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美人》柳叶小刀

4、赵小姐到底会不会骑马？ 翌日，我起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
　　洗漱过后，喜儿服侍我穿衣，我伸手摸了摸那件尚服局送来的精良衣物，福至心灵，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今日赵小姐穿什么呀？“
　　喜儿乌亮圆眼看了眼近处端着木盘的生烟，见她头也不抬，便凑过来我耳边窃窃私语：“赵姑娘今日着石榴裙，窄罗衫子，头戴……“
　　她叽叽咕咕跟我说了一大堆，在我耳边偷偷讲话那样子像极了给皇后进谗言的坏心眼嬷嬷，将赵瑶今日装束从头到脚说了个遍，此举……真是甚得我心。
　　于是今日本宫也是一身红装，匆匆进过早膳，便去了赵瑶住的雪枝院。
　　我行于长公主府中的青石子路上，还差个百八十步才到那雪枝院，可我抬眼望去，不知为何，那冷清的小小院子门口竟挤满了人！
　　我大惊失色：“生烟！发生何事！为何本宫的郎君们都围在那雪枝院，赵姑娘出什么事了？”
　　生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沉着冷静，面不改色，告诉我：“殿下，郎君们都是去看赵小姐的。从昨夜到现在，人才少了些。”
　　“……”
　　我忍。
　　忍无可忍！
　　我大喊：“李绪！把他们都给我赶走！谁再敢来，腿都给本宫打断！”
　　虽然李绪嫌弃本宫，但并不妨碍他作为一名忠心的侍从，他用轻功飞过去，甚至不用张嘴说话，我那些娇弱的美男面首们便吓得四处逃窜了。私以为，李绪之所以是我大昭第一武士，是因为他的脸实在黑，脸黑如煤，蛮吓人的。
　　一番波折，我总算来到美人房中。
　　我记得昨夜安排给赵瑶的是相对冷清陈旧的院子，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因为本宫的面首实在是多，眼下剩下的也就那几间条件稍差的住处了。可当我走进赵瑶房中，迈过门槛，闻不到器物陈置的潮气，反倒似有若无的感受到沁人心脾的香味，如飞雪落白梅，清冽悠然。
　　室中帷幕随风轻飞，影影绰绰映着美人站在窗边向外望，大袖细腰，墨发轻扬。美则美矣，可这美人为何那么高？
　　我后头瞧了一眼门外守着的李绪，心中默默比量，惊觉二人竟不相上下！可要知道，李绪可是一魁梧壮汉，第一武士，男人大多都不可与其相比，遑论女子？
　　“长公主殿下。”
　　美人看到我了，她朝我走来，接着又看到我身上穿的几乎是与她一模一样的石榴裙。本宫自惭形愧，那美艳颜色衬得美人肌肤剔透如剥开的荔枝，风姿绰约，眉目间潇洒。
　　我甚至能听见门外李绪嘀咕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他这时又话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我身前那女郎，只见赵瑶的脸，竟慢慢变红，不好意思看我似的，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了一个半头……难道是害羞了？她有什么可害羞的！
　　谁道她眼波盈盈，她说：“长公主殿下穿红裙，贴花钿，好生惹人怜爱。“
　　“……“
　　在场的我、喜儿、生烟，甚至门外的李绪，齐齐陷入沉默，本宫满脑子都是“她疯了吗“”她不照镜子是不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在讽刺我，她一定是在讽刺我！这心口不一恶毒狠心的女人！“
　　方才喜儿还悄悄拽我衣袖，生怕我被激怒后对赵瑶大打出手弄得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她现在都已经彻底放开了手！
　　我要同这女子决斗！
　　我定要同她决斗！
　　于是我道：“赵姑娘，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骑马，咱们走吧。“
　　说完我便转身，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心想这次她死定了，本宫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可本宫的马术一流，这次我要看她赵瑶在我马蹄下哭！
　　--
　　京郊马场。
　　生烟牵了两匹府里的马出来，其中一匹是皇兄在他尚为太子时赠于我的“腾霜白“，此马皮毛油亮，马鬃修剪整齐，梳成三个辫子，额前、鼻端、两颊各悬一片玻璃宝石镶嵌的杏叶，漂漂亮亮，英俊威武。相比之下，另一只马则显得普通多了。
　　我斗志昂扬的站在我的腾霜白旁边，此时赵瑶亦走过来我面前，换上了一件窄袖收腰的玄色骑服，墨发束起，李绪将另一匹马交给她手中，美人微微一笑，看得我一女子都心神恍惚，魂都要被那赵瑶勾去。
　　我忙移开视线，一手牵着腾霜白，同她道：“随本宫去吧。“
　　“泱儿！“
　　我愣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我怎么会，怎么会听见赵瑶喊我名字呢？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与此同时，我莫名其妙的红了耳根。
　　美人接着又道：“我不会骑马。”
　　我回头，很想问她“你这是何意”，可一看见她那张脸，话到嘴边，却成了：“我教你。”
　　与美人共乘一骑是何等美事，我猜若是府里养的那群白眼狼知道了肯定要羡慕死，我恨不得找画师过来将这令人艳羡的一幕画下来，再让那些小白脸们纷纷传阅，不看不行。
　　比较遗憾的是，本宫虽马术精，但个子比那瑶美人矮了不少，原本美人在前我在后，可她在我面前挡得本宫是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得灰溜溜的下马，坐在美人身前，其中酸楚，不足为外人道。
　　午时已过，此时日头正浓，天碧无云，我抓着缰绳同赵瑶细细讲解，绿草茵茵，马儿慢悠悠的前行，时而有风吹过，可惜这马场四处不见林木，太阳还是晒得我脸红了又红。
　　过了一会儿，我正讲话，发觉有些不对劲儿，身后一只手忽绕过来搂抱着我的腰，那人的呼吸贴近，长发带香，声音在我耳边低下来，轻轻说了一句：“让我来试。”
　　那一瞬，我头皮发麻，手一哆嗦松开了缰绳，任人抱着，马儿也一改懒散，跟着跑了起来。
　　远处的喜儿：
　　“赵小姐又会骑马了？“
　　一会儿又捂着心口，脸红道：“赵小姐那是抱着我们殿下吗？他们看起来倒是……倒是蛮配的……”
　　“奴婢想嫁赵小姐！！”
　　而被他们观望的我，有些头晕目眩，徒然间，一股热流向小腹下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