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传说》君沂

9、执念

　　云栖镇几十年来连偷窃都少有发生，命案更是少之又少。
　　云烨在镇图书馆泡了一晚上，翻了十几本县志，总算有了点儿收获。
　　“……秦氏子君，好为善，素有贤名。然体弱，常年寝疾，逾弱冠早逝。子君妻痛极，焚其屋，于梁上自缢。”
　　皎皎略有些吃力地解读照片里拍得不甚清楚的字，若有所思。
　　“这寥寥数语已经是县志里记载的唯一涉及人命的大事了。”天色越来越暗，云烨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他走，“我带你去他们居所的旧址看看。”
　　路灯已经亮起，长街上车来车往，奔赴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皎皎看着周围的一切，第一次有了自己活在平凡人世的感觉。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约莫两百年前。”
　　“这么久远啊……”她轻轻叹息，“你觉得那缕执念是来自于秦子君，还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既然是自缢，想来对人世也没什么牵挂。倒是秦子君，病痛缠身，英年早逝，应该有许多遗憾。”

　　“镇西，百岁榕往西半里。”两人站在一棵树干粗壮的榕树下，云烨大致辨了辨方向，领着皎皎朝西走，“这是镇上唯一一棵三百年大榕树，按照县志记载，大方向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这棵榕树长在路口，一侧是草地，一侧是公路。草地延展至一个小山包，山包上满是矮茎植物和野花。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许是因为附近有一个丁字路口，这里的路灯格外亮堂。
　　云烨看着皎皎缓缓蹲下，右手轻轻覆在草地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看到她的右手掌心隐隐在发光。大约过了一分钟，草地上升起了点点白色的萤火，这些光点似乎试图在空中汇聚，然而最终四散到各处，逐渐消弥。
　　与此同时，皎皎睁开眼，看到了萤火弥散的最后一幕。
　　原来人类的光点，是白色的。
　　“这样，算是结束了吗？”
　　她点点头：“走吧。”
　　“你刚刚在做什么？超度亡灵？”他走在她身侧，沉默了一段路，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算是吧。”
　　云烨停下脚步：“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皎皎也停下脚步，回头直视着他。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他的眼里只有好奇和关心。
　　“如果……”她嘴巴微张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截住了话头。
　　“如果你真的是什么妖怪——”他看着她微笑，“听起来还挺酷的。”
　　皎皎怔怔地看着他，渐渐露出微笑。
　　“……我想做个普通人。”
　　“那也很好啊。”他朝她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