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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拉晋王入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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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上虽未写字,可你一路走来总是一副心不在焉,不是心事重重是什么?”华姝公主道:“究竟怎么了,莫非那女人……又欺负你?”
华姝公主此言何意,薛倩懂,“我已不是当初的我,她想欺负我,也得我给她机会。”顿了顿,薛倩再道:“表姐,你对春姨娘有多少了解?”
“我了解她作甚,我与她甚少打照面,之前也是时常听你提起她,你总说她好话,我才看着你的面多关照她闺女,后头我晓得了她非你嘴里的好人,虽然也有所关注,可再怎么关注,她终归是你爹的妾,我还能怎么着。”
李华姝话锋一转,“那时你说,你被人控制,现在,你能教训那女人,那么那个所谓的控制,还在不在?”
“放心表姐,我已无事。”
公主若有所思,“那么……是否正是春姨娘对你下了导引术?”
“这个……我并不晓得,但我觉得应该与她脱不了干系。”
李华姝神色凛冽了,“这女人竟然还会如此的旁门左道,看来真非什么善类。阿倩,你要我如何帮你就直说,我一定尽自己最大所能,帮你揭开那女人老底。”
不待薛倩接茬,一道声音兀自插进来,“四姐,你与薛大姑娘聊什么呢,聊的这般起劲。”
晋王本来驾着马,与其他几位公子哥行在最前头,无意回望身后,发现华姝公主与薛倩远远落下了,就调转马头迎上来。
看见李元烨,李华姝忽地想到什么,便用眼神与薛倩交流起来。
不愧是感情要好的表姐妹,公主递来的眼神里含着的意,只一眼,薛倩便读懂。诚然,若能摇得晋王相助,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骑着马的李元烨此刻行在李华姝与薛倩中间,所以左右两旁的女子越过他,以眼神相交,他来回看的清楚,不免失笑,“你们打的什么哑谜,莫非是女儿家的隐秘,不方便我听?听不得,我不听便是,我先走,你们跟上。”
“不是不是,晋王殿下别误会。”薛倩道:“我与公主不过在谈论……”
薛倩不知怎么讲才合适,思忖间,忽闻华姝公主言:“还是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
畅游一天,早就累了,大伙目下歇脚一片湖泊边上。清凌凌的水岸边,架起柴禾,点上篝火,烤制赏花之余猎来的野味。
今日大伙骑马赏花,任谁都没有带下人。大家把各自的家仆留在晋王府,所以今天,没有闲杂人叨扰,都玩了个痛快。
烤肉的烤肉,相聊的相聊。
往日因身边多眼睛,小姐们自要端着矜持,今天则不一样,没有碍事人在跟前,所以看对眼的公子小姐们,各自与心仪之人谈天说地,一对又一对。
李元烨身边却是两位佳人“陪伴”,于相距那边甚远的这块,他们三说了什么没人听见,但除一位。
苏磊躲在远处,透过伸缩镜把这边三人相聊看了个一清二楚。苏磊会读唇语,所以就算隔的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用看也能看明白。
苏磊头里不断回味春姨娘三个字,莫非要找的人,恰就在尚书府?
这边,李元烨已经把尽数事儿了解的差不多,待李华姝、薛倩停下讲述以后,他说:“所以你们就怀疑,春姨娘并非面上那般不过是个有心计的女人而已。”
薛倩道:“先前我无法肯定,后来,我晓得了我被人下导引之术与她脱不了关系,又加上她把我当作某个谁,欲和我对接头暗号,故我敢确定,她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李元烨沉吟片刻,“春姨娘在入你尚书府之前,不过草台班子的有名旦角,一个唱戏的出身,居然会给人下导引术,单凭这个来看,她确非简单。”
李元烨接着说:“毕竟她已入你尚书府十几年,就算想查她,也得先了解她的过去,她目下为你父亲的妾,便即是她之前是什么人,都这么久了,想查个水落石出,怕是难呢。”
薛倩缓口气,“不论她先前做什么的,她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都这么十几年了,谁没事干要揭她老底,可她欺人太甚,用手段控制我,若非机缘巧合下才让我摆脱受人所制,不定今天,我已经成了什么样。”
薛倩忽又想到什么,“我现在有点儿怀疑,该不会我娘年纪轻轻的就去了,也是因为她?”想到有此可能,薛倩莫名心揪住,“王爷,求你一定要帮我,如若我娘的亡故真与她有联系,身为人女,我不能坐视不理。”
李华姝道:“元烨,我知你江湖上朋友多,你能否托你江湖上的朋友,帮忙调查一下春姨娘。”
“薛夫人乃淑妃娘娘胞妹,我与四姐又血浓于水,这么说来,薛夫人与我也算一家人,你们放心,这件事我自不会袖手旁观。”李元烨安顿嘱咐:“这件事,切莫对旁人再提起,万一走漏风声,势必将打草惊蛇,你们可明白?”
薛倩、李华姝一并点头。
薛倩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得给你们通个气,我曾调查过一个叫威三的人,此人是春姨娘姘头,本来我想用点手段,把春姨娘和威三堵到床上,来个当场捉奸,这样就能让我爹看清楚春姨娘为人,可不料,在我调查威三之时,威三居然已经死了二十天。”
李元烨、李华姝对视一眼,李元烨问:“什么时候的事?”
“得知威三死讯那天,春姨娘被我打了二十大板,就是表姐,你去尚书府看我的那天……依着那天往前推,威三死在二十天前的晚上,而二十天前,我受表姐邀约,本是要去公主府,结果路上出了那档子事,好在我被苏磊救下,可到了晚上,威三就死了,你们觉得,这是否有点儿太巧了。”
李元烨推敲分析半天,“你确定,这个死去的威三,果真是春姨娘的姘头?”
“应该错不了,春姨娘曾与威三偷情,被我身边的芙蓉撞见,这是芙蓉亲口告知于我。”
李元烨应承下,“我知道了,我会帮忙去查。依旧那句话,今日之事切莫再对他人讲起,切记。”
苏磊收起手上伸缩镜,举目望一眼日头已然西斜的天空。
南山以北有东西,是什么东西。
苏磊喃喃自语道:“春姨娘,莫非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诺兰秋。”
苏磊的思绪飘回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夜里。
那晚上,年幼的他被父亲安置在水井里才躲过一劫,当时并未看见水井外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头人声呼喊嚎叫一片,还有映在井口上方的火光忽闪。
直到天大亮,外面没了一丝声响,他才费尽全力的钻出水井。
永远忘不掉,他苏家二十七口人,除他以外,其余的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浑身湿漉漉的他找了许久,才在满地死人堆里找见爹和娘。身怀六甲的母亲肚子被剖开,父亲为了护母亲,紧紧抱着被剖腹的母亲,可他自己全身亦被武器刺出无数血窟窿。
每每想到当年,苏磊堂堂七尺男儿,眼泪忍不住的流。
深呼吸一口气,收了思。
揉一把眼睛,他望向远处,呆呆的看着薛倩。
星萝的一颦一笑不由自己的浮现眼前头,唯有星萝的笑,才能暂时抚平他心上的伤。
※※
游玩归来,李华姝提出,要薛倩暂时搬来公主府里住。
李元烨阻止了,他的意思很明了,薛倩必须得回去尚书府,只有让春姨娘再朝着薛倩下手,他才好行动。
李元烨所说确有理,然而明知山有虎,还偏要向着虎山行,万一薛倩遇见危险,他们又都无法及时相救,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李元烨已经谋划好,他让薛倩明日去趟东街口,那里会有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女子。
东街口……卖身葬父的小女子?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再明了不过。
返回尚书府。
隔日早起,薛倩领芙蓉、梅香,坐着马车去往东街口,说是要买一些胭脂水粉,就在将将入了东街口,尚书府的马车被一大嗓门的小女子拦下来。
车中人不知生了何事,薛倩便推开车窗查看。
听车子外头,围观者们七嘴八舌,薛倩大概听出来,有个卖身葬父的小女子被一买主买下,然而这小女子嫌弃买主长的丑,说什么都不愿意卖给对方,就把银子甩回到那买主脸上。这可把买主惹急眼,买主仗着人多势众,就要把小女子拉扯走,哪想到这小女子性子极其烈,非但不和他们走,还把他们给打了。
薛倩额头滴汗:晋王,这就是你安排给我的人?
性情刚烈的小女子跪在马车前,进行着她的表演,“求贵人救救小女吧,小女虽孤苦无依,但小女也是有脾气的,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不愿意卖给谁,纵然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卖,求贵人定要救我……”
薛倩:……
这番说辞,属实有个性。
芙蓉还好,梅香推开轿厢门钻出去,下到地上看清楚,跪在马车前的女子浑身脏兮兮,且瘦弱不堪,故而不以为然道:“好大的胆子,知不知我们乃官员家眷,惊了我家姑娘安宁,你吃罪不起。”
跪地小女闻车内主人原是女子,仿若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大声呼唤开,“这位官贵,求你救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也不要同他们走,求官贵定要救我。”
买主乃一五大三粗的汉子,买主身后,亦跟随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任谁看了都心领神会,这女子落入这些男人手里定然不会有好,纷纷生出同情来,所以百姓们都在言辞上,希望这位官家贵女,能对那小女子伸出援手。
薛倩这才钻出马车,踩着矮凳下来。
护卫们挡在前头,谁也无法靠近薛倩。
薛倩干咳两声,对上那三个男人,“既然大伙都这么说,姑娘我就发一回善心,她……我买了。”
买主道:“我们先来的,买卖也有先来后到,不能仗着你是官,就同我们抢。”
薛倩嫣然一笑,“你们多少钱买的她,我再多出一倍价钱,从你们手里把她买下来,这样可行?”
男人们一听,勉为其难的同意。
就这样,薛倩用区区四十两银子,把李元烨安排给她的护卫弄进了尚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