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红色的蔷薇争相怒放着。
一只夜莺灵活的跳上了带刺的枝头,它似乎是对它充满了好奇,小巧的鸟喙玩闹一样啄了一下叶片。绿色的叶片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动静了。
正当鸟儿失去兴趣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风呼啸而过,它一时不察,竟被风吹着踉跄了一下,嗤的一声,一根尖刺埋入了它的胸口。幼小的翅膀无力的颤抖了两下。然后——
它死了。
卷发少年躺在枝丫之下,目睹了这一切。但此时,他却笑开了。他轻柔的、缓慢的靠近了那支侵染了夜莺鲜血而显得格外艳丽的蔷薇,折下了它。
——很美啊。
李土这样想着,尽管这一切似乎都是意外,但他却喜欢。匍匐着接近着猎物,悄然无声的一击致命,喜欢的东西就要紧紧的抓在手心。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安心的死亡,才是留住喜欢东西的最佳手段。
但这一切只是在李土的脑海里静悄悄的转了个念头,在其他人看来,少年只是安静的倚靠在蔷薇花园一侧的白色大理石柱上,漂亮的异色瞳孔注视着那支蔷薇,那精致的容貌上是一副近乎温柔的笑。
显然,这样的神色放在李土的身上是罕见的,以致于当悠踏入蔷薇花园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一向倨傲的哥哥。这个哥哥现在的样子,和舞会上实在是相去甚远。他几乎要觉得那一夜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卷发少年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液流淌下来,悠正在诧异李土的举动,那鲜血却忽然向自己袭来。一瞬间的冲击巨大到难以想象,悠感觉到背部一痛,那鲜血凝成的链条已经把自己死死的钉在了墙壁上。
“哦……看看这是谁?”当发觉到那个忽如其来的偷窥者的时候,李土本来只是想捉来那蝼蚁玩弄,但这个人的身份着实让他吃惊——居然是自己那个、幼小的弟弟。
小孩此时的脸简直就是潮红的,他的瞳孔因为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骤然变成了红色,平日里隐藏起来的尖锐的獠牙也显露出端倪。
李土却不管这些,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动弹不得的悠,观摩着这个血缘上的弟弟,半晌,他方道:“别紧张……我的弟弟,”他似乎是感到苦恼,“你叫……悠?对吧。”
对于连自己的弟弟的名字都记不清这件事,李土显然是并不愧疚的。毕竟之前在他的眼里,悠也不过和其他的吸血鬼一般无二。但悠却着实被自家兄长的无耻言论气到。
“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虽说上次为李土求情只是一时兴起,但薄情的兄长竟到这等地步。纵然纯血种寿命绵长,但此时的悠还算的上是个孩子。
虽说上次为李土求情只是一时兴起,但薄情的兄长竟到这等地步。纵然纯血种寿命绵长,但此时的悠还算的上是个孩子。
李土却像是不明所以一样,苍白的指尖抚上了悠的眉眼,描摹着他的样子。他此时看着这个孩子,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悠的模样:那时,悠还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好奇,自己那一次,确实是想杀掉这个孩子的……
但是……
“悠,”异色的眸子疑惑的看着他,“你不害怕吗?我会杀掉你的……不是吗?”
兄长的话音实在太低,近乎呢喃,但内容却如此危险。悠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害怕,但实际上,他全身都不禁颤栗起来,但却是兴奋。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栗色的眼睛已经隐隐发红了。
“不……我并不怕,哥哥。”悠握住了李土那看似纤细的手腕,就像玖兰家的血脉忽然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觉醒了一样,那疯狂的笑——为李土近在咫尺的鲜血而疯狂,就那样骤然出现在悠的身上。
明明知道这个孩子现在疯狂的想法,李土却开心的好像得到了新的玩具,他松开了一只手的禁锢,血被他施舍般的涂在了那单薄的唇瓣上。
“……乖孩子。”
雪花缓缓的落下,覆盖着这座城市。橱窗里被红色的缎带点缀着,圣诞老人娃娃维持着一个滑稽的笑,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李土站在玻璃橱窗外面,盯着那个滑稽的圣诞老人娃娃。人来人往的大街,偶尔有行人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影,但也匆匆一瞥,便离开了。
圣诞的第一场雪很大,李土却像一尊被遗弃了的塑像,一动不动的站在玩具店外。
“吱呀——”
忽然,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女性走了出来,“站在这里这么久会冻坏的哦?”
这把温柔的嗓音吸引了李土的注意力,他转过头——眼前的女子约莫四十上下,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些微痕迹,但却被她的笑掩去了五六分。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几岁。
“我……不会冻坏。”
这微弱的声音显然说服不了女店主,她皱了皱眉,伸手把李土拉进了玩具店。温暖的气息冲淡了与生俱来的冰冷,似乎连那苍白的脸颊上都被熏上了一丝血色。
女店主用手拍打着李土头上的积雪,这个小少年穿着精致的衣装,却只身一人出现在这。
——是哪个贵族家的小少爷吗?
她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仔细了些。
“小少爷,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在哪儿?我雇辆马车送你回去吧。”她柔声说到,但少年却忽然低下了头,半晌,方听见一声呢喃。
“……我没有,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后一个字,似乎打了个弯,携着奇怪的语气。
但这回答却是着实让她愣住了。然后,一个冰冷的身体抱住了她。
“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少年异色的眸子是那样清澈,毫不犹豫、那样直接的看着她,仿佛一眼望穿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