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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当我死了 全世界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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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假,终于可以休整一下疲惫的身心。林时钦原先是打算在酒店睡他个一天的,结果被虞迁鹤拉去海边看日出。
拍摄的城市正好沿海,虞迁鹤早就有了去海边看日出的打算。为了赶上六点的日出,“懒觉主义者”的他破天荒地四点半就起床了,接近五点时就去敲了林时钦的房门。
睡梦中被人吵醒实在是件不愉快的事,林时钦某头皱成了“#”字,入耳的有节奏的敲门声让人心情不悦,他睁开眼,先是手不自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又捶了捶肩膀,再整个身体都施展了一下,才跑去开门。
“谁啊?”
“是我,虞迁鹤。”
林时钦拉开门,看到了穿戴整齐的虞迁鹤吓了一跳,然后怀疑地看了一眼时间,还五点不到,心态瞬间有些崩溃,语气难免有些怨气。
“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你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海边看日出。”
“啊?”
还没等林时钦缓过来,他就被迷迷糊糊地推进了洗漱间,虞迁鹤还在一旁催着他快点快点,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拾掇好,就被塞进了车厢。事虞迁鹤开的车,在去的途中,林时钦又趁机眯了一会儿。
等到了目的地,林时钦依旧是十分不清醒地任由虞迁鹤牵着走,脑袋连着脖子却呈摇摇欲坠之势。两人也不讲究,直接并排坐在了沙滩上,林时钦眼皮耷拉无神地看着远方。
周围已经有不少的人在了,还有架着摄像机来的。
“听预测是说早上六点日出,而且今天是个晴天,水汽少,能见到日出的概率很大。”
虞迁鹤情绪亢奋,林时钦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烧不完的精力,明明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比他年轻,精神状态却相差蛮大,他侧目看向了满脸激动的青年,莫名地数起了虞迁鹤的睫毛。
虞迁鹤盯着手表的时间,看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运转,心中突然泛起层层希冀。
这次他没带单反过来,他觉得林时钦那次说的很对,有时候眼睛能定格的画面就直接记到脑子里,照相反而浪费掉了用心去欣赏感受的时间,更何况有些照片,照相的人不在了,照片便显得毫无意义,终究还是会被遗忘。
想到这,他又突然想起《寻梦环游记》中的一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一时间瞧着手表却心生感慨,突然觉得“永远不会忘记”这句话是千金的重量。
林时钦数着睫毛更加犯困了,可想到虞迁鹤因为日出而如此兴奋,他也实在不想扫兴,强睁起了眼睛,转头看向了海面,一望无际,突然理解了“浩瀚如海”的意思。东方水天,微微泛起了橙光,到尾翼时微微晕染开,像是用海绵轧过的刀笔油画,眼看太阳就要初露锋芒了,林时钦陡然正色。
林时钦的生命中,他很怕对于同一个事物看很多次,对于同一件事做很多次,频繁的欣赏反而会对美麻木,久而久之,就再也感受不到美了。看十亿亿次的夕阳你还会觉得夕阳美吗?你会觉得那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林时钦的岁月很久,慢慢地,对周围的一切只剩下寡淡,就觉得周身漆黑无光。但不是没有了,他的身边有光,他以为黑漆漆的空间其实被布置得很温馨,只是他心里无光,也就看不到光了,所以他只能选择去遗忘一些东西 ,然后才能重新遇见。
“好美。”
林时钦赞叹了一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也许是出于极端疲惫之后的“回光返照”,林时钦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了身边人的心跳声和远处人的快门声。
他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呼出了憋着的一口气。
虞迁鹤此时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着,他放下了刚才合在胸前的手,正打算撑在沙滩上,就感觉右手下是一片异样的热气,是林时钦的手。
两人有些讶异地对视,远边的太阳也渐渐升起,阳光的色泽变幻莫测,洒在他们身上的样子如同灯影一般梦幻。
虞迁鹤默默收回手,改了另一个地方支撑,林时钦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猫挠了一下,痒得紧。
“日出很美。”
结果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虞迁鹤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刻意忽视掉一些暧昧的气丝,极力平静地去欣赏这初阳。
林时钦也跟着转回了头,他不知道是原身影响的他,还是自己已经变了,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变得奇怪起来了,脑袋一下子又迷糊了起来。
心猿意马地见证完太阳升起,两人就起来了,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子,肚子不禁咕噜咕噜叫了出来。
“我们等会儿去吃什么啊?”
“我昨晚搜了一下,有一家的小馄饨和小笼包挺有名的,离这儿挺近的。”
“OK。”
“对了,下次再来看日出吧。”
“恩,好。”
林时钦应得快,却不知道下次该会是什么时候,他总觉得他答应虞迁鹤的事总是答应得太快,承诺似乎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做出。
而虞迁鹤却因为现在心思复杂了起来,而不太淡定地挠着自己的手肘,他觉得自己思绪很多,却怎么也抓不到真相。
其实虞迁鹤计划了许多,但最终瞧见林时钦眼下得青黑,还是决定和林时钦享受完早饭就草草回酒店,到酒店后,林时钦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了,虞迁鹤则又去看了一下最近的带子。
当然了,虞迁鹤和林时钦在沙滩的背影倒是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两人在剧组的行踪一下很少遮遮掩掩,走哪儿都是放在明面上,这番坦荡反而让之前的风波没了可信度。
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荐,林时钦觉得自己越来越古怪了,就连瞧谢久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了。他知道其实演员很忌讳把角色的感情带到现实之中,分不清戏中人和现实是很致命的。
所以,他现在差不多都是躲着谢久走的,怕自己外露的情绪被别人察觉出一丝异样。
原本还能下戏后提点提点谢久,现在是觉得眼前恍恍惚惚,一下戏要么躲在个人化妆室要么是直接回酒店。
等到陈锦秀受到女主的影响逐渐开朗起来,渐渐能坚强地面对阿尔茨海默病,也能努力地活在当下。林时钦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虽然对于谢久还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也渐渐能分清谢久和她所扮演角色的差别了。
等拍完最后一幕,林时钦内心是窃喜的,他这才有了解脱的感觉,渐渐从陈锦秀的角色中剥离,面对阿尔茨海默病的那种无助感、绝望感一度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杀青宴的时候也分外开心,林时钦喝了不少的酒,但同时也不忘让虞迁鹤少喝一些,也替他挡了不少的酒,但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虞迁鹤素来杀青宴上就不怎么饮酒,走得也早,就怕自己在那儿大家玩得不尽兴。但他乐得见林时钦替他挡酒,见喝得差不多了,就拉着林时钦退了席。两个大男人就着春风在大街上压马路,夜风很凉快,一股脑地全灌进了衣服里,一个哆嗦,林时钦酒醒的差不多了。
“你入戏的状态看上去有点儿疯魔?”
虞迁鹤也算心细的人了,作为一个时刻关注林时钦状态的人,哪能看不出他的问题,只是为了大局之前一直没有过多地询问,只能暗自关心。
“…”
林时钦自己也很难解释现在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全知世界,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的情况了,因为他偶尔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原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情绪丰富起来,和原身对一件事起了相同的反应,但都不得而知。
而系统也不怎么愿意搭理他,说是等这个任务世界结束之后,要重新分析他的数据。
“大概之前在疗养院待了太久了吧,一直没走出那个状态。”
这个理由其实不算牵强,还是可以解释的通他这段时间的魔怔。
虞迁鹤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刨根问底的,他看了一眼夜空,黑漆漆的,一点儿星光也没有,然后看着路灯下他俩的影子。
“之前的事都放下了?”
之前的?...林时钦自然明白虞迁鹤指的是什么事,原身的状态大概快放下了吧?他不确定地“恩”了一下。
虞迁鹤点点头,他其实没那么在意林时钦的答案,他又不是傻子,林时钦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他晃了晃灯光下自己的腿,看着影子也跟着扭曲了,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桃花眼看向了身旁低着头的青少。
“你之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啊…”林时钦仔细想了想自己所说过的话,“做数的,怎么不做数?”
“那就好。”
虞迁鹤觉得自己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整个人舒畅了不少,心里甜滋滋的,若是能有一个人把自己永远记住真的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那就预祝咱们票房大卖!”
“恩,票房大卖!”
电影的后续制作一直让虞迁鹤处于忙碌的状态,而林时钦却一下子闲了下来,在家修整了好些天。
CQ大概是吃到了他的甜头,又向林时钦抛了橄榄枝,一档综艺又邀请了他。却不怎么美好地在去摄影棚的路上碰到了秦芒,秦芒的《环城》比他还要晚一些杀青,许久未见他的消息,林时钦差点儿把这人给忘记了。
秦芒应该是刚录完节目,脸上还带着疲色,三个人跟在他的身边,见到林时钦却立刻收敛了情绪,人多眼杂的,总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气色不错嘛!”
许方立刻侧身站到已经黑脸的林时钦前面,代替林时钦向秦芒“溜须拍马”地打招呼,毕竟众目睽睽之下。
林时钦自见到秦芒以后,又被原身的情绪占了一大半,但好在原身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勉强扯笑。他拉住了许方,让自己的助理站在自己前面挡人总归不好,局势便又成了他和秦芒的对峙。
“吃好睡好,气色当然不错。”
秦芒始终是笑着的,也始终是保持谦卑的姿态的,演员会随时随地开始演戏,演着演着就会误以为真,最后不仅骗过他人也骗过自己。
“万幸时钦哥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一蹶不振!”他咧嘴笑得让看的人不禁以为他是真的在为林时钦高兴,“之后一定会更加有趣的!”
他的语调恰好的上扬,让听的人没有任何不适感,林时钦却觉得这句话是他在向自己宣战,而他一点儿也没有应战的愿望。
“你累不累?”
林时钦的提问让秦芒一愣,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累就多休息一会儿,就算你不累可是我累,我想休息一辈子。”
换言之,我一辈子也不想搭理你。
秦芒轻声笑了出来,优雅地捂着嘴,看林时钦的眼神有些儿玩味,突然的话语却让林时钦感到分外震惊。
“看了你的综艺,你倒是变了不少。”
暗流涌动亦或是针锋相对,林时钦自己没那么在意。但是被秦芒敏锐的洞察力吓了一跳,现在的自己真的那么违和吗?但是转念一想,原身遭遇了那样的事,性格会变也太过正常。
“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话毕,立刻改了一个腔调,道:“我正好是直行向前,便先走一步了,拜拜!”
得体地挥了挥手,拉着许方就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