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传说》君沂

16、缱绻情丝

　　一片血红的枫叶在公园上空翻转盘旋，几经波折，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皎皎肩头。
　　“不是才五月吗，怎么枫叶就红了？”
　　许可爱拿起那片枫叶，抬起头张望了一圈，有些疑惑。
　　周遭的树上是一片鲜活的绿，哪来的红叶？
　　公园里也没有枫树啊。
　　她沉思了五秒钟，就把叶子随手一扔，不再理会。
　　皎皎看着草丛里那片红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别看了。”许可爱轻推了她一把，“才跑了一半呢，赶紧的，跑完去吃早饭。”
　　“……嗯。”

　　“听说运动会你要参加女子一千五？”许可爱咬了一大口包子，口齿有些含糊，“看来你确实有很用心地在融入人类的高中生活啊。”
　　皎皎喝了口黑米粥，神情有些无奈。
　　自从上回厕所里说开以后，许可爱这半个月除了上课和睡觉，其余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虽然有些诡异，她却莫名的开心，云烨不在的场合，她做很多事情都多了个伴。
　　这感觉就像是，她又拥有了一个朋友。
　　许可爱不经意瞥了一眼街道对面，脸上随即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向右看，有惊喜。”
　　皎皎偏头向右看，只见警长领着一群警员有秩序地晨跑，云烨跑在外围，紧跟在父亲身后。
　　像是有感应一般，皎皎刚看向他，他就转过头来，恰巧迎上她的目光。
　　他笑着挥了挥手，皎皎亦回以微笑。
　　“啧啧，两个优秀的年轻人互相吸引，真羡慕啊。”
　　皎皎收回视线，微微垂眸：“……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又没喜欢过，不过——”许可爱嘴里还叼着半截油条，话锋一转，“当了你们半个月的电灯泡，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时时刻刻想要待在一起吧。”
　　皎皎扇了扇蝶翼似的睫毛，莞尔一笑：“见到云烨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什么意思？”
　　“他的生活很安乐，所以他不吝惜对陌生人传达善意。幸福环境下熏陶出的温柔和历尽千帆却不忘初心的温柔是不同的。前者给人以舒适、安宁，后者却夹杂着沉重与悲伤。”皎皎的眼神逐渐变得旷远，“刚来到云栖的时候，我茫然而无所适从。每天都告诉自己我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却时刻准备着颠沛流离。可是后来，每天睁开眼睛，我都会忍不住期待，因为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再见到他。除了父王和母亲，再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让我如此安心了。”
　　许可爱听得嘴里的油条都忘了咽：“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在向你表述，我对云烨的喜欢。”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这些话？”
　　“有些话，即使不说，彼此心里也都明白。”
　　“你们的感情还真是……神圣啊。”许可爱又往嘴里塞了口包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认真起来，“你真的打算永远留在云栖吗？”
　　“……为什么这么问？”
　　“自打上周你给我普及了很多冰龙族的相关知识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的表情有点儿严肃，“你虽然只有一半冰龙族的血统，却依然可以使用冰龙族的术法。冰龙的寿命是八百年，还可以永远维持年轻美丽的模样。那你呢？我不觉得你的生命会和人类一样短暂。”
　　皎皎有些愣，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除了父王，再没有任何冰龙与人类结合过。
　　或许连父王都不知道像她这样的混血儿能活多久，她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的生命是人类的几倍长，她又怎么能在一个地方永久定居呢？
　　“喂！”许可爱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拉回她的神思，“老实说，如果你真能活几百年，我还挺期待看你和云烨来一场人妖殊途的旷世奇恋的。”
　　“人妖殊途……”
　　皎皎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尘封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她想起那个夜晚，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孩儿坐在火堆旁对她说：“人妖殊途，我从来没奢望过我和他能有什么结果……”
　　她脸上的笑容勉强又哀伤，只可惜那时的皎皎并不明白那笑容背后的无奈与心酸。
　　许可爱不满地拍了拍桌子：“你又在想什么呢？”
　　皎皎抬眼看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你也可以延续你父王的良好传承，带云烨回冰原，和他共享生命啊。你觉得呢？”
　　皎皎笑得有些无奈。
　　将来，如果云烨接受，她想她是愿意与他共享生命的。
　　可是冰原……
　　她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