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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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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惦记着的吴尚书除了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其他的倒是没受到苛待,跟在府里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他大多时间都在窗边看书,那镇定的模样完全不似被人胁迫。
云山郡主跨进院子站在走廊上望进半开的窗子将里面人的一举一动收在眼里。
嘴角的弧度掐得恰到好处,看着毫无攻击,落在他人眼里格外的亲切,但是于听到动静正好和她对上眼的吴尚书而言,却是格外的虚伪。
吴尚书放下手中的书,彬彬有礼的微点头朝她示意,嘴角含着淡笑,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的针锋相对。
“你看见我,似乎不意外。”
吴尚书温声道,“这里是郡主的地盘,郡主何时出现都谈不上意外。”
云山郡主似乎被他的话取悦到了,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听说这些日子吴夫人又做了不少蠢事,本郡主不得不赞叹吴尚书的好修养,大半个月过去了,居然有闲心看书,由着她闹。”
吴尚书将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扫到后背,漫不经心的答道,“毕竟是焕儿的母亲。”
云山郡主闻言整个人看着更加柔和,“有时候我真不懂你,明明十分讨厌苏卉却对她生的儿子悉心教导,予以重望。”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纵然她母亲有百般不是,但稚子无辜。这一点相必郡主为人父母深有体会,世人皆知郡主与驸马伉俪情深,驸马过世多年,郡主依旧十年如一日的为驸马守节,守着独子过。立意那孩子我虽然没教导过,不过曾听容家那小子暗赞过,想必是极好,还是郡主厉害些。”
云山郡主收了笑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吴尚书见她不再装模作样倒是看她没那么不顺眼,刚刚的那番话踩了她的痛点,也杀了杀她的威风,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一扫大半个月以来的阴郁,“之前吴某以为云山郡主潜心几十年如一日的策划,应当是十分沉得住气,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云山郡主一双厉眼死死的盯着他,“吴鹤,本郡主劝你别太嚣张,现在不杀你是看在你还有利用的价值,要是真惹本郡主不痛快,杀了你也误不了什么事!”
吴尚书也收了脸上和熙的笑容,面部表情,“你且试试看,看最后到底是你死我死。”
气氛格外的冷凝,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嫌恶。
“你现在被我关在院子里,像一条狗一样被紧紧拴着,连门都踏不出去一步,本郡主倒是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跟我呛声。”云山郡主一改以往弱不经风的模样,身子骨直挺挺的站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
吴尚书微眯起眼睛。
云山郡主像是故意激怒他一般,继续道,“世人听到吴尚书名号不都得赞叹一句当世大儒,在本郡主看来,倒是夸大了,不过靠着祖上的庇荫和先皇的偏爱罢了。”
原本眼底已经涌起怒意的吴尚书听了这句,也不知道戳中了他哪个点,浑身的冷意瞬间散去,嘴角还噙着笑,“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靠着家世和先皇的偏爱,你羡慕也没用。”
云山郡主鄂然。
吴尚书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像是刺激她不够一般,继续说道,“郡主是发现没有威胁我的筹码了,今日前来故意来激怒我?”
云山郡主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她原本想用吴焕来威胁吴鹤,哪想着那小子身边有几波人暗地守着,她的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大半个月过去了,拖越久局势对她越不利,她没有时间耗着,只能往吴鹤身上使力,刚冒个苗头就被戳破,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吴鹤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换成另一个人或许你就成功了,但可惜,遇到的人是我。我且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斗不过我,这一点你也很清楚,我也没兴趣跟你过招,倒是你背后的人,我对他很有兴趣。”
云山郡主瞳孔微缩,吴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猜到了……还是故意在诈她?
吴尚书将她眼底的情绪变化看在眼底,微微摇头,云山郡主能谋划这么多年没被人注意到,固然有她精心谋算,但是最大的功劳要算在那个一直在帮她的人身上。
“你背后的人让你将我困在这里是为了撬开我的嘴巴。但我一个礼部尚书,在朝廷众多官员中并不突出,朝中机密知道的也不比其他人多,唯一一个能让人大费周章的……我猜猜,是十多年前朝廷官员勾结外敌差点让先皇命丧边疆的证据?”
云山郡主眼底带着浓浓的杀意,“你果然查到了,小看你了,我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你利用苏卉将我们引出的借口,没想到真被你查到了。”
吴尚书笑笑没说话,他确实查到了关键的线索,但是故意透漏给苏卉知道引发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是真。
“所以,勾结外敌真跟你有关?”吴尚书说完又摇头,“不,那时候你才十几岁,虽然野心极大但是依你那时候的心智不可能躲过先皇几年的追查,是老王爷。”吴焕语气格外肯定,看着云山郡主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神色微松,“老王爷有不轨之心……”说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紧,“但是老王爷没有嫡子,虽说有一个女儿,但是女子为帝自古以来没有先例,必将十分困难,这种情况下老王爷还不惜一切代价谋划,他真当甘心将自己费尽心力谋得的江山交给旁枝?”
吴鹤脑海快速运转着,总感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他有预感,只要将事情串起来,他一直以来寻找的答案就有线索了。
云山郡主听着他的自言自语脸色由铁青转向了苍白,不能让他将话说完,不能后果不堪设想,正当她下杀心要命令暗卫动手,吴尚书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的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于相是老王爷的儿子。”
“……你乱说什么,这关于相何事?”虽然说着反驳的话,但是云山郡主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还带着几分慌乱。
吴鹤却没在意她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是了,于相是老王爷的儿子,要是这般一切都说的通了,为什么于相一个三流世家出身的世家子弟能越过那么多世家大族在官场上能如鱼得水,那是因为背后有老王爷为他铺路,背后靠着整个异性王府。这也说的通你为何不惜没名没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却能忍受于砚叫其他人母亲,我原本猜测是年少的爱慕,现在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云山郡主听到这里整个人要疯了,闹到嗡嗡直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眼底杀意抵挡不住,“来人,杀了他,快,杀了他……”
一瞬间,几十个暗卫从四处悄无声息的围了上来,整个小院却静得让人心惊。吴鹤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嘴角噙着笑,丝毫不受影响,“别藏着了,再藏着我的命都没了。”
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个黑衣人闪现,兵器碰撞声,肉搏的动静炸开了宁静的夜晚。
云山郡主看着凭空出现的暗卫知道自己又被人摆了一道,“果然好手段,是我小看你了,难怪他对你那般慎重,一再嘱咐我多加小心。”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发出,“本想想着你要是乖乖配合就留你一命,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我心狠,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吴尚书看着半空中的图腾嘴角微弯,并不答话,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不断靠近的暗卫。
一刻钟后的时间,没等来云山郡主的救兵,却等来了一大批带着火把的士兵,领头的男子身穿铠甲,气势非凡,手中的剑轻巧的划开人群直奔屋子里来。
从对峙到这场厮杀的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院子又恢复了宁静,云山郡主被暗卫及时封口羁押。
“几日不见,镇南侯风采依旧。”吴尚书看向来人,身上的杀气收敛得一干二净,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今晚多谢镇南侯出手相助。”
镇南侯半柱香前亲眼看到吴尚书身手利落的杀了一个又一个试图靠近他的暗卫,转眼间见他却是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心中格外复杂,“吴尚书……不必客气。”
镇南侯原本客气的想说他受惊了,话到嘴边他才反应过来这吴尚书之前那模样根本没有惊这一说,只好硬梆梆的换了个词。
许是太过于尴尬,镇南侯及时换了话题,“我是受陛下的命令才上这护国寺,吴尚书要谢的话就谢陛下。”
“陛下要谢,侯爷也要谢。”吴尚书语气格外诚恳,说着还行了大礼。
镇南侯吓了一大跳,赶紧避开,他实在是受不住吴尚书着名扬大周的大儒的礼啊,“大人客气,陛下想必在等大人的消息,不如大人先行一步,这里本侯处理就好。”
“那就麻烦侯爷了。”
镇南侯看着暗卫跟着吴尚书离开,留下几个人处理现场,自己则带着人围住整个护国寺。
这一夜注定不安静,西郊士兵包围护国寺不出半个时辰护国寺几位大师圆寂的消息涌进了京城各大府邸。
外面的躁动深处皇宫的习衍暂时感受不到,护国寺的消息早有暗卫先一步传进了宫里,他提着一晚的心总算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