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一人水上》尤弥尔的脑髓

8、chapter8

　　我把他领到床上，“John，我…”他的声音断了，嘴张开，合上，摇了摇头。

　　“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一个人。”

　　我点头，“我马上回来，好吗？” 他只是看向我，病痛和绝望已经把他层层的防御剥掉，剩下的是他最纯粹的自己。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会在这种时候忏悔。

　　我换上睡衣，来到他的房间，和他一起躺在床上，却并没有感到奇怪。他悄悄靠近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在那躺了会，没有闭眼，最终，Sherlock睡着了。我看见他的表情放松了，却再也不想把视线移开，我不敢想象，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就再也不能看见这张脸了……他的脸色因为身体状态很苍白，我能看见他脖子上的静脉在流动。

　　我没有睡，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胸腔一起一伏，我不敢想象之后会见到的场景，只敢稍稍触碰一下将要把我冲刷的痛苦，我必须为他控制住，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必须把这些都推开，直到一切都结束……但，我依然清楚我将要面对什么。

　　我恨这个宇宙，恨控制它运行的力量，恨那些随意地安排命运的神灵，不管他们是谁或者是什么，我恨它们让我和他相遇。我恨Mike因为他给我介绍了Sherlock，恨让我中枪所以回到英国的阿富汗人，恨英国的政策因为它的抚恤金少得让我不得不找个室友，恨这个公寓因为它对我足够有吸引力，让我没有看一眼就离开，我很Sherlock因为他太有趣了，让我没有离开他找一个新的无聊的室友。

　　一个无聊的室友……会有那种事吗？我能有一个那样的室友吗？如果是那样，我过去的两年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但我不敢用Sherlock换取任何生活，即使那意味着我现在不必这样痛苦。

　　第二天早上他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这只是缓刑罢了，但选的时间不错——我们不用匆匆忙忙的……今天，是结束的时候，他的最后一天。

　　“你想做些什么？”我问，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地狱级的选择题，我毫不怀疑地明白它可以轻易把我击溃，但我同样地相信Sherlock已经有他自己的计划了。
　　他正看向窗外，已经穿好衣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都还很好……我恨这一切。

　　“我想出门。”

　　“出门？去哪？”我又感觉到了心里的嫉妒，我想要这些时间，该死的，他到底想去哪…

　　“到这座城市里。”

　　Oh，那我还可以勉强接受，“环城旅行？你最喜欢的景点？”

　　“差不多吧，”他转身面向我，“这个世界上我有三件关心的事情，我应该好好和它们告别——第一个是我的工作，我昨晚和它说再见了。第二个是这座城市，所以我们现在走吧。”

　　“第三个呢？”我虽然知道，但还是不安地问。

　　他看向我，带着一丝暧昧的责备：“John，我确信我不用回答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