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飞猪 ...
-
刘监立刻回头，果然见一直猪正飞在半空中，在军士之间穿行而过，还时不时哼哼唧唧，惹得在迷雾中拼杀地红了眼的军士们下意识驻足看去。
刘监以为这又是擂鼓之人使的什么幻阵妖法，当下就要挥刀斩过去，却在动刀之前注意到，凡是被那飞行的猪经过的人，神情都逐渐安定下来，仿佛是摆脱了浓雾带来的影响，躲在雾后的怪物仍旧棘手，却再难让他们动摇了。
他身侧那五大三粗的凶狼领军也意识到这一点，奇道：“都说南疆密林中有灵兽出没，难道这便是传闻中的灵兽不成？”
刘监道：“这什么灵兽，长得也太磕碜了。”
凶狼领军外表虽糙，心里却是有些迷信地，当即对天拱拱手，转回来对刘监低声道：“这灵兽可冒犯不得。大统领，若是这一次得到灵兽相助，打赢了此仗，那大统领可要开坛做法，好好犒慰灵兽。”
刘监想着那猪，低骂道：“凭什么是我，你想做法自己做去。”
“您不是全军表率吗？”
“滚滚滚！”
几句话的功夫，那飞猪已经在雾中穿行几圈，来到二人周围，绕了一圈后快速离去。
而就在那飞猪离开的瞬间，刘监忽然五感清明起来，像是自己有了无数双眼睛，虽每一双都被浓雾遮蔽，却又相互相连着，分散在这雾中的各个地方。
一双眼睛看到的是有限的，可是这些感觉一旦相连，就像是地底下盘根错节的网，把迷失在大雾中飘渺无依的人联系起来，落地生根。
于是他们开始脱离那迷雾的影响，找回理智。
刘监正惊讶于这一现象，忽然，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南边的快往东边去，那边的人快挡不住了。”
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道：“不能去，若是南边的人撤走了，那些怪物立刻就会突围的，东方的队伍往后撤，游击的队伍到东北方向，顺着山道协援，东部的其他人借着崖壁护住身后，这样就能把那些怪物挡在一侧据守，压力会小很多。”
刘监先是皱眉，接着在确认这并不是幻觉后，忽然心有所感，转身朝后奔去，回到了营帐当中，果然，入眼便是被一张网所覆盖着的沙盘，而沙盘前正站着满目紧张的少年少女。
那大网上，悬着一颗颗露珠，伴随蛛丝的震颤缓缓移动着，悬在沙盘之上，其形态虽乱，却正和之前的河西军的部署一致。
那少年正站在沙盘前，急的满头是汗，慌张却尽可能有条不紊地尝试指挥。
刘监认出那声音与他所听见的一致，想来正是那小子通过着怪网尝试沟通、指挥河西军。
副官软坐在地上，大骂道：“你们快把我的毒解了！围着那沙盘做什么？你会指挥？！”
“难不成你会？”
刘监的声音冷冷传来，那副官下意识一缩，连忙回头，见到刘监如蒙大赦，松了口气的同时大叫道：“大统领，这两个南疆人偷溜进军营、放蛊虫伤人，还围着沙盘鬼叫，怕不是来刺探机密的探子！”
阿巧急忙解释：“这只是软筋的毒，没危险的，我们只是来找少爷——”
刘监没听，他的注意力被那大网吸引，大步走过去，略一沉吟后，伸手抓过软在地上的副官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副官本来倒在地上，看不清沙盘正面，现在得见以后，便也如方才的刘监那样，顿感惊讶，都是在军营里过了十几年的，他不可能认不出这仿佛兵阵图一般的露珠排布。
若这真是那兵阵图，那么刚才这小子的指挥虽然粗糙保守，却也说得上是个办法。
他转头看向了阿青，又看看刘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监也想问，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阿巧和阿青。
战盔挡住他的大半张脸，可那双冷漠肃杀的目光从银白的虎面具中直视着阿青和阿巧，那视线让二人觉得，他们正在与一头真正的猛虎对视。
刘监见二人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不耐烦道：“快说，那只猪和这蜘蛛网是怎么回事？”
大帐外的迷雾中，松茸的耳朵上悬着小鸟赤大人，头顶上停着小蜘蛛，正飞快穿行在人群中。
在训练有素的大军面前，活尸并不是不可战胜，只是这吸收声响，遮挡视线幻雾成了这一战中巨大的阻碍。
既然如此，那么便要将分散的众人都先联合起来。
于是阿巧想到了用线彼此相连，就像是蜘蛛可以通过蛛网感知周围的环境，将每一个战场上的人连成一张大网，再经由网来指挥战局，他们便拥有了一支心灵相通，绝对服从的军队。
小蜘蛛负责牵线，松茸来识别方向，赤大人则凭借飞行优势在变幻莫测的环境之下闪转腾挪，只不过雾大，另外两只小动物的体型又有些小，所以不容易被人看见。
三个小动物各显神通，居然渐渐地把混乱不堪的军队重新联系在一起。
那一日，陷入恐惧和迷失边缘中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看见了一只飞行的猪，听见了哼哧哼哧的叫声，那声音说不上悦耳，却带他们打破了迷瘴，在迷茫之中将分散的人群连接在了一起，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战场上顿时响起兴奋的声音：
“猪，是猪！”
“我一见那神猪，便觉得浑身清爽了。”
“我也是！”
一小股军队快速行进着，朝着东方回援。
凶狼甲队的士兵低声问：“我们真要听那猪的话？”
“不然还能如何？”
问话的士兵也不知该如何，可没走出两步，他满目的疑惑尽数消散，接着是狂喜和坚定。
“你们听见大统领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一定是那神猪的赐福！”
军士们兴奋地交流着，他们瞬间再度拥有了斗志，将再一次扑上前来的尸人击退，其中一个士兵被凶狼领军拍了一下脑门。
“都磨叽什么？”
那士兵讪笑一下，接着便听见了刘监的指令。
不只是这一支小队，以震动的蛛丝为介质，大统领的声音被传到每一个军士的身边。
“这是一场硬仗。”他说“我们的敌人是不会怕不会死的怪物，我们的眼睛被迷雾遮挡住，听觉被掩盖，意志被迷惑，不知道何去何从。那么——”
刘监的声音忽而高亢起来：
“我来告诉你们该去那里，该做什么，我是你们的眼睛，你们便是我的刀，是我的力量！为我杀敌，为我流血！我带你们走向胜利！河西军的战士，从不退缩！杀——！”
在刘监高亢的声音下，士兵们呼喝着高举自己的武器，此刻刘监便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这浓雾中唯一可见的灯塔，亦是他们挥刀的理由。
“凶狼甲队从侧山脊上杀下去，切进敌军，剩下三队从石壁中分两翼突入，借助石壁三面包圆。”
刘监的指挥远比阿青更加有攻击性，而他手下的兵，也确实能够配得上这样的指挥方式。
阿青半懂不懂地看着刘监的指挥，心里只觉得无比佩服，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堵漏的时候，刘监已经用兵如神地彻底掰平了战局。
更让他吃惊的是刘监对于双方实力的精确把握，以及河西军的强大，许多他想都不敢想的招数，不但被刘监冷静地说出，而且还被军士们完完全全地实现了。
悬在沙盘上的露珠像是组成一块铁板，将尸人完全阻挡在外，任凭他们前仆后继，断肢横飞，也无法越过阵线一步。
刘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的士兵都是人，会累会困，不可能永远这样打下去。
必须快点找到幕后之人。
他瞥了眼阿巧，想到这蛛网阵是这少女的杰作，顿时便对其有了些感激与好感。
阿巧已经得知陈八宝为了寻找操控尸兵的幕后之人，和孟寒岩一起深入敌后，至今没有消息。
见她满面担忧之色，刘监道：“你家少爷曾推测，幕后擂鼓之人越受挫败，为了挽回局势，就越会在指挥中暴露出自己。”
阿巧不解地看向他。
“我们也不可能永远这样打下去，须得速战速决，既然如此。”
他忽然加大声量，将指令传遍全军“那便再逼上那幕后之人一逼，凶狼营、司辰营，从两翼包抄上去，把他们逼近隘口，飞猿营后撤，全体准备绊索陷阱，把幕后之人逼出来！”
所有人立刻动员起来，整齐划一地为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陈八宝和孟寒岩此刻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为了保护陈八宝，孟寒岩都保持着移动，并且尽量绕开那些尸人。
可原本那些无意识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尸人们，此刻却改变了机械向前迈出的脚步，开始朝着孟寒岩二人所在的方向聚拢过来。
起初只是周围的一些，让孟寒岩怀疑或许自己的动作太大，吸引了他们，但渐渐地，远方的尸人，那些明明不应该被二人吸引到的活尸们，也像是潮水一样朝着这同一个方向聚集。
孟寒岩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指挥着注意到了。
这也意味着，或许他们离擂鼓之人，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