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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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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的气味太浓郁,欧阳吉有种整个人都泡在一池桂花水里的错觉。
“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我的信息素原来这么没魅力?”
白玄夕眼角挂着笑意,暧昧的目光意味深长地从欧阳吉的脸上向下移,让后者越加羞愧难堪。尽管过大的外套其实遮过了大腿,即使腺体有了反应,看起来也不会很明显,欧阳吉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拉着衣服下摆侧过身去。
“请别作弄我了……”年轻的Alpha姑娘小脸通红,咬着唇,目光尽力强硬地瞪她一眼,暗自气这个坏心眼的Omega是明知故犯地玩火。她简直能感受到A那极富侵.略性、狂暴霸道的古老天性像头沉睡中被打扰唤醒的野兽在体内翻身,咆哮融进了奔涌的热血里。
万一不小心被强制发.情了,真的会忍不住的啊!
同时对异状敏感的警铃反复在欧阳吉的脑内敲响,她觉得自己对白玄夕的“性.骚扰”未免太包容了点。如果换作以前那个生活有目标有盼头的和平时代,要是路上遇到这么一个乱放信息素勾引人的Omega,她肯定转身就跑不说,保不准还顺便报个警。
——等等,勾、勾引……?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她是在勾引我吗?这其实不是我想不想上她的问题,而是她想上我……?
欧阳吉凌乱了。
但从白玄夕的视角看,体型娇小的“危险”野兽却极似一只挥舞小爪子的猫咪,过于可爱了。
“好吧,你没有想法。”她无声地笑笑,很有诚意似的退了半步,却沉声道,“那如果是我想请你帮忙呢?”
不是吧!还被她猜中了,来真的?
“帮你什么?”欧阳吉警惕地抬头盯着她,“不会是指解决生理需求……”
白玄夕很无辜地摊手打断:“不然呢,难道你鼻子坏了闻不到信息素了?”
怎么可能闻不到!欧阳吉都怕再站下去自己就要被这股太浓郁的香气熏晕了,当即声色俱厉:“抱歉,这我帮不了。”
白玄夕玩味地看着她:“你不是个Alpha吗,怎么会帮不了呢?难不成……”话说一半,上下打量的目光意有所指。
就差做个口型问“不举”了。欧阳吉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我身体客观上没问题,我主观上不想帮你‘解决’不行吗!你、你真的很需要的话,杂货店里有道具,你自己解决呗……”
同时又郁闷烦躁地腹诽,明明早上在屋子里还拿她“精力旺盛”调笑过,现在又反过来质疑她的性功能,她又不是傻子,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开低俗玩笑吗?真是不可理喻!
但眼瞅着人笑得跟狐狸似的,欧阳吉突然预感不妙。
“喂,两位大佬!我听阿布说你们不打算坐车了,该不会真想不开打算走着……”
余光里瞟见摇着尾巴的真猫咪蹬蹬蹬小跑过来,耳朵里却又听白玄夕貌似一愣:“咦?我以为你主动做过就是已经完全接受了临时标记,这样看来是我搞错了?那真对不起。”
啧,果然说的是临时标记。
“不过,临时标记要用道具吗?我们想的不是一回事吧……”接着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大退一步,“等等,原来你真想上我?”
“去安城吧——呃、嗯?”
猫妖小伙攥着手里的两张纸,放缓脚步走近,目光在两位女士脸上转悠一圈,忽然感觉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又或者正是时候,眼神有点酸溜溜又带着谴责意味地凝滞在欧阳吉脸上。
他脸上“原来如此”的表情僵了一秒,开口:“其实我们可以等你们做完几次再走。”
欧阳吉跺脚捂脸:“不是的,我没有。”
王刚阳又看看白玄夕好像很无措的神情,沉默了一秒,又对欧阳吉说:“但是你也知道白玄大佬很厉害,人家不愿意就别勉强了吧。”
又眉眼和尾巴同步耷拉下来,义正言辞:“我大哥他们一时昏头做傻事,你别重蹈覆辙。”
欧阳吉连跺了两次脚,气笑了:“你误会了!我真没想对她做什么。”说着回瞪向毫不掩饰嘴角上扬的罪魁祸首:“这种玩笑真的很无聊。”
王刚阳见她话音一落,白玄夕就收了收没心没肺的坏笑,没辩解也没多说什么,心下便了然了真相,却依然拧着眉头攥紧手头的介绍信:“不行,我觉得单留你们一A一O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大佬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不想坐车了?”
“没有阻断剂了,我的情期反应会很严重。”白玄夕言简意赅,“不想给阿布先生添麻烦。”
“如果只是为了避嫌,那高手……欧阳小姐也没理由留下吧?”王刚阳再次回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小个子的女Alpha。
白玄夕耸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阿布没告诉你吗?是她自己选择的,与我无关。”
欧阳吉收下王刚阳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手有点发颤:“我更想去新辉基地,到安城找到车就自己走。你放心,过路站这么大,我自己会避嫌。”
王刚阳扯扯嘴角,笑中带点讥嘲,又要开口,白玄夕却抢先问道:“你确定白玄莫在安城停留过一段时间么?”
长长的猫尾巴从左晃到右边,王刚阳愣了一下回头,表情也随之一松:“我可不知道他在那边留了多久。年初我们从首南基地回来,在一个过路站休息完准备上车,莫老忽然说他要回安城一趟,有谁在‘地下室’等他,他那时表情可太严肃太吓人了,我们不敢不从,回程时就稍微绕路到安城郊区送他;哦,说来也是在那次,我们才发现那里有个民间自发建起的后勤基地。”
欧阳吉听着只感到不可思议,印象里那位个头矮小瘦削的羊妖老爷爷一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和她说话、聊以前的生活琐事和老朋友们的故事时,从来挂着沉浸在幸福回忆里的笑容,露出所剩不多的牙齿。和她以前在大城市租房住时,常能看到的摆了板凳在楼门边晒太阳的邻居老人没什么差别。
那样的老先生,也会露出令这伙蛮横傲慢的拾荒者都“不敢不从”的严厉表情吗……
“‘地下室’。好。”白玄夕点了点头,不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极地冰河一样散发着遥远冷漠、生人勿近的气息,忽略过于甜美诱人的信息素不谈的话,“说来你怎么会认识他?莫非他在川西基地也待过一段时间,在基地他也有‘地下室’么?”
王刚阳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意外她会这么问,但立刻就摇头回答:“在基地大家过的是集体生活,宿舍是分配的,他老人家给上面贡献过什么影法武器得了套独栋公寓。他以前在安城打工时肯定是没钱买房,在基地都有好地方住了怎么会再住地下室呢?”
欧阳吉偷偷瞄了一眼,见白玄夕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暗自留了个心眼。专门问“地下室”显然是有什么蹊跷,她不信真的只是老头子住的地方。
尽管她也没和白玄莫接触过多久,见到那位羊妖时对方却是在某个河边树林里搭了个帐篷。她还记得老爷子招待她吃泡面闲聊时,还笑着捶腿感叹过“想念住在高处的日子”、“住在海拔低的地方容易风湿腿痛”。
仔细回忆,记忆中的一切都还栩栩如生,哪怕老爷爷具体还说了些什么已不确切,他的一颦一笑还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
“我是年初跟着拾荒队在基地附近的丘陵遇到莫老的,当时我们被恶灵包围了,靠莫老给的武器勉强突围,也把他带回了基地。莫老也喜欢跟着拾荒队往外跑,不喜欢留在基地,我们后来也常常在一支队伍里见面……”
说起来,老爷爷屯了一大箱子的泡面饼干。她忽然有点想念那时吃过的榨菜味泡面了,和这几个月填肚子用的塞牙缝也没味道的小面包、没佐料烧熟就干啃的野味相比,真是人间美味!
想着想着,肚子里翻滚过一阵咕噜噜响声。
“一起吃饭喝酒,就渐渐熟悉了。”
王刚阳说完后半截,戛然而止闭上嘴,和白玄夕同时向欧阳吉看了过来。
妖怪的五感多比人类的发达,能听到很轻或很远的、超出人耳接受范围的声音,也不奇怪。
“……”
啊,这大脑宕机、反复重播着这刻的懊恼,浑身僵直发抖、心脏像脱离了躯干整体似的跳得突突的反应,糟糕,是要犯尴尬癌的感觉。
欧阳吉一时不知道自己脸上凝固着怎样的表情。
白玄夕收回视线,重新勾起浅淡的微笑,看着王刚阳说:“是这样啊,谢谢,我知道了。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这么久没吃东西都饿了吧?”
王刚阳摇摇尾巴尖,半龇着牙笑得不尴不尬:“我们已经拿了几罐速食罐头放车上了,你们饿了就自己吃吧。对了,杂货店的存粮可以拿但别一次消耗太多。这种过路站是几个基地间的共管地带,有装摄像头上传录像到几个基地的,哪个基地的运输队拿得多了下次就轮到这个基地送物资补充,拿的越多要补充的也越多,可别让我们负担加重啊大佬。”
白玄夕点头表示明白,沉默片刻又微笑道:“虽说刚换了玻璃,你们路上还要多加小心,没有特别紧迫的需求就别去安城了,早点回川西基地为好,安全要紧。”
“哦哦,这个当然,你们也小心。”王刚阳也收下她的友情提醒,却猛然想起之前才想对她俩说的话,脸色陡然一变,“等等,你们一起的话……”
“蠢猫!你还走不走啊?”阿布的粗嗓门推着浅浅回音震荡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从充电桩和车旁扫了过来。
“来了来了!”尾巴一下子就竖得笔直,Beta猫妖显然习惯了作为团队里权力链的底层,当下也顾不上多说什么,急吼吼把介绍信往白玄夕左手里一塞,“算了,我瞎操什么心多管闲事。不管怎样,萍水相逢也是缘,你们拿上这个保重,然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走。
欧阳吉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红官章的介绍信:“谢谢;呃,再见?”
白玄夕也跟着说:“多谢,珍重。”
猫尾巴甩了甩,王刚阳脚步一顿,停了两秒又旋踵转回身来,面色忧沉地吸了口气,轻轻吐出串音节古奥的词汇:“我的同行者们,后会无期。”
说完,他平静地凝视着白玄夕的脸。
后者动了动唇,却没吭声,也没了笑容。
静了片刻,自然垂下的左手无自觉地揉皱了脆弱的纸张,她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白玄莫对你们说过这句话。”
不是疑问句,只是陈述事实。
猫妖表情凝重地点头:“是对我。那天是我下车送的他。”
——漫天洋洋洒洒、仿佛势要把整个残破的世界都掩盖掉的飞雪里,瘦骨嶙峋长着羊角的老头背着一把长刀扛着一只半大不大的布袋,举起一只手遥遥地且走且挥,那是他最后留下的背影。
‘你们缺刀缺枪,老头子我都有,尽管拿吧,反正我也只剩这些了,不给别人,也就只能做殉葬喽,咩哈哈哈!’
‘小伙子,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不、不许告诉别人哦?……嗝……“白玄”要终结这场末世,我们一直在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奔走……嗝,虽然我最初也是为了私怨,但……白玄是正义、白玄是希望……’
‘现在,我要去安城。没想到“地下室”来贵客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啧,想不到白玄家已经孤注一掷到动用那个“怪物”暗杀“破坏神”——疯了!真是疯了!我得阻止他们……’
王刚阳叹了口气。穿过早先铺开一地武器的丁零当啷,觥筹交错间的饱满打嗝声,情况急转直下时的坚定果决,关于那位像同龄伙伴一样亲切的老先生,他最鲜活的回忆还是定格在似乎没什么意义的一个分别的背影与一句告别。
“其实,呵呵,这句话是我为数不多会说的完整妖语句子,也可能是我学得最快的妖语。”王刚阳挠挠脑袋,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说实话我和莫老也不算特别熟啦,末世以来收获最多的大概就是‘失去’和‘离别’了,但就算如此,我发现在新得到别的东西的时候也不怎么会留下深刻印象,反而还是在又一次分别的时候,才会忽然意识到‘啊,原来我又认识了新的人’、‘这是从此以后都见不到了的小说一样的奇遇呢’,然后接着很快又沉到心底不再多念。
“就连对大哥、里萨和老黄也是这样,直到看到他们的死状了,我才会感叹起我们的相遇。而现在就已经想起他们也没多大悲伤了,只觉得死生有命吧。”
白玄夕还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点头:“其实在这个世道生存,你这心态也挺好。”
“但我很贪心啊,还是想见到更多的人,收获更多的离别与奇遇。”王刚阳最后扯扯嘴角,留下一个有点苦涩的明艳笑容,“虽然莫老说过‘白玄是希望’的话,我很好奇,你们真的有可能像小说电影的主角那样,打败那个‘破坏神’、让世界末日无限延期么?”
理所当然的,白玄夕保持沉默。
欧阳吉对他们的对话一知半解,但这氛围让她很难插嘴。
“我只能尽力做我能做到的事。”
王刚阳释然地笑了,手插裤子口袋转身就走:“也对,凡还活在这世上的,谁不是呢?——我就随便问问,大佬你们首先要加油活下去啊。沿外面这条路过两个岔路口,向左转,就是‘桐安公路’了,沿桐安公路去安城最快。你们的东西、那把影法弓的碎片,放在充电桩旁边的台阶上了,记得拿。”
你自己都想得开还说什么说,还“随便问问”……欧阳吉没吭声,却在心里不无暴躁地腹诽。
白玄夕“嗯”地应声:“你们也是,出了过路站直接掉头回程,记得贴结界符。”
“拜拜。”小伙子挥着手的背影渐渐远去。
欧阳吉看着他和随手丢下根烟头的阿布分别从车的左右两边拉开门上了车,过一会儿,引擎启动的呜鸣作响,面包车周围亮起了结界的褐色光晕,转眼就冲出过路站的大型结界。又在三排拥挤在外的恶灵尖啸声中冲出重围,开走了。
虽然多说了些意味不明的废话,真正离开的时候倒很干脆。
“看来那个阿布真是一点也不想和我们多呆一秒。”白玄夕自嘲地笑笑,将其中一张介绍信递到欧阳吉眼前,“你本没必要和他闹翻。”
欧阳吉接过纸张,低头快速扫过两眼,只是寥寥三四行用词很普通很公式化的打印文书,开头填姓名一栏随便空着任人填写,纸张也很脆,唯一的含金量说不定是下面一个红色的“川西军区难民临时安置基地运输大队”的推荐人印章。但旁边印着“负责人/单位:”的地方后还有空格,显示还缺少起决定作用的基地官方批示。
“我和他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欧阳吉把介绍信折成小矩形,抬头慢慢跟在白玄夕身后走向杂货店。不动还没什么感觉,一走起来腺体擦着布料涨得发痛,连胸前都有些不适。
“没有‘都’。”杂货店的架子上如今也只是随意摆放着零零散散的速食品和其他日用品,白玄夕顺手拿了条压缩饼干递给她,“这个管饱。”
“谢谢。”欧阳吉怔怔地接过,转头往货架上扫了一眼,又默默把压缩饼干放回原处,“你已经吃过了?”
“我是想不通你怎么能下车之后不先找吃的,却有闲心和陌生人聊,未免太缺防范意识。这是在末世逃难又不是郊游。”白玄夕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抬头看去,原来越过眼前空荡荡的货架上排能看到后一排架子上还摆有纸桶装的泡面,不禁眯了眯眼,回头看她,“厕所旁边有饮水机,好像能倒热水。我去储物间休息一下,有情况就敲门。”
说完就自己绕过货架往杂货店内墙的一扇门走去,上面“储物间”的标牌歪斜地挂着,摇摇欲坠。
“一开始我在帮他搬吃的到车上去,也没想到之后就不坐他们的车了嘛……”嘟哝了两句,欧阳吉就烦躁地锁起眉头用力摇头:她解释个什么劲呀!多此一举。跟五岁小孩似的。
而且平心而论,自己这选择做得确实不妥当,莫名其妙。要是换成别人选有车不坐,偏跟个才认识一天、奇奇怪怪的还是在情期的Omega走着去另一座城市,她也会觉得那人脑子有毛病。
所以阿布怀疑她被洗脑“勾魂”了也不是没道理。甚至她自己也在怀疑这种可能性。
只是,哪怕让此时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的欧阳吉再设身处地回到选择的那个瞬间,她还是会不犹豫地决定和阿布分道扬镳。
没什么太复杂的理由,纯粹是三观不合,直觉也让她不想多留在他身边。
当冒着白汽的热水哗哗冲散糊作一团的泡面调味粉时,欧阳吉忍不住感慨,世上就是有些东西永远是互不相容、无论何时放在一起就是格格不入的,即使是在看不到未来的末世。
比真肉还香的红烧牛肉味就弥漫在面前这被塑料叉子压着的纸盖之下,同时属于自己的无力抑制的橄榄香尚未褪去,而十几米开外起码十天半个月无人打扫的厕所正毫无同理心地散逸恶臭。
无论如何,这厕所边上的热水机旁边,显然不是享受做梦都好久没吃上过的美食之处。
欧阳吉本着爱惜美食不想让它被臭气“污染”的原则,就近往充电桩那边走去。这时她看到充电桩基座上,破魔弓的碎片压着几张黄纸墨文的符咒,边上甚至放了把装了光学瞄准镜的骑枪,惊讶于这样萍水相逢、不欢而散,王刚阳和阿布还留了武器给她们,当真是仁至义尽,一时很受触动。
遇到的人都不是恶人呀,运气好到让人心生惭愧。随便铺开风符当坐垫,她坐在浅浅的基座上默默吃起了泡面。
尽管厕所臭气的威力非同小可,连对面老远的充电桩这里都不能从其余威下幸免,但至少距离远了,又有牛肉面和信息素的浓烈气味掩盖,还能保护住人类不怎么灵敏的嗅觉。
“嗞溜——嗞溜——”
只可惜泡面具有一切速食品的缺点,闻起来香,吃起来却乏善可陈,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生产出来的粗制滥造品。欧阳吉吃着吃着就觉得面条没那么香了,吃不到泡面时的幻想和期待重新被打回叶公好龙式的可笑。
“嗞溜——嗞溜——”
但泡面口感不好,味道也不如闻起来的香,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吃进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形同嚼蜡。
“嗞溜——嗞——啊呀!”
欧阳吉越吃越觉得不对劲,橄榄的清香夹杂着些微月桂的,渐渐掩盖住了肉香。她抱起纸桶喝汤,尝到嘴里竟也滋味淡淡。正欲放下桶,手腕忽而一阵脱力颤抖,竟一下没拿稳桶身,眼睁睁看着半桶汤面泼洒在眼前地上。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妙,下意识地起身,浑身的燥热和腺体的肿痛就好像刚刚这些热汤是烫到她软肋了似的。想走一步却腿软得让她不得不扶住充电桩,腹中有暖流像受了重力的吸引不受控地蹿。顿时整个人都如被推入了地狱火海,无处不火烧火燎,信息素的气味开了闸一般汹涌四溢,令她一时慌乱得有种被淹没在橄榄海里的错觉。
如果说这一刻还只是身体叛变得不似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连意识都恍惚起来,空白的脑子里晃来晃去都是想撒泼打滚耍无赖撕碎什么侵占什么的热望。
而她很清楚这个“什么”的最优解,一个身娇体柔香香软软的Omega。
这是自从第一次分化以来,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但聪敏如欧阳吉呆了片刻,却立马猜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她恐怕是……被Omega的信息素干扰到强制发.情了?
“白小姐!不好了,我……”
意识到这个很大的可能性后,欧阳吉却在理智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间的相搏中,做了件很冲昏头脑的错误决定。
但在她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身体先理智一步地自径到达了杂货店深处的储物间,只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撞开了门。
就好比是对诞生后第一眼见到的活物产生依恋感的小动物,欧阳吉在手足无措中居然本能地去找了这时候她最不该见的人。
年久失修的门本就锁不严实,很容易就开了。迎接她的是扑面而来满溢的Omega信息素,某种难言的气味,以及沙哑却异常妩媚的低吟。
白玄夕屈腿坐在折叠床边冰凉的地板上,转过潮红的脸,浑沌的眼睛却没有看她:“哈啊……不是叫你敲门……嗯?怎么了这么急,是要找我‘解决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