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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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焰走得不快不慢，把所有落荒而逃的心绪藏得一丝不漏，可还没走出多远，一个马尾辫，齐刘海，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女孩与她擦肩而过，差点划破她的伪装。
叶莘。
“阿深。”
很清脆的一声，林清焰每次听见都觉得刺耳。
“你怎么在这呀？”
“林小姐找你有事吗？”
“阿深我们去吃饭吧？”
“食堂今天有鸡蛋卷呢。”
……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清焰才摆脱了那隐约有些做作的声音，她长舒口气，一抬头刚好撞见同桌苏瑞，后者一边嗔怪说找她好半天了，一边拉她去食堂吃饭。
“唉这么多好吃的，去几楼吃好呢？”
“虾仁蛋卷在几楼？”林清焰忽然问道。
“虾仁蛋卷？”苏瑞歪头想了想，“好像是一楼吧。”
“那我们去二楼。”
“啊？哦，好。”
本是抱着避开叶莘和张屿深的心思才来了二楼，结果好巧不巧还是狭路相逢。
叶莘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汤汤水水的食物，她不停回头朝张屿深招手，表情烂漫，脚步轻快。
林清焰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总之直到叶莘朝她靠过来时才察觉到不对劲儿，但已经晚了，对方状似无意，“嘭”地一声整个人撞上了她。
海鲜面，丸子汤，带着酱汁的炸物一股脑全部倒在了林清焰的白色风衣上。
叶莘惊叫了一声，端着盘子愣在原地，周围人群也纷纷顿住，苏瑞一秒开骂：“卧槽你怎么走路的？眼睛张后脑勺上吗非得向后扭着头才能看前面的路？”
要不说苏瑞人送绰号“炸药包”，从小到大怼人就没输过，一句话飙出来就撕破了人们同情弱者的惯常思维，点明了这场事故完全是因为叶莘的疏忽造成的。
好是好。林清焰心里叹了口气，但叶莘现在的目的大概率已经不是抹黑她这个本来就洗不太白的形象，而是想在张屿深身上做文章。
叶莘小脸煞白，低头缩着肩膀，嗫嚅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林清焰偏头沉默地看着她，忽然间，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张屿深跨过满地食物走到两人面前。
叶莘小心翼翼抬头看他，眼眶刷地红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清焰……不，林小姐，这件衣服我一定会帮你洗干净的。”
按照烂俗的玛丽苏剧情，这时候就该有人站出来冷嘲热讽，说这件衣服多贵多贵，不能手洗只能干洗，然后叶莘可以一边卖惨一边坚定地说自己会赔偿所有清洗费用，树她的自强不息白莲花人设。
可惜她遇到的是林清焰和苏瑞，谁也没傻到去接她的腔。沉默良久，叶莘只好试图自己cue流程。
“……是不是这件衣服很贵？如果林小姐需要我赔偿，我这个月内一定把钱给你。”
当事人依旧没有说话，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林清焰何必呢，因为一件衣服为难人家，她又不缺。”
“本来就是叶莘不对，弄脏人家衣服，你看看白风衣都成什么样了。”
“那她又不是故意的。”
“谁犯错还是故意的啊？”
……
舆论大体是两边倒，林清焰觉得还行，最起码周围的人没有都被叶莘带跑偏。
旁边的苏瑞皱着眉一脸不耐，刚想张嘴继续怼叶莘，张屿深忽然上前了一步，左手半抬，停在了半空两秒，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这件衣服，是我送的。”
没错，的确是张屿深送的，前年中秋节，在张家与林家的家宴上，被张夫人督促着出于礼节送出的礼物。
随意的款式，随意的尺码，唯一不随意的是标签上的价格，而那个数字对于张屿深而言，不过一个简单的付款动作。
就是这么一件连赠予者都不屑的衣服，林清焰一直留到现在。
富家女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呢？叶莘讨好林清焰时曾故作夸张地奉承过：“清焰平时肯定有穿不完的衣服戴不完的饰品吧，听别人说，每一个季度那些大牌都会送新品到林家，有些衣服甚至连标签都来不及剪就被处理掉了。”
虽然没有叶莘说的那么夸张，但衣着首饰的更新流程大致就是这样，很少会有什么旧衣服存在。
张屿深送的这件风衣是例外之一。
林清焰忽然觉得很难堪，她本以为张屿深不会记得这件衣服，毕竟当初准备礼物的时候，也需要他根本就没有过目，只是一道声明下去，无数品牌争相自荐。
所以她才明目张胆地将这件衣服保留了两年，自以为那些少女心事不会被发现，而现在，张屿深一句话，让她明白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跳梁小丑。
“阿深送给林小姐的啊……”叶莘咬了咬下唇，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那一定很贵吧，我……我要赔多少钱？”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吗？”张屿深漠然开口。
林清焰愣了一下，抬头，直直望进张屿深眼里。她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刻意的一句“我送的”，到底藏了多少维护叶莘的意思？
嗤笑一声，林清焰脱下风衣，半拎在手里，“你送的，所以我没有损失，也不该追究叶莘的责任是吗？”
张屿深顿了一下，目光从叶莘转到她身上，皱紧了眉。
他的意思其实是一件衣服而已，叶莘没必要怕成这样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演偶像剧呢，林清焰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也是，一件衣服而已，我又不缺。”林清焰嘴角带笑，眼中却含着戾气，手腕轻巧一扬，风衣被甩在了叶莘端着的托盘上，“你要是觉得这就算‘贵重’，那送你好了，我正好不喜欢。”
话音落，半个食堂都安静了，张屿深的眼神冷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叶莘明显被林清焰的动作震住了，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风衣，一脸无措地求助张屿深。
林清焰没兴趣知道接下来两人的互动，叶莘会怎么示弱撒娇，张屿深要怎么倾听安慰。她拉起苏瑞转身离开，轻飘飘留下一句：“下次继续，我有很多衣服供你‘制造’意外，张屿深不会每次都能救你，记得准备好赔偿金。”
闹剧落幕，人群也熙熙攘攘散去。晚来的裴铭和拉马赫一进食堂就看到面色不善的张屿深和要哭不哭的叶莘，还以为后者被前者欺负了。
裴铭：“怎么了这是？叶莘你好像表白被拒了哦”
叶莘小心抽泣了一下，怯懦道：“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林小姐，把她的衣服弄脏了，她好像非常生气，把衣服甩给了我就走了……”
“那你帮人家清理一下嘛，估计是太喜欢这件衣服了所以才生气。”
“她不喜欢。”张屿深忽然冷冷出声。
裴铭摸了摸脑袋，心说张少爷怎么又摆出一副死人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万圣夜的事还是因为现在衣服的事。
“行了你也别气了。”裴铭拍拍张屿深的肩膀，“人叶莘也不是故意的。”
叶莘等的就是这句话，顺杆就往下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林小姐的衣服那么贵……需要我赔偿吗？如果这样她会开心一点……”
拉马赫费了些力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冲叶莘露出一个大大笑容，“不要担心，叶，清清的衣服很多，这件不好看，一定是随便穿穿。”
话音落，张屿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裴铭敲了一下拉马赫的脑袋，“你小子，不管林清焰喜不喜欢这件衣服，事儿就摆在这儿，这又是油又是酱的，洗肯定是洗不干净了，不让叶莘赔是情分，让她赔那也完全占理。”
与裴铭相比，拉马赫显然是走感性路线，坚定摇了摇头，“这只是一场女孩子之间的吵架，互相沟通理解就可以和好，叶，你和清清是朋友，晚上和我们一起过万圣节吧，把误会解开。”
裴铭满脸问号：“不是，拉马赫你从哪看出有误会的，你这中文怎么差成这样，当年可别是不是偷渡来华夏的吧？”
拉马赫转过脸，语气认真：“不堵，我和家人坐飞机来的，很快。”
裴铭：“……”
估计叶莘当时只是想演一出白莲花被富家女欺负的戏码，没想到遇到拉马赫这个铁憨憨，还能有意外收获。她二话不说接受了共度万圣节的提议，红着眼跟拉马赫道了谢。
张屿深沉默地盯着两人，盯得拉马赫心里都忍不住发毛，半晌后淡淡移开了视线。
“我也去。”
裴铭一拍手，“你看，我就说你刚才在作。”
拉马赫有些为难，“那好吧，不过张，你不可以跟我抢舞伴，清清已经答应我了。”
张屿深没说话，倒是叶莘笑了一下，大大方方道：“那我可以和阿深搭档吗？”
裴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啥玩意儿？这舞会要自己带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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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夜之行就这么敲定了，拉马赫联系了家里的司机，负责接送一行人。
临出发前裴铭可怜兮兮地抱大腿求苏瑞一起去，“瑞瑞，瑞哥！求你了，你忍心看我形单影只吗？都是吃张屿深狗粮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苏瑞惬意地靠在后座，抱着手臂，那“大权在握”的模样让林清焰特别害怕她下一秒就要蹦出一个“哀家”。
在裴铭“声泪俱下”的哀求中，苏瑞终于点了头，答应做他的舞伴。
舞会自然是要穿礼服的，其他人好说，各个出身大方，都不缺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叶莘就比较难办了，抵达Joie的时候，她还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我以为……今晚跟普通的逛游乐场差不多。”叶莘窘迫地解释道。
拉马赫摆摆手，“没关系，Joie有备用的礼裙，我带你去挑吧。”
“不用。”张屿深忽然出声：“我让人准备，马上送过来。”
叶莘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这太麻烦了，我穿备用的就好……”
“既然是舞会就正式点。”张屿深打断她，“备用的太廉价。”
裴铭诧异：“张少什么时候变这么贴心了？”
这话林清焰也想问，她见过未雨绸缪的张屿深，但没见过为一个女孩子未雨绸缪的张屿深，会直言备用礼服廉价，坚定地说你值得更好的。
林清焰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径自走进了休息室。
张屿深的“马上”的确是“马上”，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抵达园区内，几个盒子在众人面前依次排开——坠满滴状水晶的细纱礼裙，玫瑰色的宝石首饰，丝缎镶嵌的精致舞鞋……甚至还细心准备了一副碎钻装饰的舞会面具。
“试试。”张屿深眼神示意叶莘。
苏瑞“啧”了一声，“您可真舍得。”
林清焰没说话，心里却有一声叹息。
这就是张屿深眼中，与他的叶莘身价相配的东西。
众人收拾收拾准备进更衣室，拉马赫趁机凑到了林清焰身边，冲她眨了眨眼：“叶的衣服很漂亮，但我觉得，你的更好看。”
拉马赫这话直接暴露了他的“粉丝”滤镜有多厚，林清焰今晚准备的只是一件偏简单的蓝色礼裙，毕竟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参加什么高端宴会，像张屿深那样大张旗鼓为叶莘准备，反而现得有些出格和突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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