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传说》君沂

6、魑魅（二）

　　云烨觉得不是凌皎皎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两个人在奶茶店坐了那么久，除去大半沉默的时间，就是听她讲传说。
　　“原来你只是想和我聊这些你自编的神话。”
　　“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相信我。”她的眼睛透亮透亮的，好似能看穿一切。
　　是啊，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愿意相信她。
　　“为什么这次出现的魑魅会杀人？”
　　“或许……是这份执念太深，也太痛了吧。”
　　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窗落在她精致的侧颜上，云烨忍不住盯着她看，却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所以，死去的三个人一定有什么联系，他们都是什么人？”
　　她猝不及防地抬眼，视线撞上他的，云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名死者是一名儿科医生，二十八岁，单身，生活自律，每天医院和家两点一线；第二名死者是老街上的一名木匠，三十六岁，和妻子两个人生活，没有孩子，背景很清白。第三名死者……白先生。”
　　眼角余光瞥见老板端着两块黑森林蛋糕走来，云烨及时住了嘴，笑着朝老板点点头。待老板走远，他才继续。
　　“第三名死者是一家小有规模的家具公司的副总，四十三岁，妻子早逝，刚满二十岁的女儿在国外上学，前两天听闻噩耗，正在赶回来。”看着皎皎吃得很惬意的模样，他忍不住也挖了一勺面前的蛋糕，樱桃的酸、奶油的甜和樱桃酒的醇香融合得刚刚好，确实很可口，“三名死者都是男性，且死时面部表情狰狞，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双手手指紧缩，都是被吓死的。除此之外，没什么共同点，也没什么联系了。”
　　云烨放下叉子，虽然好吃，可他吃两口就腻了。
　　果然甜品是女孩子的专利吧。
　　“都是被吓死的……至少说明它和一般的魑魅一样不能触碰到人类。但魑魅可以深入到人类思维最深处，发掘人内心的邪念并以此为食。我想它应该是利用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制造幻象，才吓死他们的吧。”
　　云烨喝了口杯中渐凉的热水：“不能触碰……那岂不是抓不住它？”
　　“人类的眼睛都未必能看见它，更何况抓。”
　　云烨不明白，为什么绝大多数时候皎皎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奇怪，就像，她不是人类一样。
　　“可你能看见，”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是什么妖怪？”
　　“‘未必’，就说明有特例。”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倒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不定我也是特例呢。”
　　“就算你是特例，碰不到也是白搭。”
　　他托着下巴看着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皎皎咽下嘴里的蛋糕：“试试从根源解决咯。”

　　云烨走了十分钟后，白先生收拾了桌面，在皎皎对面落座，同时把打包好的提拉米苏蛋糕放在她面前。
　　“云栖镇上没有哪家的西点口味能比我做的更正宗。”
　　皎皎抹干净最后一口黑森林蛋糕，擦了擦嘴：“其实我没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那你还每天都来吃？”
　　她抬头奇怪地看着他：“你说女孩子都喜欢吃，我不想和别人不一样。”
　　白先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个本就不平凡的人要伪装成普通人是很困难也很辛苦的一件事。”
　　“可我看你乐在其中啊。”
　　皎皎环顾四周：门口的盆栽，简洁雅致的装修，柜台花瓶每天都会更换的鲜花，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你如果不想与众不同，就不该和他说那些，更不该管这件事。”白先生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语气缥缈。
　　“你是怎么做到，这样袖手旁观的？这并不是质问。”
　　白先生无所谓地笑了笑：“兔子只擅长啃胡萝卜，其他的可不在行。每一天都这样告诉自己，我就不会自不量力地去掺和别的事。你有无数个借口可以掩饰，却选择告诉他真话。”
　　“我不想说谎……”
　　不想，对他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