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扯平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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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这是本次比赛以来，沈碌言第一次被安排当评委。本来今天他也可以不来，鬼使神差地来了，居然就撞上聂简他们这组。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他淡淡地垂眸，没太多情绪，低头认真地提炼要点。
比赛已然开始，本次的辩题是人性本善。作为反方一辩的聂简正凝神倾听对方发言，手下的笔飞快，记录对方的漏洞和自己的思路。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轮到反方来反驳和陈词。
聂简握着笔的指骨微微泛白，手心略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出合适的表情站定。
“首先我对对方的论述提出异议……”
“你所说的一切都基于理想化的世界。而现实与理想的区别可谓是大相径庭。现实社会，乃至人性，都是复杂多变的，暴力、战争等等的人类行为更是从古至今未曾停歇。如果人性本善，那么这些现实的恶又从哪里来呢？请对方辩友不要逃避这个问题。”
“我方的立场是，人性本恶。”
“人性是由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组成。自然属性本就是无节制的本能和贪欲，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社会属性则是通过后天社会的生活与教化而来……”
“归根到底，恶是人本能无节制地扩张。而善是人经过社会道德的教化后对恶念的自我控制。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动物，就是因为大部分人有理性，他们可以通过后天教育对恶念和恶行加以改造、约束……”
平日里看着就有张扬舞爪这么一面儿的小猫，站起来发言的气势果然也毫不逊色。台上的姑娘身形笔直，眼神清亮，开篇便剑指对方漏洞，引出己方立场，话语铿锵，娓娓道来。
沈碌言不由得抬眼，指尖随着她的节奏轻叩桌面。刚好看到聂简说完，笑容得体地坐下，然后悄悄舒了口气，双手握拳又松开。
好像生怕被别人看到，小姑娘迅速打量周围几秒，见没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又拿起笔投入到了记录中。
沈碌言放下笔，学着她的样子握拳，做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点傻。
“你干嘛呢，练功？”旁边坐着的同学侧头看他的笔记，不曾想看见沈碌言盯着自己的手在握拳。
某人面不改色地收了手，若无其事道：“写累了，活动活动筋骨。”
“……哦。”
这场比赛的论题比较经典，双方发言都有高光和亮点，所以难分伯仲。辩论队的老师对两边的同学依次给予点评，然后和其他评委一起给出了分数。最终，反方以比正方多两分的微弱优势胜出。
退场的时候，领队老师扫了一眼沈碌言的桌面，看着上面摊开的本子发出了疑问：“你对反方不是挺看好的吗，怎么刚才给分的时候给的不算高？”
“他们的陈词是精彩，但有一个点可以痛击对方的时候他们没抓到，加上三辩发言都快超时了……总而言之我觉得，他们可以说的更好。”沈碌言顿住，又补了一句：“而且，分给高了到时候您说我主观上有偏向。”
“我为什么说你……”老师领悟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反方有三个女孩儿，偏心哪个姑娘？”
“……您说笑了。”
好不容易从场馆溜出来，沈碌言抓着手机在联系人里翻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聂简的联系方式。
噢，差点就有了，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打开的不是收钱码……
聂简和室友们在出口汇合，胜利的喜悦萦绕在她浅浅的梨涡里。几个人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去哪里庆祝一下时，聂简看到了不远处的沈碌言。
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她的笑容一滞，察觉到他快要看过来的目光，做贼心虚般地背过了身。
“你们先走吧，我去趟厕所。”面对室友们疑惑的眼神，聂简随意扯了一个理由，快步奔向厕所。
不是，他没讲实话，也不是等我，自己在心虚什么？更何况，自己都接受了他是沈碌言的事实，也算是理解了他的做法，居然还会在碰到他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跑掉。
立在镜子前的聂简对自己的迷惑行为表示无语。她索性弯腰掬了一把水，拍在自己脸上，让自己清醒点。
她低着头，一边向外走一边在口袋里找纸巾，刚过转角就被一道清朗的声音叫住：“聂简。”
聂简僵硬地转头，赫然是沈碌言。
沈碌言看着眼前杏眼圆睁、呆若木鸡的小姑娘，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小姑娘脸上还是湿漉漉的，鬓角细碎的绒毛柔顺地贴在旁边，细小的水珠顺着秀丽的下颌线滚落，可怜兮兮之余又透露着一丝滑稽。
他的手抵住下巴，佯装轻咳：“那个……”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猛地背过身去，胡乱擦了把脸，然后神情自若地转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给他递了一个眼神：“您好，您有什么事儿？”
沈碌言叹气，拿了张纸给她，语气郑重：“抱歉，我不该隐瞒你的，是我的问题。”
没有找理由，直截了当，直奔主题。
接过纸巾的手一顿，聂简觉得自己拿了一个“烫手山芋”。这么正式，她反而有点尴尬。毕竟，本来他也没错？
于是她避开了他的视线，下意识想做点什么缓解尴尬。动作总是比脑子快，她拍完沈碌言的肩膀后才意识到这样其实挺冒犯对方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没等她说完，就看见对方朝自己走近，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了她。
她警惕地退了一步。
“罪魁祸首”皱着眉头凑近她，温暖干燥的指腹划过聂简的脸颊，捏着残留的纸屑颇为无奈：“抱歉，我只是看你粘着东西了。”
“……”
苍天啊，找个洞让她钻进去吧！
“那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她垂死挣扎。
“……我没戴眼镜，放口袋了，没看清。”沈碌言不自然地去摸鼻梁，毫无意外地扑了空。随后双手战术性插兜，耳朵却悄悄爬上一抹红。
聂简乐了：“你原来近视啊！上次我还以为你耍帅呢。”
“上次？”沈碌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咳，上次评议小组，我在。”小姑娘的笑容淡了，忸怩地迈步，“我早就知道是你了。”
毛绒绒的发顶在眼前一溜烟儿跑远。沈碌言愣住，敛眉思索着，慢慢地跟上去。
居然这么早就掉马了……？
聂简跑了老远，结果沈碌言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神色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简便在原地等他，站在绿化草坪边上的矮阶百无聊赖地走“独木桥”。
这是聂简小时候等人的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了，安全又刺激，一个人可以玩儿的不亦乐乎。走了几步，她觉得太简单了，索性开始在上面单脚蹦，来来回回，衣袂飞扬。
沈碌言走近就看到这么副场景，小姑娘旁若无人地蹦蹦跳跳，面无忧色，不染尘世风霜。
世间美好，皆与你环环相扣。
他蓦地想起这句话。
“沈碌言，我们扯平啦！”小姑娘笑眯眯地冲他喊，“你没告诉我，我也没告诉你。”
“好。”沈碌言的表情松了下来，淡如远山的清俊眉宇里一片温柔，“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好，我叫沈碌言，管理学院四年级。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扯平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