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经过你的世界》荔楠知

19、死亡 我的洁癖不

　　我的洁癖不允许我把死鱼捏在手里发臭，两个人的哭泣声无法让我产生任何怜悯，反而只会惹得我厌烦。
　　易勇流露出的也是同样厌烦的表情，这也并不值得我发笑，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轻轻绕过地上的这两个女人，我平静的离开了。
　　现在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冲动？或者真有那么一点点吧，我已经容忍过一次对她的非议，只不过我现在不想容忍第二次，谁会容忍对自己挚爱的非议？那还是个男人吗？男人不就应该用他宽阔的肩膀为身后的女人遮风挡雨吗？
　　所以搭上我又怎么样？虽说这样的结果在我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我意料之中……无非就是离开这个我并不在意的公司罢了。
　　办公室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收拾的，这里的人也不过只是泛泛之交，对安平惠普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我在意的只有一个雷蕾罢了。
　　可……我想我应该去跟雷琳打个招呼吧？
　　偌大的职场现在空无一人，这很好，看着雷琳孤零零的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我想她应该是在等着我。
　　我宁愿相信雷婷是在等着我。
　　所以我的笑容并不难看，相当于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我觉得我的笑容也可以称的上是灿烂了。
　　“何苦呢？”
　　雷琳避开了我的目光，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笑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谢谢你，雷经理，认识你挺好的，你人挺好。”
　　“这样做为什么？”
　　雷琳你想得到答案吗？
　　可是这答案我怎么可能会宣之于口。
　　我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
　　“其实我也不知道，单纯看她不顺眼？反正都做了。”
　　我歪着头看了一眼雷琳，我很真诚的看着她：“很高兴认识你，你算是的我朋友。”
　　“可是……”
　　其他人的关心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一种奢侈，也可能是一种换不起的债，我自问已经欠了雷琳人情了——所以我打断了雷琳的话：“没什么可是啦，我就是这么个脾气，这样也很好啊，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不说啦，我走啦。”
　　把椅子仔细的归回原位，走到门口的我回头对着仍在发愣的雷琳笑了笑：“我现在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味道的奶茶了，下次——不会再敷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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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蕾还是没有给我回微信，这让我很担心，想打个电话吧，又怕她还在睡觉，或者是在签约。
　　我有些焦虑的翻看着朋友圈，雷蕾没有任何更新，倒是发现了我暴虐而冷酷的样子充斥着朋友圈——我觉得我那些同事们，拍照技术还真不怎么样。
　　现在我挺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问问雷琳，雷蕾是什么原因请假的。
　　要不，我直接去雷蕾家好了？五十公里，又不远，也许她在家休息呢，毕竟她生病了。
　　去了说什么呢？我一时间又犯了难，想起她是时候，我总是跟白痴一样情商智商都不在线。
　　纠结的处女座，我暗暗咒骂着自己，就当探病不就好了？
　　拿定了主意，我买了一堆水果，呃，不够，要不再来点零食？好像还不够？
　　看着车后座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零食、水果，我想应该差不多了。
　　嗯，还得再请她吃个饭，她平时喜欢吃味道比较重的菜品，不过这几天，她得忌口，得吃清淡的。
　　天气很好，音乐不错，刚才在职场那不完美的一幕已经在我脑海里消散无踪，明天不一样的好吗？我甚至可以正大光明的把所有客户到挂在她名下了，也不用担心再有什么条条框框给我约束，我可以给她当司机，当保镖……
　　这样也很让我开心啊？
　　开心的路程总是很短暂，虽然路上三段测速让我损失了点时间，但是中午十一点半，我就赶到了她家楼下。
　　没看见她的车，尝试着打了一个电话……暂线。
　　好吧，等吧，没什么事她会回电话给我的。
　　窗外的太阳晒的我有点犯困，百无聊赖的居然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电话一直很安静，没有微信，没有她的来电。
　　这是在干嘛呢？我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在外面签约，忙起来就忘记回电话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继续暂线中。
　　好吧好吧，你忙，病还没好就到处跑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打开微信，想了想，给她发送了一条信息：“注意身体，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回来。”
　　半个小时后，还是没有任何回信。
　　我有点着急了。
　　再打过去，依然暂线。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似乎是前世那晚的预演？
　　手有点抖，但是我依然拿出了另外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有些激动，又感觉有些颓丧，你是不是又拉黑了我的电话？所以我打过去总是暂线？
　　“是我。”
　　电话那端开始沉默。
　　“你在哪？”
　　我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不是什么好的开头。
　　“有事吗？”
　　冰冷的语气让我无法适应。
　　“我想见你，可以吗？”
　　“没必要。”
　　电话被挂断了。
　　再次打过去，暂线。
　　我不会一个劲的给她打电话，也不会一个劲的给她发微信，我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我等着好了，对，我就在这里，怀着忐忑、焦虑等待好了。
　　应该能解释的通吧？我想，应该可以解释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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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半，抽了一地烟头的我，终于看见她的车停在了前方。
　　今天的她没有精心的化妆，看上去脸色很不好，黑眼圈也格外明显。
　　“嗨。”
　　憋了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什么？”
　　她似乎很警惕，关上的车门又被她拉开了。
　　“怎么了？一天没见，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我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吗？”
　　她的语气很淡然，她甚至都没有看我，只是再次坐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别走，雷蕾。”
　　我知道这是哀求，我的手仅仅只是放在了车窗上，她犹如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她启动了车。
　　“别走，雷蕾，求你了。”
　　隔着车窗的对望，让我看见的是她眼里的鄙夷、厌恶，甚至有那么一点憎恨。
　　“行吧，你要说什么，说吧。”
　　终于，她开口了。
　　“我……”
　　让我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态度会突然变成这样，你让我说什么？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再说在你家楼下，这样我觉得不好。”
　　又是沉默，又是让我极度讨厌又无可奈何的沉默！
　　“去你车上吧。”
　　门开了，她没有锁上自己的车门就坐到了我的副驾驶，这是不想给我太多时间吗？
　　“我去过公司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解释，从明天开始，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什么？”
　　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我只是愕然的看着她的侧脸。
　　“再见。”
　　冰冷的再见我没有办法接受！以至于我伸出了手，想去抓住她的胳膊。
　　这犹如溺水的人，我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我还是无法让自己触碰到她，我的手臂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她回头了，她看着我的手。
　　“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使用暴力？你这样让我害怕你知道吗？”
　　“不，我没有……”
　　我的辩解很虚弱，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伸一个手指头？
　　“今天琳姐给我打过电话，我本来不想理你这件事，但是我还是去了公司，一路上我都在想，你仅仅只是因为祝佳子嚼舌根就这么坑她吗？你心机好深啊，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愚蠢，而且，你让我害怕！”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是不是觉得你又是为了我？张楚轩，你凭什么为我？我是你什么人？我们俩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在借此宣扬我们有什么吗？”
　　虽然车门没有关上，但是冷气依然吹的我浑身发冷，而她看着前方，根本不看浑身颤抖的我。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着让你安静一点，轻松一点。
　　雷蕾的语气很平静：“你的行为让人无法预料，而且你还居然还那么喜欢暴力，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拿什么人做你的对手，做好自己啊，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啊，你难道听不懂吗？针对别人有意思吗？花那么多心思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想想该怎么赚钱？”
　　“我以为你会有责任心，我以为你成熟而且懂得生活，你四十岁了啊？我那么信任你，所以我在其他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样接受了你，可你呢，你是在给自己出风头还是在给自己树敌？”
　　“你今天做的事，现在整个信贷圈，都已经传开了，以后谁敢跟你合作？谁敢？！你以后凭什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我默然，我不想在这个圈子里，真的，我只想给你帮助，我只想守护着你。
　　可是我说不出来，雷蕾，我现在只想听你说。
　　“我是一个单身母亲，我要带孩子，我要供养我的父母，我要赚钱啊，你这样闹得人尽皆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该怎么面对其他人？以后其他人会怎么看我？！我要生活啊，你知道吗，我也要生活的！”
　　“你呢，你管过你的孩子吗？你天天除了泡在酒精里，除了在酒精里找你的世外桃源，做你的白日梦，你还做过哪些让人瞧得起你的事？”
　　我无言以对。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是不是自认为你很了解我？”
　　我重重的点头。
　　“你怎么了解我的？通过我的朋友圈？微信跟你聊天有几次？还是我没有让你通过的QQ里面的只字片语？你幼稚吗？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我不觉得这是你的细致，我觉得这是你的变态！”
　　“你只是在窥探我！你跟我的生活有多少交集？”
　　是的，我跟你的生活没有交集，我们只有工作，可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生活中也有共同点啊！
　　我知道我的眼睛里有泪花，但是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缺乏责任感，我凭什么给你安全感？我不喜欢这个圈子，可我又没有其他赚钱的能力！
　　“我想有一个真正和我三观相同的人，简单一点说，我希望我在买房的时候，他能直接给我我需要的钱，而我会拿出自己的钱跟他一起出首付，以后我们也可以一直为了自己共同的生活目标努力，他能体谅我，照顾我，懂我的苦楚和快乐，我们有相同的经历和相同的想法就好！而你呢，你能有这样的稳定吗，你没有，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有和对方一起分担的心态吗？你没有！你会去明白对方的想法吗？你除了自以为是的多愁善感，你有什么！？你凭什么还奢望爱情？！”
　　“你的爱情也让人害怕，你生日那天，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了，你现在的状况只是想找一个依靠，你只是想找一个依赖让你从空虚中解脱出来！”
　　“我也离过婚，但是我没有像你这样颓丧，你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阳光，我们都在为生活奔波努力，而你只会拿着你所谓的爱情招摇撞骗！”
　　“你都不懂什么是责任啊，你怎么可能教育的好孩子？我儿子是我一生的牵挂，我希望他聪明，上进，而不会让一个满身负能量，满是颓丧的人去影响他！”
　　我木然的看着前方，我听着她克制的声音。
　　“看看你自己吧，你真的一团糟，我帮助过你，我信任过你，可你给我了什么？一个又一个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私？是不是觉得不接受你的爱就是自私？那你呢？你自以为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爱人是不是！”
　　“我们可不可能啊？你想过吗？我们有可能吗？”
　　声音逐渐消散，而我只能坐在车里，我无法动弹，就连她离开的时候，我也只能哽咽着，看着她离开。
　　是的，只能看着她不回头的离开。
　　这个酒吧我从来没有来过，我只是在前世雷蕾的朋友圈见过。
　　那天，就是在这个酒吧，这张椅子上，她发过一条朋友圈。
　　“细节中崩溃，失望中放手。”
　　啤酒对我来说，已经无济于事了，可能威士忌最符合我现在都要求。
　　一杯杰克丹尼在仰脖间就燃烧了我冰冷的心脏。
　　是的，我很穷，我甚至还找她借钱返佣。
　　第二杯，是的，第二杯应该敬她的敬业，哪怕有再大的情绪，或者晚上熬夜多晚，她都会认认真真做好自己的事情，而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斟满第三杯酒，看着摇晃的琥珀色，她所有的事情，我的确是知之甚少，我们的确没有任何生活的交集啊？
　　可是我真的爱她，我爱着她一切积极向上，一切细小的动作，一切的一颦一笑，一切的一切。
　　我好想能在她身边，体会她的喜怒哀乐啊？
　　第四杯酒，让我为她的情商干杯，她那么聪明，总能处理好任何麻烦的事和人际关系。她那么好，那么关照我，她甚至对泥淖里的我伸出手，可是我为什么那么自私的想着把她也拉进泥坑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想过把她拉进泥淖啊，我真的没有！
　　眼泪在第五杯酒的刺激下汹涌的肆虐，不，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如此软弱的样子。
　　用酒精止痛吧，是的，我就是在酒精里做我的白日梦吧？
　　可我的世外桃源已经没有了啊，你就是我的世外桃源，你就是我的信仰啊！
　　我终于捂着嘴哭出了声。
　　空虚吗？是的，我的确觉得空虚，可是我有办法排解啊，我可以在思念你的时候沉醉在自己的天地啊？
　　喝吧，继续喝，她说的没错，真的没错。
　　我是自私的，是的，我是自私的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的干涉到了她的生活，我无法给她安全感，那我为什么要去干扰她？还嫌她的压力不够大吗？
　　拿起酒瓶，一口干掉剩下的那些浓烈，我这是在绑架她的生活！
　　谢谢你，雷蕾，最后你也只是说我们是不是合适，你没有说我配不配！
　　我配不上你，我一事无成，我甚至还能拿着自己最后的真心招摇撞骗。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能去哪？
　　责任？对家庭的责任？
　　她的话语反复在我脑海中炸响，我的头很痛。
　　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哪怕是逃一样的回家，家里也有明天会给我倒上热水的家人。
　　她有家，她是家里的顶梁柱。
　　而我，好像只能成为家庭的拖累，只能躲在家里逃避一切问题。
　　既然在逃避，那么就再来一瓶酒吧。
　　车开的很快，音乐也是那么炸燃，我哽咽着，狂呼着，思念着，忘记着……
　　迎面而来的呼啸声带着明亮的灯光，我觉得我似乎不用躲闪。
　　不，我需要躲闪，雷蕾，你是在副驾驶吗？
　　伸出手，副驾驶上空无一人。
　　最后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一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