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龙以王》易吾以名

5、第 5 章 深夜时下了

　　深夜时下了场大雪，军帐外只剩皑皑白意，自小娇生惯养不曾吃过半点苦头的皇族自然不可能靠着一床薄被熬过这样的冬夜，小皇子被冻醒了，紧紧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可惜刺骨寒冷依旧是钻进了皮肤里。
　　苏笙仰首，习惯性绕着帐子去寻找暖炉，然而等到在烈风刮到脸上时，他才从迷迷糊糊转为清醒，这不是他的凝月宫，哪来什么暖炉，只有成捆稻草和一盏油灯罢了。带着满身疲惫想要爬回床上，却突然想起身边还有只蜷缩在墙角睡觉的龙，如果挤在那种庞大身躯间睡觉，大概会比现在好上不少。

　　“喂，冰块，给本皇子到床上来，太冷了，龙皮应该能保暖。”

　　少年抬脚踢醒了正伏着的那条龙种，而后就自己跑回床上又缩进被子里，灼霖其实没睡，他心知旗染大概会在斗场上弄出什么乱子，所以一直不敢放松警惕，如今皇子因寒冷而喊自己与之同眠，他即使是不想如此，也没办法拒绝，就起身跳上床沿，趴在那人身侧不再乱动。苏笙倒也不客气，感受到旁边有了暖意，干脆就向热源处挪了挪，一头扎进灰龙颈子处茂盛的龙鬃里，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去。他在地窖内弄湿的衣衫还没有干透，湿湿冷冷就这样贴在龙鳞上，两人自然都是不舒服，不过不管如何，命令就是命令，青年只能任由那个小孩抱着自己，不能动弹。不过再怎么凶狠的生物，或许睡觉时脸上都是安宁，少年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如今在浅眠中收敛了暴躁，看起来更是柔和。
　　然而这一场清梦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继续下去，小皇子每天清晨醒来时一般都会在床上赖个许久，反正宫中也无人找他议事，他整日清闲，想睡多久都没人阻拦。然而今早这孩子醒来时却被身旁那人吓了个半死，灼霖已经化为人身，如同刀劈斧削般的邪气面容就这样放大在身旁那人眼中。苏笙下意识抬手推开那只妖龙，而后快速跳下床铺，开始整理衣冠，不过动作之间却只剩下绵软无力。

　　“您病了，回凝月宫调养吧。”

　　“病了？本皇子身体好得很，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小皇子就被灰衣青年按在额上的手噎停，那人只是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而后告诉他可能是因为昨夜那场大雪引发了高热，此时再不找人医治，这病可能会愈发严重。少年自认身体极佳，不需要花几个时辰特地跑回宫去寻药，何况各国皇族在这个时间估计已经聚到了斗场外侧候着万兽斗，他身为二皇子，虽然在宫中受尽冷落，却也照样不能缺席。虽然是这般说着，但毕竟思维已经因为不适感而有些混沌，若是再不采取些处理手段，病人或许会晕倒在这里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这种倒霉时刻，恰好又有人上前挑衅。大片锋影自眼前划过，另外一个黄袍少年手持重刀冲入军帐，刃子正对苏笙的项上人头劈去，整套动作之间行云流水，偷袭者或许是自幼习武之人。那被刺的小孩反应倒是迅速了一次，侧身想要尽量躲过致命攻击，武器先是劈入右肩，又迅速向上抬起改变攻击角度，正在下一击要命中心脏时，灼霖出手以龙角长剑挡下攻击，雷息附着上剑尖，而后快速蔓延到对面被拦下的刃锋上，偷袭那人丢下手中重刀，而后向龙种拱手以示尊敬。

　　“兄长也来看万兽斗了，您以往不是不愿看这等血腥比赛吗。”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人罢了，此等低俗赛事，也只有凡夫俗子会看了。”

　　“兄长是说，那些今日被宴请前来的各国名士和皇族，也是凡夫俗子？”

　　“我苏清遥看不惯他们那些茹毛饮血之人，钟于看野兽打斗之人和野兽有何不同。想必这么多人里，只有灼霖能入我眼。”

　　“可惜这冰块是我的侍卫，和您没什么干系。”

　　那人同苏笙言语时，目光久久落在龙种身上，他惜才的很，一直觉得有灵兽跟在自己弟弟身边只能是浪费，然而等到结束对话后，他似乎是忘了方才打斗时那些锋芒，反而勾唇笑了笑，向身前两人行了个礼，便拾起重刀离开了帐子。小皇子身上一股纨绔气息，当然与大皇子不能相比，其实这位即将继承真王一位的少年曾经也试图让灼霖归顺于他，然而每一次邀约都被死死拒绝，这让他觉得龙种有些过于死板了，或许是自己弟弟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吧。对于名人志士，苏清遥一向不会拒绝，但也从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除了某个十七岁小孩之外谁都明白。
　　苏笙等身前那同龄人走出帐子后，瞬间摔在床上捂住伤口，痛感从肩胛一点点渗入骨骼深处，有血液浸透了黄袍一点点划在被子上。龙种俯身与小皇子降到同一高度，问他是否需要回宫，却被一脚踢开骂到狗血淋头。灼霖见他不愿回话，心知他可能是委屈了，毕竟穿着一身血衣去斗场与其余皇族会面不太得体，大皇子盘算的倒也精确，那些别国使臣君王，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就算单单与其中一国交好，也能在未来他成为真王时给予极大支持，他大概是不想让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威胁能力的弟弟去与别人交谈吧。
　　灰衣青年身为近身侍卫，让自己主人受伤着实是一大失手，见那人躺在床上的模样，心中惊起些许歉意，而后从自己腕子上拔了片龙鳞下来，放在少年肩上的伤处，痛感消减，创口也在快速愈合。拔鳞之事，相当于人类断指那般疼痛，虽然灼霖平日打斗时也会掉下鳞片，但脱落的都是些老鳞旧皮，不会有那种刺骨疼痛，不过他这次亲手拔下的是自己身上的新生鳞片，痛感可想而知。
　　小皇子见自己肩胛处已经恢复，便直起身子从那人身上又狠狠扯下一块带血鳞片放在昨天因为打人而受伤的掌心上，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半点效果。

　　“您昨天，打到了我脸上的鳞片才把手划开，龙鳞对龙族造成的伤口没有治疗功效，您这伤口，应该尽快回宫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