，也没瞪人。
在婚礼开始前，我拉着他们两个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站着
空条的脸色这才稍有缓解。
他是真的很烦这种事啊，但他还是来了。
可能这就是空条独有的温柔吧。
也不知道以后轮到他结婚时，他会不会觉得烦。
我和花京院愉快的分享最后一块小蛋糕。
剪刀石头布，最后是我赢了。
但是我把小蛋糕上面的草莓喂给了他。
我目睹他们互相交换了戒指，白月光老师微微俯身亲吻教师小姐，给双方的父母献了花。
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教师小姐的父母红了眼眶。
……虽说是大喜的日子，但嫁女儿的那一方才是最痛苦的吧。
亲手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另一个臭男人——不，我的白月光老师和这些臭男人才不一样。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嫁人的那一天，我那老不正经的臭老爹，会不会撒泼打滚的反对啊？
我分了神，等回过神来时，漫长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到了丢花球的环节。
太抱歉了，我居然走神了，希望没有人注意到我走神。
然后我扭头就对上了空条的视线。
他不知道盯着我看了多久，见我扭过头，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我身侧。
很好，走神被他发现了。
我面无表情的把视线放回台上。
在台上，教师小姐捧着粉红色的花球，开心的对着台下的来宾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房东小姐亲自设计的。
『出云学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都说了我不会谈恋爱。』
我低下头，叉起最后一口小蛋糕送进嘴里，咀嚼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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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让花球落到房东小姐手里吧！！！』
？？？
在丢花球时，教师小姐忽然抱着花球大喊着，然后背过身，把花球高高的抛了起来。
我看着那在空中翻滚的花球，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空条身上。
狠狠的打了个激灵，周围来宾已经有人扯着嗓子问教师小姐，谁是她的房东小姐了。
教师小姐开开心心的向着我这边一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的。
她这么一指，来宾的视线全集中了过来。
我有点慌。
虽然那花球飞来的方向并不是我这边，但我就是很慌。
被来宾注视着的感觉非常不好，我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转过身，想要拔腿就跑，结果忘了身后站着空条那么大一个人，一脑袋撞在了他身上。
撞的鼻梁生疼，还因为过度紧张，咬破了嘴唇。
头顶传来空条的闷笑声，低音炮几乎是近距离的在耳边直接炸开，让人耳尖发麻。
我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往旁边踏了一步想要绕过他遁走，结果他也跟着踏了一步，把我的逃跑路线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空条承太郎同学？你怎么回事？？？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中翻涌，自从上了大学后我就很少口吐芬芳了，但在这一刻，我非常，非常想让这位空条承太郎同学了解一下我国中时的臭脾气。
就在我准备口吐芬芳时，空条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的身子重新掰了回去，然后双手微微用力，把我摁在了原地。
他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在下一秒，我在半空中看到了花京院的法皇。
仗着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到替身，法皇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空中，在花球即将落入一位来宾怀中时，法皇把花球向这边轻轻一拍。
于是，花球落地的轨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改变了。
我甚至听到了其他来宾的惊呼，说难道真的是神明显灵了吗。
天知道我有多想对他们说：『这不是神明显灵，没有神明会这么无聊，这只是那个臭小鬼的恶作剧而已。』
教师小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祈祷。
我想转身就跑，但空条压着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最后，我眼睁睁的看着那被花京院改变了轨道的花球被空条一手接住了。
稳当当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他就是在法皇把花球拍过来的一瞬间抬起手，接住了花球。
然后空条转手就把花球丢进了我怀里。
一旁的花京院收回了替身，满脸无辜的冲我眨了下眼睛。
『太好了呢，这样下一个就是出云学姐了。』
花京院典明，我看你是不想在公寓里住了。
那边的教师小姐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然后举起双臂欢呼：『耶——！神明大人万岁——！』
我拿着花球，觉得手都在抖。
天知道这个花球是我画的设计图，我选的花，是我和养猫的小哥一起去花店给教师小姐定做的。
结果这花球又回到了我手上，带着新人的祝福。
我觉得怀中的东西不是什么香气扑鼻的花球，而是滚烫的铁球，里面是岩浆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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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沉重的幸福。
还不是我接到的，是花京院拍过来，空条接到手里，又塞给我的幸福。
这花球丢也不是，拿也不是，让教师小姐再扔一次也不可能。
在其他来宾鼓起掌，说恭喜的同时，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条承太郎同学，你搞这么一出，很开心？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空条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心情很好，我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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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很想口吐芬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