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道》跬步涉川

2、楔子

　　昔天下大疫，瘟神收二孤为门下弟子，传道与温山之谷，易水之泽。
　　瘟神传道受业，观山仁水智为二徒赐名曰易执瘟、温不仁，并分赐宝剑臧、否于易、温二人，并称瘟门双剑。
　　二人秉性有异，天资不同，瘟神皆一视同仁，倾囊以授。二人亦事师如父，终日乾乾。
　　白云苍狗，烂柯为泥，山中岁月，苦儿成人。
　　一日，瘟神门下问道于温山之下易水之上，弟子易执瘟仰山问曰：“敢问师尊，何谓瘟道？”
　　瘟神默然，比山答曰：“峨峨兮若温山。”
　　弟子温不仁闻之，俯水疑惑：“竟非汤汤兮若易水乎？”
　　瘟神抚须笑曰：“善善！高山仰止，静水流深。”从此知不仁颖达，可承衣钵。
　　此去经年，少年修习渐深而进渐少也，执瘟不知何故，愈加勤勉；不仁不以为意，无获则酣然大睡，不进则游山玩水。
　　瘟神观二徒修炼，心下了然。

　　焱焱森森，静伏以待。终于一日，荧惑守心。
　　瘟神观星而知苍生离乱，灾祸现世。遂重招二徒于温山之下，易水之上，望水叹曰：“师无可授，自可出山。”
　　二人皆大惊，执瘟叩首泣曰：“儿无处可去，愿侍奉师尊千古。”
　　不仁亦垂泪默默，无言以对。
　　瘟神抚二人肩背叹曰：“你二人当知瘟道之深，修习者少，而修成者孤。瘟道之难，难于登神，不历则无所获也，为人不齿，终为末流。世人皆以邪魔外道，见之如临鬼魅大敌，殊不知魔在心，而敌为己，为神大憾，莫乎如此！你二人出山后，可随意历练，顺时而动，正邪不论，万法可用。若你们其一能修成瘟道，可回山承为师衣钵，继任瘟神！为师即日闭关，静候佳音。”
　　瘟神语罢，弟子执瘟长跪不起，弟子不仁三拜回门，收捡书卷，准备离山。

　　二人临行，瘟神目而嘱曰：“瘟者罚也，而罚不可过，你二人出山后宜分道扬镳，各行其是。”
　　温、易同声：“喏！”
　　瘟神再嘱二人：“瘟门神隐，不宜为外人道也。”
　　温、易忙应：“是！”
　　瘟神观二人离情依依，勉强笑曰：“儿何故如此！自此出山可知世外之事，生离之幸，诚为大幸！为师再无可送，可有别语？”
　　执瘟立跪叩首，吐吐问曰：“弟子愚钝，还有一问，请师尊赐教。”
　　瘟神玩笑：“临行拜神，还有何问？”
　　执瘟抬头，不仁侧首：“弟子大惑，何谓瘟道？”
　　瘟神听罢回身，面山无语，二人不解其意，皆跪而静候，不敢妄动。已而金乌西沉，又至玉轮东升。
　　乌纱失色，破晓将至，瘟神恍然回首，见二徒仍跪于身后，半醒半寐，寒烟笼水流于之后，抚掌叹曰：“我为瘟神久矣，竟也今日方悟，果然玄冥瘟道，不进则止。”
　　摇头再叹，遁形无踪。
　　晨鸡报晓，曦光破云，不仁头倚执瘟肩上久而歪斜，二人方醒。醒见师尊无踪，执瘟大惑不解，深感惭愧，意欲往山中寻师，不仁止之，语师兄曰：“师尊不怪，只无言可送，迁延久矣，不如自去。”
　　执瘟闻言终罢，二人话别，临岸三送。
　　从此易执瘟别易水，越温山，步履北境；温不仁背温山，渡易水，游历南域。是谓瘟神门下九州现世。
　　那时正是，元历两万两千年庚子鼠年，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