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际》肱二

45、第45章

　　沈修齐看着门口进来的人时躲避性的闭上了眼睛。

　　“装什么？救人的时候没见着你收敛点。”沈尧强忍着怒气说道。
　　沈修齐睁开了眼睛，有些心虚的看着沈尧，“哥。你怎么来了？”
　　沈尧气得想砸东西，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听说沈修齐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外地出差，刚下飞机就赶了回来。医生提前简明扼要的和他说明了情况，脑震荡，腰椎受损需要坐轮椅，手也摔断了，背部是比较严重的烫伤。

　　沈尧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他有话要说。”
　　房间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朝着沈修齐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的退了出去。
　　耿文成深深的看了沈修齐一眼，慢慢走了出去。

　　“这次结束了就离队。”沈尧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沈修齐看着他，语气却很坚定，“我不会离队的。”
　　沈尧语气不免激动了起来，“这次运气好，下次呢？沈修齐，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想过你出事的话你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沈修齐冷静道，“哥，对不起。但我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为我自己负责。”
　　沈尧有些无奈，“行，我等你好了再和你掰扯。头还疼不疼啊？”
　　沈修齐笑了笑，“不疼了哥。”不小心动的时候碰到了背上的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
　　“妈的，医生呢？”沈尧站起来正准备叫医生。

　　耿文成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这是我请来的医护团队。”耿文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身后的那队穿着护理福的人，继续道，“等你身体好一些会转入专业的康复中心，那里有康复学专家带你做训练。”
　　沈尧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沈尧看了一眼沈修齐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耿文成，心里有点怪怪的。

　　几人又坐在病房里守着沈修齐，护士进来给沈修齐换药、输液，耿文成让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沈修齐，沈尧欲言又止道：“那你好好照顾他，我明天再来。”
　　“好。”

　　沈修齐捏了把冷汗，他猜都能猜到他哥来了要说什么，“又让我哥他们担心了。”
　　耿文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觉得你哥说的挺对的。”他又加了一句，“不是偷听，是你们说话声太大了。”

　　“他不希望我干这行也是为了我好，我能理解。”沈修齐有些无奈，“我有点困了。”

　　耿文成起身把窗帘拉了起来，又检查了一下输液流的速度，俯下身吻了一下沈修齐，“睡吧。有需要叫我。”
　　沈修齐伸着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握住了耿文成的大手，“好。”

　　沈修齐又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又不好翻身，干脆又醒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吗？”耿文成马上从病床旁走了过来。
　　沈修齐摇了摇头，“睡不着。”他看着耿文成疲倦的模样，“你休息会儿吧。”
　　耿文成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握住靠在了自己的脸边，“我不用休息。”
　　沈修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耿文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又突然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地面，声音有些低沉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你。”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沈修齐抬着手臂向他示意，也许是生病了，许多行为也变得大胆了些，他轻声道：“过来。”
　　耿文成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却没忍住情绪，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沈修齐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成，这和你没关系。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任何一个军人在遇到那种情况都会是相同的选择。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为我本就该做的事所带来的后果而自责。”
　　耿文成不敢用力，只是悄悄的流泪，沈修齐轻轻拍着他的背，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耿文成却更像个小孩一样轻声呜咽着。

　　耿文成把相关事宜交代给护工之后又回了警局。沈修齐知道这次事态影响极为恶劣，发生在人多嘴杂的普通居民区，一传十十传百的虚假信息流传在各种八卦新闻之中，关于本次爆炸案的猜测也众说纷纭，当务之急就是公布真相安抚群众。但当事人已经在爆炸案中离世，只有他的妻子和他年迈的父母，因此这也成为了案件的关键，耿文成带着小许上访了嫌疑人的父母，但他们其实不太清楚嫌疑人相关生活，目前看来，只有他的妻子才是重大突破口。

　　耿文成一走，沈修齐在病房这两天便显得无聊了许多，他对电视剧不感冒，只是细细的回想本次爆炸案的细节，希望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帮助破案。常常一出神就到了晚上。

　　刚被护工上完药之后，病房的门又被人轻轻推开，沈修齐和来人对视，“齐川？”
　　齐川提着一些探望病人必备的补品放到了病房门口的沙发处，然后坐到了病床旁的沙发处，他一脸担忧的看着沈修齐，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
　　沈修齐倒是开口安慰道：“我没什么大事，看着严重。”
　　齐川无奈的笑了笑，“说来也奇怪，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觉得很正常，可是发生在你身上我就…止不住的担心，这个案子队里最近也很重视，我一直抽不出空，所以今天才来医院探望你。”

　　沈修齐对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没有情商，就算是再木讷他也听得出来齐川话中的暧昧。他按下床边的按钮调整床的高度让自己的身子正了起来。

　　齐川看着他微微出神，像是憋了很久的话一般：“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但经过这件事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修齐。”

　　沈修齐显然被这更加突如其来的告白所震慑住了，虽然之前耿文成和他说过许多次，但他却没真正放在心上，没曾想竟然真的是自己想少了，沈修齐摇了摇头，脑袋上的伤口有些疼痛，“谢谢你的喜欢，齐队长，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齐川似是并不意外，自顾自的说道：“耿博士，是吗？”

　　沈修齐大方承认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事。

　　齐川苦涩的笑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明白了。”

　　齐川在病房里又和他闲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沈修齐望向门口，齐川刚打开房门，就见耿文成一脸戾气的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目光落在齐川的身上，齐川倒是没理会他的敌意，转过身朝着沈修齐打了个招呼就从容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沈修齐问道。
　　耿文成再是幼稚也不会在这时来吃醋，但眉头还是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他看向沈修齐，拿着保温杯又倒了一点温水递给他，“刚审完受害者。”
　　“怎么样了？”沈修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耿文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几天高强度工作以及做噩梦惊醒让他有些头疼。沈修齐注意到他这一小动作，问道，“头疼？”

　　“还好。”耿文成把手放了下来，接过沈修齐手上的杯子放到了桌上。这几天在局里忙活，他没有一天不想见沈修齐，可如果不抓住幕后主谋，沈修齐就会一直处于被组织的觊觎之中，权衡之下他还是投入调查，但每天也会通过护工询问沈修齐的身体状况。这几天通过护工的照料，沈修齐身体好了许多，能坐在轮椅上了，背上的伤口也基本结痂，除了手臂和腿的伤。
　　耿文成没有讲诉案情，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想我了吗？”

　　沈修齐嘴角微微上扬，一双饱含深情的双眸落在耿文成点身上，挑眉笑道：“显而易见。”

　　耿文成脸一红，不自觉的向旁边看去，嘟囔着个嘴小声说：“这算什么答案？”

　　“你知道我的答案。”沈修齐眨了眨眼睛。

　　耿文成这才受用的点了点头，又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深情告白，顿时脸又黑了下来，把被子给沈修齐理好后又调了空调把室温提高，“案情我明早再和你说，先好好休息。”
　　“你也好好休息，柜子里还有两床大被子，拿出来垫着，不然睡着不舒服。”
　　耿文成应声后就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出来时沈修齐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把被子拿出来垫到了陪护床上，躺下没多久也睡着了，有沈修齐在他总是睡得很好。

　　沈修齐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这段时间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最不缺的就是精气神，奈何只能每天被护工推着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逛逛。他细细看着在陪护床上睡得正香的耿文成，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耿文成成长了许多，为人处事也好，脾性也好，当然在他面前他也还是能够一眼看穿耿文成的想法，正想着，陪护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吗？”沈修齐问道。
　　耿文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睡了，等会儿带你下楼转转。”
　　“好。”
　　耿文成从洗手间出来后看着地上那一堆补品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沈修齐躺在床上没好发作。他拿着打湿的医用无菌棉布给沈修齐擦脸，然后轻轻把他扶到了轮椅上。

　　“他是鬼组织的成员。”耿文成推着沈修齐到了公园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沈修齐没意外，抬头示意耿文成继续往下说。
　　耿文成把买好的热粥插上吸管放到了沈修齐的嘴边，细细看着他，眼眸底满是担忧，“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而言，他是小鬼。但他肯定接触过大鬼及以上级别的人员，这个通过技术科的人员应该可以查出他生前接触过的人，再一一调查。”
　　沈修齐这才放松的笑了，这么久了总算有了点眉目，他喝了一口粥，用没受伤的手肘轻轻撞了撞耿文成，轻声道：“这是好事。”
　　耿文成却并没有笑，声音越发低沉，“他们开始行动了，沈修齐。”
　　沈修齐揉了揉他的头发，“怕什么？”
　　耿文成苦笑了一声，握住了沈修齐的手，继续道：“只是冲着我来的话，我不怕。”
　　耿文成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案情讲解结束了，该继续其他的话题了吧。”
　　沈修齐疑惑道：“什么话题？”
　　耿文成朝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下，“齐川的事。”

　　沈修齐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在知道齐川喜欢他之前，两人单独看电影单独吃饭甚至在酒店独处，这些细节综合在一起也不怪耿文成想多。他拉着耿文成的手摇了摇，一脸无辜的问道：“什么事啊？”
　　耿文成把手抽了回来，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
　　沈修齐又把他的手拉了回来，耿文成的喜怒哀乐都是写在脸上的，耿文成面无表情，沈修齐知道他生气了，需要自己哄。
　　“我也说了我喜欢你。我都说了这么多次了，文成，你知道我的心意。”
　　耿文成微微蹙眉，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烦了吗？”
　　沈修齐把他的手放到嘴边朝着手背吻下，“没有嫌你烦。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耿文成屈膝蹲到沈修齐的身旁，一脸失落，“这么多人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沈修齐冲着他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