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际》肱二

38、告白

　　耿文成眼圈红了，他没想到的是沈修齐在酒后想起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起了还是说梦话，不过他安慰自己，就算是说梦话也证明沈修齐心中一直记得的吧。他握住了沈修齐的手，深深的盯着沈修齐，眼神炙热，似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沈修齐轻轻的回握住他的手，呆呆地看着耿文成，直到看见他的脸在自己的眼睛里不断放大，他感受到一张冰凉凉的唇瓣贴了上来。沈修齐头皮发麻，酒醒了一半，但他没敢乱动。

　　是幻觉吗？耿文成亲他了？

　　耿文成闭着眼睛轻轻吻着沈修齐，果然，亲起来比摸起来感觉好多了，突然耿文成感觉嘴唇一阵湿润，是沈修齐刚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沈修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耿文成是真的在亲他。
　　耿文成有些尴尬，坐直了身体，沈修齐也坐了起来。

　　“你…亲我干什么？”沈修齐大着舌头问，其实他还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说话胆子也大了许多。

　　耿文成脸色发红，好在灯光昏暗看不出来，硬生生的答道， “我不知道。”

　　沈修齐摇了摇头，还是有点昏，就躺了下去，拿着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我了。”
　　“那又怎么样？”耿文成有些愠怒。
　　沈修齐呆呆的看着他，一脸醉相，“你醉了？”
　　“我没醉。”
　　沈修齐衣服敞开个大口子，从脖子到胸口处一片光洁的肌肤袒露着，耿文成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沈修齐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耿文成转过头来，细细的盯着他，“知道。”

　　耿文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修齐，沈修齐一股脑躺在了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耿文成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呢喃道，“喝醉酒还怪好玩的。”他也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亲他，只是刚才盯着他的嘴很想亲，所以就把头凑上去了。耿文成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可是为什么会亲呢？亲吻明明是情侣爱人才会有的动作，可他却情不自禁的对沈修齐做了，难道他下意识把沈修齐当成恋人了吗？
　　耿文成心脏砰砰乱跳，他实在不懂这种奇妙的情感是从何而来，但他不想深究，等明天沈修齐醒来再问他。

　　他看着沈修齐的睡颜，俯下头在他的嘴边温柔一吻，“晚安。”

　　第二天一早，沈修齐晃了晃脑袋，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深蓝色丝绸质地的睡衣，昨天醉酒后的记忆并没有顺着酒意散去，而是如浪潮般涌上心头，他的脸也瞬间发热，昨天耿文成是不是亲他了？

　　沈修齐推开房门，走到了楼下，耿文成早已经买好了早餐，他看了一眼刚刚睡醒的沈修齐，“下来吃饭吧。”
　　沈修齐看着他这淡定的样子，顿时有些心虚，昨天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但他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伸出舌头想要证实一下是否是梦的时候，确确实实是有真实的触感。
　　沈修齐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昨天喝醉了，没出丑吧？”
　　耿文成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好。”沈修齐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拿着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我昨天亲你了。”耿文成淡淡地说。

　　沈修齐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听完这句话后的他脸烫得可以烙鸡蛋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会从昨天到今天脸都一直红着，他支吾道：“有…有印象。”
　　耿文成眼神一暗，“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沈修齐觉得自己大脑都要短路了，“问什么？”
　　耿文成扭过头，别扭的看着窗外，“不知道。”
　　沈修齐也不知道怎么接下文了，他只能尴尬的笑了两声，“昨天你喝醉了吧？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修齐看着耿文成的神情，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冷了，“我没喝醉。”

　　沈修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忆得也挺清楚的，因为他只是喝多了，不是喝醉了，所以他基本上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样最好，都别放在心上。”耿文成紧紧握着叉子，低头叉起一块猪扒包放进了嘴里，他害怕自己听到的不是想知道的答案，他也害怕沈修齐因此疏远他。

　　沈修齐不知为何，听完耿文成的话心里不仅没有舒畅，反而越发郁闷了几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又说自己没喝醉，做出这样令人误会的举动，又让自己别放在心上，他实在不理解。

　　在这个沉默的时刻，手机突然响了，沈修齐拿起手机，看着来电号码，朝着耿文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走到了楼上接电话。

　　“齐队长，有什么事吗？”沈修齐问道。
　　齐川的心情似是不错，低笑了两声，“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吗？想问问你玩得开心吗？”
　　沈修齐也笑了笑，为自己的多虑感到无奈，“还行。”
　　“什么时候回来？听小许说你们这周休假。”
　　沈修齐感觉自己眼皮都跳了跳，“明天上午。”
　　“修齐，我冒昧问一句，你和耿博士是什么关系？”
　　沈修齐想起刚才并不算愉快的对话，捏了捏眼角，小声答道，“朋友。”
　　齐川放松的笑了，“好。那等你回来再约。”
　　“行。”
　　两人挂了电话，齐川刚才问的这个问题他本不该犹豫，可是经过昨天那尴尬的一幕，他竟然犹豫了，老实说，他不喜欢亲密接触，但每次和耿文成在一起，他总是愿意破例，更何况他实际上一点也不反感和耿文成的接触，拥抱也好，昨天的接吻也好。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的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窗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面对耿文成成为了他现在思考的一大难题，他不理解为什么耿文成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他也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沈修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正焦虑的时候，卧室门口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沈修齐紧张的坐直了身体。
　　耿文成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丝绒哑光睡衣推门进入，面色冷淡，“你和齐川聊什么了？”
　　沈修齐皱眉看着他，语气也不免冷淡了许多，“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耿文成恶狠狠的看着他，胸口闷闷的，随即轻轻笑出了声，“也是，和我无关”，他顿了顿，摸了一下嘴唇，问道：“你能接受男人吧？昨天你也没拒绝。”
　　沈修齐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你也能接受男人吧。”耿文成一字一顿道，他耸耸肩，冷漠的看着沈修齐，补充道：“别想太多，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沈修齐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好似被愚弄了一般，“能不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很好玩吗？”
　　耿文成挑眉注视着他，“生气了？”
　　沈修齐收回手，不论如何他是不想使用暴力的，尤其是…尤其是耿文成。

　　“是我冲动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一点都不好玩。”沈修齐转身道。

　　耿文成暗暗握紧拳头，这不是他想说的！这明明不是他想说的！可看见沈修齐不在意的模样他就生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意！

　　耿文成转身回到了房间，拿出手机，给沈修齐发了一条微信：别生我的气。
　　沈修齐看见发来的微信不知道回什么好，之前次次忍受他的怪脾气没什么，可是这次实在是很难受，耿文成那番话狠狠的刺激了他，我对你没那个意思，那昨天那样又算什么？想着明天就回去了，沈修齐没回消息，直直的躺上了床。

　　到饭点的时候，耿文成又来敲了敲门，“吃饭。”
　　沈修齐应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着总回避着也不是个办法，两人还住在一起，关系搞得太僵也怪尴尬的，可这次他真不知道耿文成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的。
　　耿文成早早的准备好了午饭，他心虚的看着沈修齐，小声道：“不要生气了。”
　　“没生气了。”沈修齐无奈的笑了。
　　耿文成挑眉看着他道：“我为我今天无理的话道歉，但我不为昨天的行为道歉。”
　　沈修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耿文成懊恼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理解。”

　　沈修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开口说话，耿文成突然站起来一把拉住他，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呢？”

　　沈修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耿文成，“文成…”

　　“本来这么严肃的话题不应该这么草草开始，但是既然你问了，我应该回答你。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我也没喜欢过别人。沈修齐，我想了一晚上，不对，其实我很早就开始想了，我总喜欢看你笑，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一起听演奏会，想抱你，想亲你，想保护你，想和你一起做所有事情，沈修齐，你告诉我，这是喜欢吗？”

　　沈修齐愣愣的听完了耿文成的“告白”，什么是喜欢他也不懂，可他发现他和耿文成的想法竟然是一样的，这是喜欢吗？一时太震惊，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耿文成环抱着双臂，偷偷瞥了他一眼，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长长的睫毛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向高挺的鼻尖印下一片阴翳，他小声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沈修齐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耳朵通红，他其实刚刚在心里问了自己一百遍，什么是喜欢，对于一个出了校园就待在部队里的人来说，实在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沈修齐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耿文成，真诚的回答道，“我不知道，文成，但你说的这些，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想法。”
　　耿文成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只听见沈修齐说的那一句，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想法，一样的想法…说明自己在沈修齐的心中也是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