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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鼎5 ...
“遇到困难你就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但光是躲起来有什么用?只要根本问题一天没有解决,你一出去他们就还会欺负你。”
封闭的房间说小不小,却被堆叠得横七竖八靠墙放置的体操垫、放得东倒西歪的架子球网和散落在铁车筐外的篮球排球挤得空间不大。室内幽暗,现下关着门,只有左面的墙上开了一方长年露着一指宽缝隙的小窗,夕阳余晖得以从这里施舍一道长方的金光进来。
正好笼着抱膝蜷在一张垫子上的黑发女孩,阳光照得她既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被光明拥抱的存在,也是唯一被框进一个小方格里的人。
女孩的辫子扎得很低很松,发丝和短袖校服那被扯掉了一颗扣子的衣领一样凌乱,这会儿抬头瞄了一眼静静立在垫子旁边、半隐在黑暗中墙角边的高挑女人,不出意料灰暗双眸与一对闪耀却无神的妖冶眼瞳对上,便无趣地回过头来,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才不是躲起来呢,我是在等她来;昨天我们约好了放学在器材室见,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女孩撇撇嘴,语气似埋怨嗔怪,嘴角却掩饰不住勾起,“龙璘,你是不是嫉妒她了,要是你早点和我说话,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不过现在她才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话语间不觉带了丝丝炫耀和挑衅,说完,女孩没忍住又抬起左脸颊下还留着红印子的脸,往角落里层层跨栏架的后边望了一眼。
那妖女样貌似不超过三十岁的少妇,略施粉黛,身段婀娜,媚色天成。她朱唇娇艳欲滴,黑发如瀑,却在及腰发尾渐变为雪一样的白,为一袭古雅而艳丽的红袍更添一圈奇异的亮色。此刻她微眯金灿灿的莲花状双瞳,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恬淡表情,静静立在原地,宽大的衣袖笼着不示人的双手,像一个训练有素、静候主人发号施令的忠诚家仆。
女孩盯了她一会儿,后者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是否眨过也很可疑,不禁觉得无聊,就叹了口气从投射在一片昏暗中亮得虚幻的光芒中站起身来,扯下束起发丝的橡皮筋,姑且叼住,双手配合简单地梳理头发,给自己重新绑了个看着精神些的高马尾。
“呿,幼稚小鬼。”
女孩绑好了辫子的手顿了一下,放下,又笑又气地回身去挑衅那美妇:“哼,我就知道你是嫉妒欧阳,不过没关系,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嘛!”
自以为成功地嘲讽完,还有些稚气的清脆童声在堆满杂物的四壁间回荡,静默一阵,再无回应。又过了半晌,女孩咽咽唾沫,自觉没趣,又坐下了。
不管再怎么自导自演幻想,她也知道龙璘不会说话的——至少从手术之后她出现在女孩身边起,女孩就从没听过她开口发出一点声音,并且就这样习惯了每天合眼入睡、睁眼起床还有上学放学全天……不论自己去哪里做什么事,身边好像永远都有这个古怪的美女姐姐跟随的身影。
虽然美女姐姐没有开口说过话,但女孩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地知道她叫龙璘——也说不定这其实是女孩已经忘记了的自己的名字。
这也是一件不敢深想的怪事:女孩在新辉小学读五年级,除了做手术才休学了一个月,之前每天都来上学,但别人都不叫她的名字。
“嘎吱”一声笨重的震响,器材室那锈迹斑斑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瘦小的孩子刚好能侧身进来的缝隙。另一道斜而阔长的光辉随之投了进来,将女孩整个人,连带着斜立在身后影子里那位沉默的金眸姐姐一并笼了进去,笑容也旋即绽开了。
是的,也只有四年级的欧阳吉会像这样笑吟吟地望着她,深色的双眼湖水一样,专注地映照出她的面庞。娇嫩的嗓音柔柔的、甜甜的:“夕,我来啦。”
黄金色眸子静静地在角落里散发出幽幽光彩,将女孩们相拥着倒在体操垫里的画面收入眼底深处的猩红。女人与身边栏架拉长在墙面上的阴影组合出又像一个人拿着什么物件的模样,又像一头双翅微展的巨龙。
欧阳吉结识女孩,还是因为一场校园霸凌式的闹剧。
母亲早亡,父亲破产后逃债离家出走,就把她和哥哥两个托给叔叔家照顾,而叔叔说他自己也有孩子要看顾,照顾不过来兄妹两个,就每月给他们两个一笔只有千把来块的生活费,帮他们联系上了母亲那边老家的亲戚。在不同的亲戚家几经辗转,没人要的兄妹俩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原来的房子相依为命,哥哥经人介绍,谎报年龄打起了零工来补足两人生活学习需要的钱。
那天是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家长会后的第一天,有好事的同学发觉昨天欧阳吉的家长没来,哥哥却来了,就大嘴巴地乱问:“你其实是那个‘哥哥’生的孩子吧?”
“才不是,他就是我哥。”
“别狡辩了,我都看到他昨天来问老师你的成绩,这种事不都是爸爸妈妈做的吗?”
欧阳吉只觉得他们很无聊也很幼稚:“谁规定了考试成绩只有爸爸妈妈能问?我哥只是关心我。再说他也是学生,怎么会有孩子?”
有别的同学笑得促狭:“我看你哥就是个瘦猴子一样的小白脸,怕不是Omega分化早,亲自生的你吧?”
班上的“大王”,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胖墩,大概听到了关键词,也凑过来扯着嗓子开黄腔:“我就说欧阳家不是很穷吗,又不像我们周末都要补习,作业刷得烦都烦死了,凭什么还总考第一第二?嚯,破案了,果然是你哥卖屁股给你买的教辅书啊?”
小孩子没心没肺,不识好歹,身边几个同学听到他故意阴阳怪气的声音,都哈哈笑了起来。
纵使平常再没脾气,底线就是哥哥的欧阳吉也霎时气红了眼,二话不说,抓起书包恨恨向眼镜胖墩脑门上砸:“少胡说八道!”
“班大王”退后一步,书包没了准星只砸在胸口,不见得多痛,却把他的坏脾气点爆了,当即冲上来抓欧阳吉的头发,拉拉扯扯一阵将她按在墙上:“你他妈敢打老子?”
“不许你瞎说我哥!”
“我就说怎么啦?你……咿嘿,有意思——大家快看啊!这妮子后颈上有印子耶,可不就是Omega腺体的位置嘛!看来你以后和你哥都是一路货色,靠屁股为生的鸡!”
“嘶——放开我!你这样的孬种才是Omega!”
欧阳吉蹬腿后踢,踹中了胖墩的膝盖,对方哎呦一声弓下了身子,欧阳吉吸吸鼻子,赶紧一溜烟往教室外跑。
胖墩气得单脚跳回身,就近从桌上一通乱摸,抓起一把电子笔往欧阳吉身后掷去。但盛怒下的小孩准头实在太差,乓啷一阵脆响,离后门最近的一扇窗玻璃竟被砸碎塌下来……
老师不敢得罪胖墩的家长,最后是在那个肥头大耳的叔叔面前把“始作俑者”的欧阳吉骂了个狗血淋头。
欧阳吉既气又委屈,但她也知道胖墩家有钱有权,不敢多说什么。“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意思是,穷孩子早早地就被迫记熟了看人下菜碟的社会规则,早早地就将自己驯化成了捆束在“生活”这根马杆上的牲畜。
只是这匹小马驹尚还在会乱跑的年纪。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趴在窗边围观的学生们眼睛一眨一眨,滴溜溜地转。某个时刻天边有厚厚云层飘移开去,金色灿烂的阳光尽情泼洒下来,温柔地笼罩在她的身上,一种奇异的直觉像某个神秘的感召,催动了欧阳吉心底叛逆的弦。
她不想配合老师和得意洋洋的胖墩及他的家长做戏了,突然转身就跑,在家长“没教养”的骂声、老师“回来、回来”的呼唤、胖墩“喂,你……”的惊诧中穿过了长廊,蹬蹬蹬从旋转楼梯上小跑下来。
楼梯的尽头阳光斜斜穿过底层无围墙的走道,将两根立柱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汇在水泥地面。光影交织之处有人在等她,等待一个巧合的注定的相遇——
不要醒来。
“你也要逃学吗?”
在因果线逆转之前。
“……嗯?咳,我只是、吸,不想再为莫名其妙的事挨骂了……”
否则你还将化作泡沫。
黑发马尾辫的女孩皮肤很白很白,衣领翻立,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掉了,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又显得有些不羁的痞气,面对她迎着阳光,大大方方地一笑:“那,要不要一起逃跑?”
欧阳吉抽了抽鼻子,声音细声细气的,一向是好学生的她对“逃学”这个只有“坏学生”才会做的事有些抵触:“你为什么要逃课?”
“没意思,课上教的东西我要么早就学过了,要么本来就没什么用,很无聊;和同学又处不好,他们都不理我。”女孩有些不屑地偏偏脑袋手叉腰,下巴一扬,伸出手,“所以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你是不是也一样?我相信天地这么大,肯定有更适合我们去的地方。”
欧阳吉被她有些骄矜也有些神气的神采打动了,犹豫了一下,微笑:“那我想看看,你说的更适合我们去的地方。”
于是她握上女孩的手,和她一起奔跑起来,沿着阳光通过勾勒暗影所指明的方向。
而被甩在身后的学校大楼、操场、蓝天开始崩塌。金色的太阳如一只绚丽诡谲的巨大眼球,从高处它原来所在的位置掉了下来。
碎裂的光芒与成对的影子交织,投射在最后崩裂的立柱影子交汇之点上。
龙璘机械般默默守望远去两人的身影同样在落下的目光注视中,一瞬模糊。火红的袍服黯淡片刻,黑裙的少女一手揽着高过头顶的长杖,另一手摊开掌心,其中是漆黑裹挟着一丝紫芒的灵力光粒在调皮地跃动,如一条砧板上脱水流血而垂死挣扎的鱼。
聪明如你即使察觉,也不要醒来。这一次,她不能失去你。
暗光流动着随长杖旋转上升,攀进顶端的一块比巴掌大的半透明多面晶石中。
投在地面上的光影开始涌动,交织相错,再汇成一股不同于原来任何一支的庞大影子,延伸到无限远方的城市与山峦。
新的太阳从遥远的另一端升起,定睛俯瞰着广阔而渺小的世界。
欧阳吉第一次有了“挚友”,夕也是。
她们是校友,学姐妹,在学校上下楼时偶尔会碰面,放学后会相约一起走。欧阳家的小公寓好像多了个新的家庭成员,她们一起写作业看已经快翻烂了的漫画书,一起吐槽学校的趣事混账事,一起倒在床上比谁能把枕头抛得更高。
晚饭在一张桌上吃,入夜在一张床上睡。欧阳哥哥倒也乐呵呵的,很高兴妹妹有了好朋友,也完全不介意再多一个妹妹似的。再者夕有时会带些“好看的装饰品”送给兄妹俩,哥哥笑纳了几个黄铜做的手工艺品,或者拿去倒卖,或者“孝敬”这一带街区的“大哥”,也能换些好处。
此外她们也共享一些别的孩子绝不会有的秘密。
“最近我变得更强了,你看……咦,昨天和他们打架留下的印子已经全消了?”夕将领口扯得更开,结果尴尬地耸耸肩,“哎,可惜了,我把它当勋章来着,这是我一挑三打赢的荣耀!”
欧阳吉扑哧一笑,上手在她光洁的脸颊、露出的肩颈肌肤上捏了两下:“这算什么荣耀?要是留着印子才难看呢。别没事找事和人打架啦,打架斗殴不好,万一惹到厉害的人结了仇,便宜了一时难过了以后,也不划算呀。我爸爸就是这样,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夕怔了一下,两手撑着床单,向后挪了挪,有点腼腆似的,摇摇头,吞吞吐吐:“那、那我以后不和他们打了;其实也是他们先挑的事端,他们又说我不是父母亲生的……虽然我的确不是爸爸的孩子……咳,欧阳,你不要讨厌我,我保证以后不和别人打架了,除非是别人要欺负你……”
越说越难过,不一会儿眼看着欧阳吉抿着唇好像很严肃甚至生气似的板着小脸,夕急得带了哭腔,说完就抽抽噎噎起来。
“你不要讨厌我……不要离开我,欧阳,求求你……”
真是小孩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转眼就从阳光明媚到梨花带雨。欧阳吉懵了一下,赶忙从床边跳下来,光脚跨到书桌边,伸长手抽了张纸巾过来,再跃回床上拉开女孩把泪水擦得一塌糊涂的手,有点哭笑不得地为她细细擦拭泪痕:“夕,你别哭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也、也不要……离开我……呜……丢下我一个人……”
难过得、惶恐得好似曾经被丢下过一样。
“好,好。”欧阳吉揽过她瘦弱的肩膀,夕的眼泪水啪嗒啪嗒掉在欧阳吉睡裙的裙摆上,“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她轻轻拍抚着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女孩的单薄脊背,既是安慰也是认真地轻道:“我才不舍得离开你呢,因为我那么喜欢你啊。”
顶上的灯光昏暗,投下的阴影从欧阳吉的身侧盖下去,阴影的边沿恰将两人的怀抱撕作两半,夕在外边,欧阳吉在长形的影子中。
女人的脸上挂着诡媚的笑,如鬼影般立在欧阳吉身边的床前,她那双简陋的旅店拖鞋前。金灿灿的目光仿佛饶有兴致地落在她的身上。
开始了,但还不够。
可我做不到。为什么要骗她?这是自欺欺人。
吐露真心就会消失的小美人鱼啊,要知道你的王子从来与你无关,更与女巫无关。
但那双眸子又是那么冷漠无神,就像一尊雕像。欧阳吉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抬起左手手掌抚上了女孩的后脑,一下一下慢慢地抚摸,好像要用掌心记住她脑袋的形状似的。
“你说的……呜……是真的吗,欧阳?”
过了半晌,女孩抬起脸来,顶着兔子似的红通通的双眼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欧阳吉笑得很甜,但手中却悄悄攥紧了纸巾,一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夕,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夕就像是找到了可以撒娇的人的幼孩,双手牢牢抓住了欧阳吉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要是我们真的一直呆在一起,哪里也不去,可以吗?”
欧阳吉呆了一下,偏偏脑袋考虑了片刻:“你是说……就在我的房间不出去了吗?可上学怎么办,还有你不是之前才说,家里出事了,还遇到山上的妖怪说要邀请你去成为他们的老大……什么的?”
夕眨了下眼睛,垂下眼帘,纤细的睫毛上沾着小小的水珠,看上去煞是可爱,欧阳吉有一瞬心乱。她奋力摇摇头,就像甩开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身外之物:“我不管了,不管那些……只要、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我想要去管也总做不好,只会让自己再受伤罢了,我不要管那些东西了!”
“呵。”仿佛听到龙璘轻笑了一声,金灿灿的眼睛转了转,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又或者,压根没有任何情绪。
欧阳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呼气,挤出微笑:“好。从此以后我们寸步不离。”
奇特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两个十岁出头的女孩不再去学校,白天两个人可以窝在床上搂搂抱抱挠痒痒拖到太阳很亮很亮才起床,而后是说笑之间自制早午饭,在看电视、折纸、画画、画棋盘下棋间消磨去一整天的时光。
哥哥一开始发现两个孩子并不去学校了,十分震惊,但夕用歪理诡辩硬是把他绕了进去,又说她有制造金属器的超能力,就算不上学不工作也总不至于饿死。
唐突得知妹妹的朋友还是个超能力者,哥哥更加惊讶,但在艰难的生活中蒙了一层奇幻感,又叫他哈哈一笑过去了。
欧阳吉望着坦然接受了夕的奇妙存在,还问了好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与她谈笑风生的哥哥有些恍惚。最后试着要哥哥也干脆留下来,不用出去那么累地学习工作了,但哥哥却摆摆手拒绝了:“一个家里总要有人工作支撑吧?我乐意。能让你们好好玩,高高兴兴,我就放心了。”
这就是他的哥哥啊!欧阳吉更加心情复杂。
夕也发现那天下午欧阳吉在玩飞行棋的时候兴致不高涨,心里想了想,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还什么也不做,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以后我也靠龙璘认真做点东西,拿去卖钱给哥哥交房租,减轻他的负担吧。”
说这话时夕灰色的双眼亮起了与龙璘一样的灿烂金黄。这就是夕的秘密,她可以向神秘的妖女龙璘“借”来奇异的力量,增强身体机能,控制金属的温度变化和形状塑造,甚至也可以很简单地自制合金。
“不如我们一起做点有创意的手工饰品吧?”欧阳吉想了想,同意了她的热情。
欧阳吉很会画图,明明没有上过任何兴趣班,却仿佛有素描的基础似的。她设计了几个小挂件、手链、项链的款式,夕按着她的图画将用旧了的铁盆拆开重捏。
虽然最后这些做出来的小玩意不见得真有什么销路,但关在房间的日子绝不枯燥,夕对捏造金属器有十足的兴趣,渐渐对自己的能力运用熟练,后来还参考动画片里的机器人捏过半人高的融合了幻想巨兽和机器特征的模型。
“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呀?”欧阳吉打量那个让喜欢未来感的机器人的哥哥喜不自禁的模型,啧啧称奇,“好厉害,你可以做‘金属艺术家’呢。”
“也、也没有……欧阳才是,画的设计图很厉害……将来一定能做最棒的设计师……”
夕羞赧低头,当被欧阳夸赞的时候,任她平常再巧舌如簧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孩们将房间用彩纸、铁片自做了花里胡哨的装饰,要么是惩罚游戏、影视剧故事,要么是打打闹闹的大扫除和厨艺练习,要么是沉浸在自己的平面和立体创作当中……夕的双眼越来越亮,几乎终日维持着金黄的色泽,欧阳吉也渐渐长高了些。两人情同手足地朝夕相处,什么都是一起做,唯一还不曾一起做的,也就是洗澡沐浴了。
身形不知不觉间开始有了些许变化,两个女孩就不约而同地更加害羞了,哪怕是背对背换衣服也会感到局促燥热。
就算是躺在一起,习惯了的同床共枕,也会让人难以安眠,只得背过身去不敢相视。
这样的变化悄悄地瓦解了两人最初的一些习惯。比如她们不再懒床,不再在床上毫无芥蒂地滚来滚去,玩掀衣服挠痒痒这样距离暧昧的幼稚游戏。
尤其是夕越发有些拘谨,欧阳吉偶尔有受冷落的不安感;反过来,欧阳吉也更加安静,令夕时常担心自己是否会冒犯了她。
同时,随着某个阶段的临近,双眼金黄灿烂的夕常常不自觉表现出更多的恐慌紧张。
就好像她将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好像欧阳吉快要离开她了。
欧阳吉有些迷惑,形影不离地相伴经年,她自认对夕了如指掌。夕下意识地在怕什么,哪怕她自己也不很清楚,欧阳吉也能感觉得出来。但这微妙的不安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悄悄地毒害这个封闭的房间。
直到某个夜晚,欧阳吉在浅眠中听到身边女孩低低的啜泣,声音比平日的清灵要哑上许多。
她急忙撑起身来,想要推醒做噩梦了的同伴。
一转头,猛然惊见龙璘站在床头边,如鞠躬般弯下了身子,脸距自己凑得很近,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在黑暗中尤为夺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红唇嘴角勾起不自然的弧度。
毛骨悚然,一个激灵之后,她如醍醐灌顶,忽然想起了原委。漫长的日夜轮转中她甚至忘了最初自己的真相。
我差点……真的醒不过来。
在这里你们就能得到一切幸福,不如不要醒了罢?
欧阳吉捂着脸庞,无助地摇头,两行清泪湿了掌根,往后边的墙面缩了缩尚还稚嫩的身子。龙璘僵硬地直起上身,金眸半敛,身后窗帘无风自摆,轻轻拉开,露出窗外夜空猩红的月轮。
赤红的圆月,末世中再不曾褪色的血月。
你到底是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吗?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而不直接告诉夕?
这里是她的梦境,我不可直接触碰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你。
“梦境幻象?我在她的梦境里,还是我们在做同一个梦?”
“龙瞳拥有将与之对视者拖入‘瞬间永恒’之梦境的力量,而漆黑灵力给予她的力量更强,这是在梦境中可以参透甚至篡改因果线的最高权能。你在死亡前的那一刻被拖入她的梦境,在这个梦境中倘若找到并逆转导致你死亡的因果线,‘瞬间永恒’结束之时,你们也会回到这条因果线开始的那一刻。”
欧阳吉愣住了,闭眼用力揉了两把脸:“也就是说做一个梦就能改变现实既定结果?这也太开挂了吧……哎?!”再睁眼却见自己身处一片空白虚空,脚下是指向四面八方的影子,而对面的人也一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像极了被困“魔术师”幻象里的情况。
面前的人竟然并非龙璘,而是看着很陌生,又好像有点似曾相识的少女。但一仔细想要记清少女的脸庞,就发觉明明好像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记不清她的模样,只是有种很漂亮的印象。
“并非所有因果皆可篡改,只有被抓住的因果线才有可能,而万事万物流变相交,无数因果相互影响叠加,要在瞬间找到最准确的那一条极其困难。更不要说篡改因果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以平衡颠乱原有因果式导致缺失或增多的能量,如以凡人之躯,要承受逆转生死之因果的代价则是几乎不可能的。若非我通过梦境降临,帮助你们找到它,要么她接受你死去的现实结束梦境,要么,你们就永远困在这个梦境里拥有彼此吧。”
欧阳吉倒抽一口凉气:“我在现实真的死了?那我现在是什么东西,意识残留,灵魂体?”
“现实的时间还将持续下去,按原因果线进行下去的话,你当然会死。”少女轻轻摇动手中的长杖,黑暗的灵力光在其顶端的晶体中悠悠流转,“但对于在这‘瞬间永恒’梦境中的你们,现实里那个你死去的时刻还未到来,且永远在到来的路上。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现在就在你还活着与死去的前后两个时间点之间——时间轴上这两点之间无数的其他点,梦境的作用只是将这现实一瞬的时间过渡体感无限拉长。”
“这样啊……有点像‘天上一天地上三年’的时空错位感。”欧阳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定定神,“所以你是谁?你算是在帮白玄夕救我,是吗?你也有漆黑的灵力,你也是‘破坏神’手下的修罗吗?”
少女仿佛笑了一下,但很苍白。
“我当然在救你,为了帮她。这一次让她赢得这场游戏对我有利,仅此而已。”
欧阳吉抿了抿唇,沉默半晌,直视对方湛蓝的眼睛:“好,我不管你是谁,你愿意帮助我们,我表示真诚的感谢。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不是要利用夕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不想话音刚落,少女就咯咯地捧腹笑开了:“哈啊,你是在威胁我?一个凡人,威胁我?”
欧阳吉无话可答,静静听她笑完。少女的嗓音很动听悦耳,即使是毫不掩饰嘲讽不屑的笑声,也怎么听怎么让人耳朵舒服。
“无妨,凡人总是不自量力的……很有趣。我不能久留,只是替你们找到了那条关键的因果线、勾销了它的代价,但要逆转它,还需要梦境的主人愿意离开梦境、有逆转它的决心。”
少女掩嘴打了个哈欠,不觉身形淡去,向欧阳吉最后抛了个媚眼:“至于什么时候出去、要不要出去就是你们的事了。当然,你最好不要纵容她利用梦境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小妈。”
欧阳吉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空白的环境转瞬消失。黑暗依旧围拢着四周,窗外,鲜红的血月突而下坠,在惊涛骇浪中碎裂成无数瓣。
“啊、啊……啊,啊!”
安城一角,白玄夕压抑不住身体因哽咽和某种异变而颤抖。殷红的血正不断从左眼眶下渗出来,断断续续滴在地上。猩红的鬼眼一颗一颗从眼眶中挤出来,先是黏连在一起,几乎拼成了一根眼球棍,最后支撑不住不断新挤出来的眼球的重量而倒塌,无数颗鬼眼立刻撒了一地,大大小小尺寸不规则的眼球铺满了四周,黏液混在雨水里,唯独没有落在靠墙半躺的年轻女人的身上。
冰棱洞穿人体之后立即融化,只在姑娘的破烂布娃娃似的躯体上留下几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道路中积成了“河水”,无数没被纯净灵力杀死的恶灵从水中、还有倒塌的楼房废墟中爬出来,在蛟人裹挟着水球缓缓落下之时,身躯发亮,转而一抖一颤,摇身变化为水浪君主的模样。
几十个水浪君主就地凝结积水作冰棱长矛,向有金属拦网的倒塌房屋处围拢过来。
修罗龙瞳发动的效果过于恶心,怂蛋夕小姐不想醒来x
*带孝女来送助攻前,困惑于:“对在追我妈的小姐姐,我应该叫她什么?”
也叫妈,分不清;叫姐姐,太正常,而且辈分不对,欠缺调侃效果。最后想来想去,叫“小妈”好了。
另外,她熟悉的亲妈过于变态,所以万万没想到这边还在纯情恋爱(虽说下章也要清水炖肉擦边球了x
欧阳吉一头雾水:???
一无所知夕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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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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