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盘》漫不经心211

2、上古之战篇（二）凤凰最八卦

　　新世界之初的蛮荒时代，人类、百兽、草木孕育之始，神农掌草木魂火，擅百草。他在天之涯造轩辕柏，每日清晨倚在轩辕柏枝头上看太阳升起，剑眉入鬓，银白色头发慵懒地散落着。阳光撒入他的眼睛，温暖浸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便开始了一轮又一轮新陈代谢。

　　神农非常珍惜每天这阳光普照的两个时辰，碰巧凤凰也是。那轩辕柏是吸收阳光精华的第一好去处，凤凰便每日准时飞来，致力于同神农抢占日光浴最佳位置。

　　神农这日刚在枝头坐定，凤凰就没头没脸地从空中俯冲下来，一个尾羽忽闪，几乎就给了神农一巴掌。神农作势要还手，凤凰张嘴就开始声情并茂地“呜呜呀呀”。

　　神农整了整被凤凰尾羽扇风扇乱了的头发，点头道：“这世间最珍贵的是平凡，党同伐异是人自我保护的本能，他生来就是三头六臂的怪胎，自然于世人不容。”

　　凤凰歪头又“呜呜呀呀”，顺便有意无意往神农身边挤了挤。神农被迫往旁边挪了挪，凤凰好像全然没注意，一脸认真讲八卦。

　　神农从凤凰爪子底下揪出自己被压的衣角，又摇头道：“女娲殒落，轩辕受了打击，又被雪山神女欺骗，看到这小怪胎，想起来的全是伤心和背叛。他肩负着护人爱人的职责，心里有众生，却独独不能爱这一个。我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不会去劝的。”

　　凤凰好似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呜呜呀呀”起来，还夸张地张起双翼，双翼被阳光一照，五彩斑斓甚是好看。它翼展一抖，抖出一阵小旋风，把脚下的树枝搅得猛颤起来，神农不料凤凰如此不要脸，整个人差点被抖下树枝。

　　他斜眼瞟了一眼演戏演得非常认真的凤凰，隐隐咬了下嘴唇道：“女娲当然智慧，自然叮嘱我小心神女，辅佐轩辕。女娲睿智，当然清楚，哪里能一下子就造的出完美的新世界？制衡之道，总要有善有恶，有阴有阳，有生有死，总是两股力量相互作用，才能推动时间齿轮，万物发展。女娲万善之源，造的出善，却凭空捏造不出恶。只有一面的世间，哪怕有短暂生机勃勃推动时间的齿轮，却会因为没有发展动力而迅速消亡，很快回到混沌时代。那轩辕得一身正气，必是得同神女结合，才能造就有矛盾有生机的世界。可那神女一心想恢复混沌时代，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助他。所以我猜啊，女娲只能给这七窍玲珑心的五音权谋之神做了个局，让她心甘情愿钻进来。”

　　神农伸手拍了拍凤凰的脖子，手又不经意滑向凤凰的尾羽，他凑近凤凰道：“你也不要眨巴着大眼睛装蒜，日月星辰之音，洗涤灵魂，震慑万恶，女娲把你留给轩辕，也是为了关键时刻让你助他降服神女。本来神女不出手，你也要挑拨他们动手的。结果神女主动出手，把你开心坏了吧？”

　　凤凰不善撒谎，顿时满脸通红，好像突然发现自己有根尾羽不太顺泽，低头整理了起来。

　　神农的手已经摸到凤凰尾羽，哈哈大笑道：“是这根羽毛不舒服吗？我来助你！”凤凰警觉要逃，神农滑向凤凰的那只手只一用力，一根尾羽登时被拔了下来。凤凰吃了大亏，登时炸毛，小脸皱成一团，立时就要张嘴。

　　神农连忙左手一把抱住，右手捂住凤凰喙，求饶道：“别动怒，千万别动怒，一个不小心凤凰吐焰，我草木魂火可经受不起。你送我这尾羽，我就不去轩辕那里拆穿你同女娲利用他同神女结合的盘算，可好？毕竟一个不小心搞得轩辕差点就自杀，让他知道了真相，何止拔你一根尾羽呢。”

　　凤凰挣脱神农的双手，翻了一个大白眼，恨恨地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神农本来身着简陋麻衣，从凤凰尾上取得这一羽，捏碎化入麻衣，麻衣便登时如云彩一般轻薄飘逸。待次日太阳东升，天之涯看到第一缕阳光，那麻衣更如凤凰尾羽一般现五彩斑斓之华彩。彼时每天太阳只照耀两个时辰，在太阳落下之后，神农便将麻衣的华彩散成点点星辉，照耀草木，因此世间草木得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繁茂起来。

　　凤凰被神农骗得一羽，虽然不伤根本，但委屈得撕心裂肺，在轩辕头上绕圈圈绕了一天。轩辕被凤凰撕闹的头疼，只好亲自来轩辕柏下讨公道。

　　只见凤凰抬起一只锋利的爪子冲那树间指指点点，想冲上去撕咬又怯生生的怕再被拔毛，气得几乎咳血。那人却不现身，被繁茂的枝叶藏住身影，只是隐约见得他笑得花枝乱颤。

　　轩辕抚弄了下凤凰的羽毛，灼热的气息从指尖传递至凤凰周身，抬头笑道：“把这畜生急的几乎喷火，你作弄它做什么？人畜闹，你也闹，把我闹得头疼，你自己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我也不知应该是指责你好，还是羡慕你好了。”

　　神农从轩辕柏中飘然而下，周身璀璨而夺目，凤凰抬起的爪子都快委屈抽抽了。神农抬手要逗引凤凰，凤凰盘在轩辕肩膀，脖颈绕进尾羽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彩球，不肯看他，却仍是闷声嗷嗷叫着骂街。轩辕俊秀的脸庞微有倦怠之色，眼里闪着琉璃的光彩，周身的炽热喷涌着，也只有凤凰能够经受得起这生灵魂火的气力。

　　神农仍是笑的促狭，轻轻巧巧坐在一根树枝上，双脚止不住摇晃：“它每日来与我说八卦，我陪它耐心听上几个时辰，才让你有了片刻的清净，这凤凰尾羽就当你的谢礼了。”凤凰闻声，伸出脑袋扑棱着翅膀就要上前打架，轩辕赶忙一把抱住。

　　神农哈哈大笑：“还真生气了，这畜生被你惯的没个样子。”说着便从树枝上轻巧跳下来，顺手从麻衣上抽出一段丝线，吹向天边。他从轩辕手里夺过凤凰，满头满脸的摩挲着，大声笑道：“你顺着那丝线看，水之端已经成一新草木，就叫凤凰松，你与我今后日出在这轩辕柏晒太阳，日落便去凤凰松栖息，我日夜听你聒噪可好？”

　　凤凰好哄，登时闭嘴凝神，挣脱神农的拥抱，落回到神农肩头，伸直了脖子朝远处好奇地打量着。神农乐开了花，招手带着凤凰朝水之端大步流星奔去，留轩辕在原地摇头。

　　自此每日待到子夜，水之端涟漪渐平，神农便来凤凰松栖息。凤凰时不时从轩辕处飞来，周身羽毛裹住神农，窃窃私语，全是八卦：“种田族人学会了插秧耕种，现在又学会了挖渠引水，灌溉农田。那溪水流入农田，水田里还时不时蹦出一两条鲜活的河鱼。”凤凰伸出一只爪子晃来晃去比划着那河鱼的尺寸，嘴上仍是不停：“可渔夫族人临水而居，居然动手掐了河渠。种田族人就发动全部落去跟渔夫族人打了一架，那渔夫一族居然被灭绝了。”

　　神农好奇道：“渔夫族人灭绝了，那那小怪物是死是活？”

　　凤凰开心得呜呜呀呀，神农点头道：“他倒是有生存的韧劲，福兮祸兮，且看他的造化。”

　　凤凰嗯嗯了半天，大半是在讲熊猫坏话。那熊猫是轩辕所成第一神兽，百兽都在开天辟地林深处孵化时，熊猫已经飞速成长，是最早长出利刃獠牙的神兽。轩辕见其有凶兽之像，便止其繁殖能力，囚于开天辟地林之外守护，震慑人类勿靠近开天辟地林，以免不小心毁了百兽孕育。

　　彼时正是万物初成，神农见轩辕日夜殚精竭虑创万物，蛮荒时代却仍然是戾气纵横，美好都如昙花一现，还是百草温顺，不会长脚乱跑，虽然力量不够强大，但草木魂火天生清冷，倒比生灵魂火少了份惊心动魄。

　　凤凰咿呀咿呀继续撕叫，神农乐呵呵笑道：“倒是没白宠你，知道为轩辕分忧。不要着急，时候到了，我自有方法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