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际》肱二

11、第十一章

　　回警局的路上，小许羡慕的看着沈修齐，他摸了摸脑袋，感叹道，“沈队长好受女孩子喜欢。”
　　沈修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耿文成，尴尬的笑了笑。
　　“明天下午把她约出来谈谈。”耿文成开口道。
　　“好。”
　　“小许，回去复原一下陈希生前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顺便查查今天晚上这个红毛。”
　　“是。”小许严肃道。

　　把小许送回公安局后，耿文成打算回公寓休息一会儿，他问道：“你回队里还是公寓？”
　　“回公寓吧，明天跟进一下案情。”沈修齐揉了揉太阳穴，酒吧里的音乐太嘈杂了，烟雾缭绕，出来又吹了会儿凉风，人有些不舒服。
　　“头疼？”
　　“没事。”沈修齐回过神道。

　　洗漱完后，沈修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桌上摆着一个杯子，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喝完这个再睡，有助睡眠。
　　沈修齐不自觉的笑了，耿文成总是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想起最初的接触，耿文成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一到关键时刻却又变得很靠谱，渐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被他吸引，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才。

　　“喂，警察叔叔，我到了，你们在哪？”小雪四处张望，“我看到你们了，好，先不说了，挂了。”
　　小雪身着Dior短袖，穿着巴宝莉经典格裙，大长腿一览无余，手拿香奈儿小皮包，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亮片小皮鞋向他们走来。
　　“沈哥。”小雪俏皮的冲沈修齐眨了眨眼睛。
　　耿文成挑眉看了一眼沈修齐，沈修齐浑身僵直，极不自在的答应了一声“嗯。”
　　“一杯冰抹茶拿铁，你们要喝什么吗？”小雪抬头问道。
　　“我们点过了。”耿文成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
　　等服务员走后，耿文成才开口道，“说正事吧。”
　　小雪喝了一口柠檬水，赶紧把杯子放了下来，“嗯嗯！”
　　“你怎么知道陈希失踪的？”耿文成细细的盯着她。
　　“我爸公司和陈叔叔公司长期合作，又是远方亲戚，关系自然就比较亲近。而且我和陈希关系也很好，所以我知道她的很多事。”
　　耿文成看了一眼手表道：“继续说吧。”
　　“我们经常一起骑车、逛街，但陈希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了，我觉得有点奇怪，就问了我爸妈，他们告诉我说陈希失踪了。”小雪顿了顿继续道，“之前吧，陈希喜欢了九哥好长一段时间，还因为他得了抑郁症。”
　　“九哥？”沈修齐疑惑道。
　　“就是昨天晚上那个红头发，大家都叫他九哥，陈希之前很喜欢他，可他就是个渣男，我偷偷调查过他好长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换伴儿，还来找过我，真把我恶心吐了。”陈雪愤愤的喝了一口抹茶拿铁。
　　“希希失踪前，每周都会去找那男的，经常给他买奢侈品，少说也得几十万了吧，但那男的就一直和希希暧昧着，也不作出什么回应，反正吧，希希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
　　耿文成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美式，“那你为什么会觉得陈希失踪和那男的有关呢？”
　　“听我说完嘛警察叔叔，那红毛换了好几个女伴儿，其中一个呢，就是我前男友的妹妹，当时我和我前男友处着的时候，前男友隐隐约约告诉过我，她妹妹被这男的拍了视频，家里怕玷污女孩儿的名声，只能私了。”
　　“什么视频？”耿文成头也不抬的问道。
　　陈雪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额……做……那种事的视频。”
　　“继续说吧。”耿文成耳朵根子攀上一丝绯红。
　　“那红毛不少干过这种事，我就怕陈希也被他……哎，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长得有点儿资本，喜欢他的女孩儿可多了，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认真查一查，能关几年关几年吧，少祸害别家女孩儿了。”
　　沈修齐手捂着嘴偷偷笑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法治社会都是讲证据的，空口就来，可能就不是关他了，是关你几年。”
　　陈雪畏畏缩缩的往后面退了几公分，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沈修齐，“不会吧警察叔叔，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的消息来源确保可靠。”
　　“谢谢你提供的说辞，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她又问道，“对了，陈希找到了吗？”

　　耿文成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陈希…死了。”耿文成慢慢说。
　　陈雪愣了一会儿，表情僵硬道，“别开玩笑了。”
　　“我们做了DNA数据库检测，已经通知家属了。”沈修齐低下头，他也不想伤害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可是他也不想打着寻找失踪人口的幌子来骗这个女孩的信息。
　　陈雪慢慢的低下头，捂住胸口，还没从真相中缓过来，低声啜泣，“我…对不起…我有点没缓过来……”
　　沈修齐把桌上纸巾盒里的纸扯了几张出来，递给了陈雪。
　　“我理解你的伤心，节哀顺变。”沈修齐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实在不会安慰人。
　　小小的咖啡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天谢谢你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出真凶。”耿文成开口打断了这一份沉默。
　　陈雪拿纸擦了擦眼旁的泪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好的。”沈修齐伸出手，陈雪愣了一会儿，握住了他的手。

　　“刚刚她说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耿文成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小许。
　　沈修齐看着他，会心一笑，两人默契的一起说道：“抑郁症！”
　　一般来说，抑郁症是需要医院进行心理检查和患者的诊断来确定的，耿文成打电话让小许立刻调查市区医院中所有医院，找到陈希去的那一家！
　　心理医生是个很神奇的职业，他们总是有各种科学的办法让你信服于他。

　　两人匆匆赶回公安局，小许正抱着资料往外走。
　　“我正要找你们。”小许惊喜道。
　　“什么事？”
　　三个人快步走进了办公室，小许端着资料分析道，“昨天那个红头发的人，本名叫朱子洋，代号九哥，曾经因为诈骗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具体是什么诈骗？”耿文成追问道。
　　“他声称自己是海外留学生，代购奢侈品，骗女孩儿的定金，骗完就跑路，多达二十多万，今年还因为一次纠纷进过监狱，被投诉性骚扰员工，后来被人保释出去了。”
　　沈修齐冷笑一声，“前科还不少。”
　　小许把一叠资料递给了他们两个，“这是技术科复原的陈希生前的一些聊天记录，不过有些已经被技术销毁了，难以复原。”
　　沈修齐仔细翻阅，看到了一个特别的群聊名称，约死群？他认真的浏览了一些聊天记录，发现虽然名曰约死，实际就是一些爱冒险、不怕死的年轻人，各种挑战自我，飙车、深海潜泳，都是陈希生前所喜爱的运动，群里有一个号也经常分享一些国外的文章，大都是关于各种死法，不过这个群的人鲜少回应，只有陈希偶尔会回应两句，他直觉告诉他，这个号有点问题，但他却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个约死群查过了吗？”沈修齐问道。
　　小许开口回答，“还没查，怎么了？”
　　沈修齐把那个号的发言用红笔框了起来，递给耿文成和小许看，“我怀疑这个号有问题。”
　　耿文成严肃的点点头，“我们先尝试加入这个群。”
　　“好。”

　　沈修齐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
　　“中午了。”耿文成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吃饭吧，食堂还有吗？”
　　小许摇摇头，“收班了。”
　　“那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

　　“今天还吃火锅吗？”沈修齐幸灾乐祸的看着耿文成。
　　耿文成有些绷不住面子，“我都说了，我那次是呛到了。”
　　沈修齐浅浅笑了，“开玩笑的，随便吃个小面吧，下午还有正事。”
　　两人坐在面馆，“这朱子洋，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耿文成把随身携带的消毒液喷在桌上，然后拿起纸巾擦拭。
　　沈修齐扳断了一双一次性竹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了耿文成，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不下定论，他应该吸过毒。”
　　沈修齐筷子顿了顿，继而夹起一大筷面，“怎么看出来的？”
　　“他之前入狱照你看了吗？”
　　“看了。”
　　“和现在比对起来有什么不同？”
　　沈修齐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慢慢道：“更瘦了，脸上多了一些疮，牙齿很黄。”
　　“对。”耿文成肯定道，“而且昨天晚上，我发现他手臂浅静脉有些萎缩，黑眼圈明显，眼窝深陷，不过这都是我的怀疑，我们还得下功夫调查一下。”
　　沈修齐由内而外的佩服，感叹道，“厉害啊。”
　　耿文成心里很是受用，但依然用清冷的语气说道，“那还是比不上沈哥。”
　　沈修齐闻言身躯微微一顿，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埋头吃了一大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