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不想被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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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天有些灰，杜迁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听明白，他已经不在大唐。
听，其实不难，面前人在他耳边挂了一只奇形怪状的耳环，挂上的一瞬间，语言的天堑就消失了。难的是“听明白”。
语法勉强有些相似，但词汇……
“穿越”他还勉强能懂，毕竟他就是从一扇门里穿过来的，但是“馆里橘”和“平刑试借”是指什么？
虽然每一个句子都是熟悉的发音，但杜迁竟然难以在第一时间完全理解对方的话。
好在还有几句能听明白的。
可是，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有这样的“明白”。
初时的茫然和新鲜感，犹如长安街上没能卖完的胡饼，慢慢冷却发凉，团成一团死硬的疙瘩。所有翻腾起来的情绪重新凝固，只剩下一个卖相糟糕的面块。
“根据你的描述，你师父很可能是我们七年前派出的侦查员……”
对面似乎意识到杜迁心绪不佳，自责道：“初来乍到，穿越综合症是正常的。是我不仔细了。”他歉意地笑笑，给杜迁递了杯水。
雪亮亮的光头在灯光下一晃，惊醒了杜迁。
“啊，抱歉。”杜迁下意识道，“是我麻烦了你们才对。”
该回来的，明明应该是他师父。
“你能顺利抵达，并且给我们带回严姐的消息，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对面抬手，示意杜迁喝点水。
“我们检测到能量波动的时候，就有了一些猜想，但真正接到你之前，没人敢确信。”对面的男子一副“终于放假了”的样子，一身土黄僧袍也盖不住其唇红齿白的好样貌。
杜迁却不为所动，双手包住温热的瓷杯，这才发现自己手原来那样僵。
如果师父在，一定又要笑他，说她宫里的狸奴都比自己出息。
杜迁想着师父往日的训导，慢慢吸了一口气放掉，端起瓷杯抿了一口，目光逐渐平静。
“我可以为你们做什么吗？”
对他们来说，师父回来的价值必然大于他的，既然如此，杜迁认为他需要作出一些补偿。
对面的人忽然笑了，“不需要做什么。”
见杜迁终于抬头正眼看他，乔不秾笑得更开了，“现在还不需要你来做什么。按我们异闻管理局的规定，新人来的第一年不需要做什么，努力适应环境就好。”
“放心，作为你的‘直系前辈’，你的所有事情，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都必须管，管到你彻底融入、毫无违和感为止。”乔不秾弯起眼角，解释道，“自从有异闻管理局以来，每一届的新人都是这个规矩，今天是我带你，明天就是你带下一届了。”
“现在……”没等杜迁多作反应，乔不秾已经打开了待客室的门。
“今天是小乔来啊？你们要找的人有了吗？”这是一位红马甲的大妈。
“有了有了，您放心吧！”乔不秾笑答。
杜迁：……感觉这句话怪怪的，虽然不知道是哪里。
一路和志愿者们打招呼，乔不秾带着杜迁，熟门熟路地走出了志愿者驻地，街道办事处。
“现在什么？”不知为何，杜迁有点不妙的预感。
“现在带你回我们的‘老巢’，大家伙轮班蹲你蹲了十几天，总得见见是不是活的长什么样……”
杜迁：？？？
乔不秾没看见杜迁奇怪的眼神，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弯起眼睛，“反正，迎新仪式上，你听他们的就行。”
※
街旁，路灯昏黄，行道树的叶子懒洋洋地响。店门口，卷帘门拉了一半，却还有几个女孩假借看门口的盆栽，磨磨蹭蹭不肯走。
“总算搞完了……”任君尔按了按脸颊，后知后觉地感到脸被那帮女孩子们看薄了一层。
刚刚居然还有找他给小盆栽签名的……她们当是在追星吗？
以前也没见她们这么狂热啊？奇怪。难道他又长帅了？
任君尔忍不住冲镜子瞄瞄，又马上拧回头。
不过也无所谓了，人多买的就多，他抽成高不是好事嘛。
“叔，您要不对着墙笑？”任君尔无意往收银台瞟了一眼，顿时被园艺店老板的表情膈应得不行。
“任老大啊，那果然就是任老大，”园艺店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自从你来我们店里，生意也是老大老大的好！”
“诶，大任啊，下一个月也还在我们店干吧？这样，开学了要学习，你自己安排时候，每周有二十个小时就行，底薪我按原来的一半发，行不行？”
任君尔每天在园艺店待五小时，无双休，包一餐饭。二十小时，相当于现在的一半多，但如果算好时间段来，他的提成也不低。说起来，他一个普通高中生，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园艺店老板开的条件算不错的了。
但是……
任君尔礼节性犹豫了一秒：“叔，咱能把上半个月的工资先结了吗？之前说好了周结来着。”
他憋了大半个月，明示暗示好几次，再憋下去都要开学了。
他学费还没着落呢。
园艺店老板的笑脸一下子有点撑不住：“怎么突然提这个啊，我这不是，你嫂子她刚生完嘛，想吃点好的……”
“我妹妹身体不好，您也知道。”任君尔打断，张口想说什么，又黯然放弃。
他母亲去世得突然，那时言言才两岁，他也只有六岁而已。父亲手忙脚乱，时不时就忘记了两个小的，发现言言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他父亲急火攻心，几乎要晕过去。如果不是任君尔刚好在幼儿园学了如何给医院打电话，任君言的人生或许就结束于此。
任君尔并不会和外人聊这些，园艺店老板也是从那帮小女生那里听了一耳朵，说任家小女儿体弱多病，却是个神童。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
提到少年，似乎就应当是策马扬鞭、神采飞扬，相貌出众的少年尤甚。同样，当出色的少年摆出黯然神伤的表情，很少有人不会心软，想起自己的少年时。
老板纠结得不知说什么，正挠头，任君尔便体贴地递了台阶：“要不这样，您先给一周的，下个月开学了我也还来，就是这一周的时长……”
“十八小时？”老板秒懂。
“十五呗？”
“十七个半，不能少了。”
“诶，叔你不能这么算，”任君尔挣扎，“开学后，中午午休我不方便出来，就剩傍晚和晚自习结束，一天顶多俩小时。七天十四小时，双休日每天多个中午，总共十六小时不能多了。”
见老板还要说什么，任君尔立马抢先：“我听说，您小舅子准备开的烧烤摊缺人。我可以过去。”
老板看任君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是，你怎么知道？”
烧烤摊还只是构想，他们连启动资金还都没凑齐！
任君尔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抄手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其实很简单，同在一个区，一中六中就隔两条街。一中走读生少，小摊小贩都不爱往一中跑，因此校外一里地难见人烟。隔壁六中却恰恰相反，走读生多，管理又八面漏风，便常有走读生偷渡烧烤进校，引得一中的崽子们口水直流，人均每周骂一次“六中狗逼”。
而就在前一周，他听说学校将进行校内公投，决定新学期食堂应当引进什么新菜式。
比起草莓炖南瓜、冬瓜炒鸡肉，烧烤它难道不香吗？
相信广大一中学子一定很乐意pick我任·一中买买提·君尔。
“那行吧，十六就十六。”老板琢磨片刻，最终妥协。
“叔你真好！”任君尔差点绷不住，连忙咳一声，“那什么，叔，我能投资吗？入股的那种。”
任君尔：我投资的，不仅仅是一个烧烤摊，而是从此一本万利走上人生巅峰的希望啊！
老板惊吓过度，反而冷静下来：“你可别想着拿家里的钱来搞这个啊，跟叔读，投资有风险，预备齐——”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呗，”任君尔语速奇快，“我明白，都是我自己的钱。”
老板以眼神表示怀疑。
“真的，我小学就开始挣钱了，以前是在四区的婚纱店，花童模特，一次好几百。他们橱窗上至今有我照片，您没准知道。”任君尔极力证明自己。
“那能有多少钱？”老板有点动摇。
任君尔心道，那当然没多少，但是我又不止一个收入来源。
“我手上攒着的就有大几千吧。”任君尔随意道。
老板：MD我信了你的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