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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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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正如艾吉奥所猜到的，艾米莉亚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人没了的时候，刚开始差点就把房顶掀了。
“屎大颗，导师他……总之你先听我说——”
“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去他妈的万物皆虚，果然还是洞察老头比较适合我。”
休息室里有几个闲着的刺客小弟在看热闹，只见艾米莉亚面无表情大步朝房间走去，尤瑟夫就跟个苦逼的老妈子似的跟在后面，然后被彭地一下关在门外，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会儿鼻子都扁了。
“……看什么看，去去。”他哄苍蝇一样把那几个在墙边探头探脑的小刺客赶走，随即只听房间里传出一声惊呼，艾米莉亚拿着个兜子火急火燎冲到他面前：
“卧槽，尤瑟夫！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快帮我联系艘船，现在追还来不来得及啊！”
尤瑟夫被她抓住衣服一顿狂摇，他的早饭差点被晃出来：“不是的——艾米莉亚，你冷静点，放手……”
他总算从小姑娘的魔爪下挣脱，才松了口气，解释说：“那就是艾吉奥留给你保管的，他没有扔下你，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办点事而已。”
“……哦，是这样啊。”
艾米莉亚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袋子里那些闪闪发光的钥匙盘，才若有所思嗯了一声，过了不久又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尤瑟夫拽拽领子，满不放在心上就点头答应：“当然没问题，导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好了。”
“那太好了，给我点钱吧！”
尤瑟夫的脸僵了一下，不过还是很镇定地问：“你要多少？”
艾米莉亚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也没多少，跟这个差不多重的黄金就够了。”
尤瑟夫：“……”
几个刚才偷偷摸摸围观的新手刺客还在那里，他们就看见之前还是尤瑟夫追着艾米莉亚到处跑，这才过了不大一会儿竟然就反了过来，小姑娘跟要饭似的兜着个袋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尤瑟夫抱着头落荒而逃之后，艾米莉亚又看见了吃瓜的他们几个，于是眼睛一亮蹿了过去。
“同志们，支持一下工作吧！”
刺客们：“……”
在艾米莉亚把兄弟会以尤瑟夫为首众人的私房钱死皮赖脸搜刮的差不多之后，再加上她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小姑娘带着一堆民脂民膏去了趟银行钻进了铁匠铺，最后抱着四个沉甸甸的金饼做贼似的溜回了家。
就在她开始啃着羽毛笔，拿马西亚夫之钥照着上边的花纹慢慢描画的时候，外边包括尤瑟夫的一众刺客都在无比期待艾吉奥的回归：才一天这小祖宗就把他们的钱包给掏了个底朝天，再过段时间还不得把房子都拆了？！导师你快回来啊啊啊——！
不过，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第二天艾米莉亚就不再留在据点里折磨人了，小姑娘一大早就带着一块金子到索菲亚的书店串门打发时间，跟她一边唠嗑一边拿雕刻小刀跟那块金盘磨洋工。
就这么近十天时间过去了，其实之前每天尤瑟夫都有派人暗中保护艾米莉亚，顺带汇报她的行踪，忽然有一日小姑娘却主动找到了他，先前那阵大出血破财的心痛还让尤瑟夫暗自肝颤，一看见她就下意识发怵。
“呃，屎大颗，什么事？”
艾米莉亚看着他那副明明想转身就逃却不得不站在原地的模样，差点噗嗤笑出来，她用探究的目光从他的脸转移到腰间的钱袋，看见尤瑟夫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小姑娘才在他胆战心惊的目光中慢悠悠拿出一个袋子，放在他手上。
尤瑟夫看见那个袋子的时候就已经面如金纸，直到到他手里了，才掂量掂量发现里边有东西，打开一看，八个马西亚夫之钥。
他睁大眼睛，一开始还不可置信地掏出一个，随后就发现其中一半明显跟自身发出幽幽光芒的真钥匙不同，有四个盘子则是用纯金打造的，不过因为颜色相近花纹相同，一打眼看过去竟也发现不出哪里不妥。
尤瑟夫也不傻，看见这些东西就明白了艾米莉亚是什么意思：“屎大颗，原来你……”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为自己之前对小姑娘不好的猜测而感到惭愧。艾米莉亚却并不在意，摆了摆手接着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是你拿真货还是我拿真货，或者干脆一人一半，这样就算万一谁栽了，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尤瑟夫怀着对她的羞愧之情，当即毫不犹豫说：“不，还是我拿真的吧！”
艾米莉亚心里更推崇的其实还是第二种方案，可看他这么坚持也只能妥协。而尤瑟夫想的是哪怕真有圣殿骑士来抢东西，拿着真钥匙的自己吸引力必然更大，能让艾米莉亚面对的危险几率降低一些。
然而，真到了事发那天却事与愿违，当他带领刺客们匆匆赶到，情报中艾米莉亚遭遇袭击的地点早已经人去楼空，四处遍布的残破瓦片与随处可见的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尤瑟夫脑中顿时嗡的一声，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至少还有个好消息，他保住了真钥匙。
——可那又有什么用！等艾吉奥回来了他还不是得少层皮！
他忍着头疼指挥刺客小弟们分散开勘察现场寻找线索，同时心里替艾米莉亚捏了把汗。
屎大颗、小祖宗，你可……千万千万撑住，千万千万不能死啊！
27.
时间回到艾米莉亚遭到围捕之前，那时候她正在以前总跟艾吉奥一起来的饭馆吃面，由于并不是饭点，整个店里目前也就她一个人，连店主都给她上齐了菜之后就回去打瞌睡了，整个屋子里除了小姑娘吸溜面条的细响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声音。
嗯……基本上。
艾米莉亚已经往敞开一条缝的窗户外看了好几次，终于在那边又一次没忍住发出了咽口水声音时，忽然开口说道：“嘿，别看了，进来一起吃？”
“……”
窗外寂静了片刻，半晌后从门口走进个低着头的少年刺客，特别不好意思地慢吞吞坐在她对面，却迟迟不肯碰食物。
这小伙子年轻极了，一看就是刚入兄弟会的新手，感觉可能比艾米莉亚还要小一两岁，于是小姑娘乐了：“你是尤瑟夫派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丹尼尔。”小刺客看起来并不怎么想回答，但估计因为尤瑟夫的关系，他没办法无视艾米莉亚的问话，就只能带着点怨气忿忿回答。
“哦，丹尼尔是吧。”
艾米莉亚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她很理解，毕竟在他们这些不知详情的人眼里，自己和艾吉奥的关系肯定就是“哪里来的小浪蹄子恬不知耻勾引我们伟大的导师”，虽然一直以来艾吉奥将她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这些负面风言风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可艾米莉亚又不是傻子，怎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实际上，她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小姑娘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兄弟会大多数人乃至以前的艾吉奥都拿她当小孩哄，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个比她还嫩的，不趁机好好逗一逗简直对不起自己。
“丹尼尔，你今年多大了？”
“丹尼尔，你到兄弟会多久了啊？”
“丹尼尔，你怎么都不吃啊，不喜欢吗？”
小刺客的拳头随着她一声声催命而越攥越紧，就在艾米莉亚以为它已经要控制不住往她脸上挥的时候，丹尼尔霍地站起：“我、我还是去外边呆着吧！”
艾米莉亚都快笑疯了，偏偏脸上不得不维持着镇定，她无辜地眨眨眼，脚貌似不经意一踢就把凳子踹过去挡住了他的路：“哎别走啊，怎么了嘛，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要不我问问尤瑟夫？”
“不可以！”
丹尼尔的眼神顿时犀利地射向她，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看着强硬，实际却透着一丝心虚：暗中保护让被保护者发现了踪迹本身就够挫的了，更别说还让尤瑟夫知道，怕是要先挨一顿训再被同僚们笑掉大牙，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落到如此下场。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求人，于是态度不得不放软了下来：“你不要告诉尤瑟夫，关于我们见过面这件事……行吗？”
艾米莉亚用纯洁不解的目光望着他：“为什么呀？”
丹尼尔：“……”
就算他是新手，那也是要面子的，尤其还有身为男性在漂亮妹子面前的本能，因为怕丢人这种理由……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艾米莉亚耸了耸肩：“你看，你又不说话，我之前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也都不回答，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吧，果然我还是应该跟尤瑟夫说说……”
“……十、十七！”
小姑娘笑着眯眼：“嗯？”
年轻刺客的脸涨红了：“我……我回答你还不行吗，我十七岁，一个月前加入兄弟会，刚才没吃东西的原因是……你没给我餐具啊！”
艾米莉亚听到他最后一句愣了，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声：“………扑哧！”
“有、有什么好笑的！”丹尼尔炸毛了，艾米莉亚不得不赶紧收起笑声才不让这个年轻的小鬼气得掉头就跑，小姑娘笑吟吟递给他干净餐具，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说起来，好像艾吉奥开始走上刺客之路也是十七岁诶……那个时候他也有这么可爱的吗！光是想想都要萌炸了！
丹尼尔被来自对面热切的视线弄的头皮发麻，心说导师什么都好，偏偏眼神不咋地，竟然喜欢这种身材跟搓衣板似的脾气还奇怪的女人……
“丹尼尔，你是不是刚才在想‘艾吉奥是不是眼睛瞎掉了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丹尼尔：—！
艾米莉亚：“下次再冲别人翻白眼，记得隐蔽点。”
丹尼尔：“……”
“其实，我自己都蛮惊讶的，他怎么会接受我呢……”艾米莉亚叹了口气，接着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吧。”
丹尼尔：“……”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挑了一叉子面条，正要往嘴里送，小姑娘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你TM又要干什么！
丹尼尔都快要骂人了，心说你就是诚心不让我安生，艾米莉亚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去，他也只能苦逼兮兮看了一眼盘子跟着出去，却真的看见不远处有几名士兵在攻击一位男子，他忍不住多看了艾米莉亚一眼：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挺敏锐的……
艾米莉亚朝那边一抬下巴：“看，新出炉的刺客小弟。”
丹尼尔一愣，然后一把揪住小姑娘的袖子，喊道：“喂，你疯了！我们只有两个人！”
“艾吉奥的话，一个人都可以。”艾米莉亚反而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松手啊，再拖下去小弟都要凉了！”
——那是导师啊！跟普通人能一样吗？！
丹尼尔心里在咆哮，可小姑娘已经趁其不备一把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就朝战圈冲了过去，他也只能跟着飞奔出去，想要在她送死之前将她拉回来。
艾米莉亚这时已经扑到了一名士兵眼前，只见她手一挥袖中灰影一闪，一块不知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大板砖就朝着对方面门而去，结结实实砸了个开门红。
其余士兵哗然，丹尼尔脑壳都要炸了，赶紧拔出袖剑挡在小姑娘面前，他咬牙费力地挡下来自对面的剑刃攻击，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专注于防御前方时，同时侧面也有敌人提刀砍来。
丹尼尔闭上眼睛以为他今天注定是完蛋了，可又不知道是谁在他腰间踢了一脚，那力道来自后方，他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失去平衡，身体前倾的同时正巧把袖剑刺进了前方士兵的腹部。
他尚惊魂未定，可还没完，这时候又有谁揪着他的领子向后拉去，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躲过了侧面的袭击，接着余光里看见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身边掠过，艾米莉亚迎着之前偷袭他的士兵冲过去，临到面前又突然矮身伏地，紧贴着地面一个滑铲从士兵的双腿之间溜了过去，同时狠狠地在他膝盖上割了一刀，又顺手甩出一把匕首，稳稳地钉在另一个士兵的肩膀上。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三个敌人失去了战斗能力，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好转头就逃，小姑娘也没有追的意思，她把已经惊掉了下巴的丹尼尔撇在一边，迈着大步走向被围攻的男人，对方彬彬有礼地朝她鞠了个躬。
“谢谢你们的帮助。”
艾米莉亚摇头笑而不语，朝他伸出一只手。
男人莫名其妙看着她，小姑娘等了半天没回应，有点着急地又往前伸了伸。
艾米莉亚大声清了清嗓子：“罗马……不对，那个，君士坦丁堡的解放开始了！”
男人：？？？？
丹尼尔：“……”
艾米莉亚还在那里想方设法地疯狂暗示“这位朋友兄弟会了解一下”，丹尼尔终于不忍直视地把她拽到一边，被救的男人还在憨乎乎地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先走了吗，我老婆还在家做饭等我呢，啊，要不二位一起到我家吃个饭？”
丹尼尔一把扒拉掉艾米莉亚一边小声叫唤“小弟小弟”，一边贼心不死往男人那边伸的咸猪手，他赶紧堆起尴尬的笑容把对方打发走，再回头安顿身边这个大麻烦。
艾米莉亚都快哭了：“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怎么跟艾吉奥的一点都不一样啊！收个小弟这么难！”
大概是人格魅力的锅……
丹尼尔在心里这么想着，当然，他没敢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