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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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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艾米莉亚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折磨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着高高地吊着天花板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支撑了整个身体重量的两只手腕疼的几乎有被扯断的感觉。
她忍住剧痛颤抖着吐了口带血味的浊气，自己是如何耗尽体力到被抓住的回忆渐渐回到了脑子里，至于丹尼尔不是目标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被粗暴地丢到了街边，生死不明。
再然后，大约是发现她醒了，绑着她的绳子忽然松了松，然后缓慢向下降去，直到将她放落在正下方一张椅子上，而小姑娘也看见了站在她眼前的人。
“早安，艾米莉亚小姐。”
能暂且不用被吊着，艾米莉亚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恢复精神，嘴上也配合着对方开始扯皮：“哦，早安，不过我怎么觉得看你有点眼熟？”
没等对方开口，她又甩甩脑袋，自顾自说了下去：“啊，是了，你应该是苏莱曼王子的叔叔……”
男人的眼中稍稍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假惺惺地一弯腰，摊手说：“能被您记住，实在荣幸。”
“嗯，不用客气，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哈利波特？”
男人：“……艾哈迈德，谢谢。”
“随便。”艾米莉亚翻了个白眼，“艾哈波特先生，你听着，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大费周章只为抓我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角色，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让你没有收获就放我的，我知道那些马西亚夫钥匙的下落，如果你愿意，咱们其实可以不必是敌人。”
艾哈迈德微微一笑，夸张地摇了摇头，不甚赞同地说：“何必这么妄自菲薄，艾米莉亚小姐，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知道你可是艾吉奥·奥迪托雷的心头肉，我哪里还用亲自去找，只要放出消息，迟早会让那个刺客带着钥匙亲手送到我的面前。”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重复一遍，我的名字是艾哈迈德。”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哈利迈德。”
小姑娘跟看智障似的望着他，嗤笑一声说道：“心头肉是什么，我怎么不这么认为，你让人骗了吧，佛罗伦萨老色鬼的名号听过没？那可是艾吉奥啊，拿我换什么东西你简直是想多了，就算你杀了我，他那像我这样的小情人可能还有一百来个，不嫌累慢慢抓哦。”
她毫不留情面地嘲笑：“加油，看等你凑齐了一百零八个小情人之后，他愿不愿意拿钥匙来跟你换啊哈哈哈！”
艾哈迈德：“……”
连周围的卫兵都在拿“我们老大好像个白痴”的目光看他，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傻子，紧接着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小家伙给耍了，顿时怒上心头，冷笑着说：
“艾米莉亚小姐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的伶牙俐齿，要不是在你昏迷时从你身上搜出了这些东西，还真的就差点被你骗了呢。”
艾哈迈德拍了拍手，有卫兵举着托盘上前，里面四个金色的钥匙整整齐齐码成一排，他带着胜利的笑容拿起它们细细把玩，艾米莉亚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直到艾哈迈德终于被她看的发毛了：“艾米莉亚小姐，怎么了，难道是伤心的说不出话了？”
艾米莉亚欲言又止：“……没有，就是想问，应该不是你亲手搜出来的吧。”
艾哈迈德不解皱起眉，她点了点头，继续说：“嗯……它们在我靴筒里待得挺久了，可能稍稍有点味道，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艾哈迈德：“……”
他顿时用杀死人的眼神盯着端钥匙上来的卫兵，连对方用托盘的行为都被当成了对自己的戏弄，那小兵不明所以被瞪得直缩脖，接着一溜烟逃出了门外。
艾哈迈德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没让自己在更多的部下面前失态，接着她露出一个扭曲的狞笑：“艾米莉亚小姐，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现在五片马西亚夫钥匙都已经落到了我们圣殿骑士的手里，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艾米莉亚一言不发。
怎么可能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最清楚自己落到这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不过，看着艾哈迈德得意的神情，再想想他手里那几个钥匙其实都是仿制品的事实，她心里就也涌上一股恶劣的快意，甚至都压过了面对死亡的恐惧。正巧这时候有另一个士兵走进屋子，对艾哈迈德一阵耳语，她本来就有一点点读唇的能力，稍稍看出几个字句，再加上艾哈迈德骤变了脸色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她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傻了吧！艾吉奥早就去杀你们的盟友了，第五片钥匙还是刺客的！蠢货，你永远都别想集齐它们，这辈子都别想！”
“死女人给我闭嘴！”
艾哈迈德终于爆发，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倒了椅子，艾米莉亚重重的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结果还是在贱兮兮地笑。
“呃，不知道您的意思，其实我们可以……”
有个士兵忽然小心翼翼来到他旁边，指了指地上的艾米莉亚，然后别有深意地搓了搓手说：“您知道的，对付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就是你妈啊！还想把这个地方弄到多脏才高兴！”
然而艾哈迈德整个人已经炸毛了，艾米莉亚倒下时喷出的血溅在他干净的鞋子上，况且刚才还被卫兵气到过的他明显是迁怒，固然让手下侮辱艾米莉亚是个践踏她和艾吉奥的最好办法，可现在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高兴的他立刻拒绝了这个白白便宜了士兵们的主意。
“把她给我吊起来，然后所有人都滚出去！立刻！”
虽然可能过不一会儿他就会后悔，可那个时候艾哈迈德已经身在离开金角湾的船上了。
某种程度讲，如果他抓来的是别的人大概不会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因为一般人都没艾米莉亚的嘴贱，可也就是因为她的嘴炮气炸了艾哈迈德，同时也让她恰巧地避免了一场悲剧。
从他走后，艾米莉亚悬着的一口气瞬间松懈下来，她昏昏沉沉地在黑暗的屋子里不知度过多少时间，偶尔隔段时间会有士兵来把她放下灌点食物和水，顺便占点便宜，但因为艾哈迈德出发前的大怒，无论是哪次也就顶多摸两下，从未对她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伤害。
不过即便只是这样，艾米莉亚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从第三天就发起了高烧，浑身的伤口也跟着发炎肿胀，她病的越重那些士兵就更不会碰她，后来连喂水都嫌弃不敢近身，没有食物又只会让她更加虚弱，如此恶性循环。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力量撑着才没咽气，等到某一日艾哈迈德终于想起来她这个人，派人把她提溜出来，艾米莉亚才久违地见到了天空。
士兵搬运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能用温柔来形容，路上的时候她又昏过去好几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意外地见到了那个一直让她在黑暗中心心念念的人。
虽然离得很远，但她觉得艾吉奥肯定也看见了她，就见刺客导师拿着一个金色的盘状物往艾哈迈德那一丢，对方接着看了看，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艾吉奥怒吼：“放了她！”
艾哈迈德则不紧不慢懒洋洋回过神，朝高塔上的士兵远远挥了挥手。
刺客导师悬着的心还来不及放下，就在下一刻骤然紧缩——他没看见艾哈迈德在打手势时露出的恶意笑容，就只见高塔上的士兵并没有放开对艾米莉亚的桎梏，反而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不！艾米莉亚——！不——！！！”
艾米莉亚能听见他带着绝望的嘶吼，可明显还是耳边几乎能震破鼓膜的风声更大，她双手被束缚完全不能在半途抓住石块，只能尽力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让后背靠近墙壁，接着狠狠咬着牙让脚猛地踩在一处凸出的墙棱上，下落产生的巨力让她腿疼的眼前一黑，膝盖处甚至产生了清脆的响声。
但这一下阻挡并未能完全抵去她坠落的趋势，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又再次向下滑，艾米莉亚摸到那道棱就死命抓紧，不顾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大概是指甲崩裂了几个，最后竟然硬是在后背朝墙的情况下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撑住，我马上就来！”
艾吉奥刚才的心脏差点都停了，他用尽全力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沿高塔向上攀去，艾米莉亚也在拼了老命抓紧石棱，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哪里都疼的要死，残破的衣裳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肚在刚才滑下时狠狠蹭掉一层皮，更别提那些因为用力而尽数崩裂的伤口——鲜红的血沿着石壁不停往下淌，甚至滴落到了艾吉奥的脸上。
艾吉奥刚开始还不知道从上边落下来的液体是怎么回事，直到偶然一滴砸在他的嘴唇上，唇齿间弥漫的血腥味顿时让他心中一颤，只能拼命向上爬去。
“乖……你做的很好了，现在松手吧，我会接住你的。”
其实都不用他说，艾米莉亚在发现他在让自己安全的范围内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知觉，艾吉奥看准方向纵身一跃抱住他家小姑娘软软的身子，接着在空中彭地打开降落伞。
在碰到艾米莉亚的瞬间，那种几乎已经不带活人温度的冰冷让他心痛到了极点，更不用说目所能及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就这么落地间短短的功夫，他刺客服的前襟都早已被她的血浸透了。
“艾米莉亚，艾米莉亚……”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小姑娘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她会在他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悄悄蒙住他的眼，会在清晨带着点腼腆却又大胆地钻进被窝叫醒他。她应该永远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躺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探不到。
他曾经也看着克里斯缇娜饱受折磨死在他面前，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再次重蹈覆辙走上这条失去挚爱的路了吗。
不，甚至更糟，因为艾米莉亚的遭遇可以说完全拜他所赐，是他自私地将她留下却不能好好保护她，如果他真的为她着想就不应该拉她下这趟浑水，什么刺客什么圣殿骑士，他的小姑娘本应该无忧无虑快乐地活着，都是因为他……
要是她死了……
不……他不能这么想……
艾米莉亚，求求你，千万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