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龙以王》易吾以名

2、第 2 章 世人皆知灵

　　世人皆知灵物之血能养颜长生，宫中人也不例外，几大氏族都已经知晓小皇子将一只伤龙扔入他那凝月宫的私汤内，传闻那热水经过三天三夜都已经被染成赤红，还有龙鳞碎块滋养，已经成了汪神水，只不过无人敢上前询问，都怕落得个斩首的罪吃。
　　苏笙自然知道这皇都内外都打上了他私汤的主意，也丝毫不惊慌，反倒是自己先褪下厚重衣物仅仅穿了条月白长裤就进入水中休养。察觉到有活物入水，一挂着血丝的巨大爪子快速探出水面试图攻击，却被一声清脆呵斥制止。

　　“你住在这宫中十余年，原来已经学会对本皇子不敬了！”

　　灼霖听见熟悉声音，便收了攻击架势由龙化人。他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水流冲淡不少，却还是隐约有股腥气，已经湿透的鼠灰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强壮身形，头顶那两只玄黑龙角闪烁着三两线雷息，他依旧没有收敛下攻击欲望。小皇子无视了他这般大不敬，像是习惯了似的不去管他了，只是把自己整个人埋入汤泉中洗浴，纤长睫毛偶尔会因为热息而挂上水珠，脸上长了猫唇狐目，琥珀色眸子内若不是激荡着乖戾，或许还真会有人把他认成白面书生。
　　苏笙见面前的青年看着他不曾移开视线，干脆主动上前挑衅，抬手拾了石台上的长剑，指向这只灵兽的颈子，猛虎牙齿制成的武器，想要割开龙鳞简直易如反掌，寒锋已经触碰到皮肤，只需要继续施加个几分力气，就能轻松让这人身首异处。灼霖没有动弹，只是任由那柄兵器深深扎入肌理，些许渗出的血珠顺着血槽滚动，一片腥气。

　　“你是冰块吗？不说话，不躲闪，连反抗都不会！亏得本皇子封你为杀神，结果你连躲开攻击都做不到！”

　　“皇子若是想让我反抗，给我一声命令就是。”

　　“好啊，本皇子让你反抗！”

　　话音未落，铿锵之音在耳边炸起，灼霖的墨黑眼瞳内依旧没有被激起任何情绪，似乎完全没有认真攻击的意思，他只是扬起左手，指节握上虎齿长剑，那柄神兵利器就应声而碎，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小皇子已经被压住脊背按在池边，巨大动作之间，龙种还不忘将脚下那些长剑碎片扫开以防皇子受伤。苏笙如此轻松就被压制，自然心生不满，感受到按着自己那人完全没有战意而且还有些松了力道，更是有怒气猛窜，起身想要继续进攻时，才想起自己拿来的那把长剑已经被粉碎，见身侧没有其余武器，干脆就张嘴咬上这尊杀神的肩胛。先不说人族牙齿是否能够重创兽类，反正小皇子这一口下去，确实尝到了三两分血腥气息。
　　灼霖方才让着他，根本就没用出半分力道，如此看来，小皇子是真的有打斗的想法，手上动作便也不收力了。快速把那个啃了自己肩胛的小孩扯了下来，以单手制住双腕后又把苏笙整个人向水里压去，未曾习武的纨绔皇室怎么可能斗得过专门被培养成战斗机器的龙种，没挣扎几下就被完全制服，一直到这人呛水太严重甚至都快要无力动弹了，才把他从水里拽出来。

　　“您还想打吗？”

　　苏笙还未回答，便被开门声吸引了注意力，几声苍老叹息伴随着咳嗽刺入耳膜，小皇子面上最后那几分血色瞬间被惨白替代，他吩咐身侧那还带着伤口的青年把这一池子血水想办法清理干净，而后迅速套上衣装从屏风后走上前去。一白发金冠的老人出现在视线内，冲着面前的十七岁少年笑了笑，而后两人开始寒暄。

　　“父皇听闻你这里有一潭龙血，可否借来让父皇在此休养生息，我时日无多，想借此续命。”

　　“父皇说笑了，儿臣这里若是真有龙血，必定早早给您呈上，何必让您亲自来此处问询。”

　　“笙儿，父皇老了，这君王一位迟早会掉到你兄长手上，你不必再次过多挣扎。”

　　老人不顾少年阻拦，径直走向屏风后，苏笙紧随其后向私汤快速踱步，等过了屏风，两人眼前只有一只穿了干净灰袍灰衣的龙种伏在干净热水中歇息。那人见到小皇子回来，便起身折袖行礼，直接无视了当代真王的身影。真王见面前只有净水而无龙血，面上自然浮起些失落，他若不是感知到自己时日无多，怎会如此贸然来侵犯自己一直只会花天酒地的二儿子的领地。老人捋了捋鬓角，赔给苏笙一个微笑，而后告诉他近日宫中需灵兽血液让人炼制长生丹，若是苏笙愿意，大可杀了池内的龙而后奉上血液，真王撂下这些话后就缓步走出凝月宫，似乎在让自己不争气的二儿子自己定夺。
　　小皇子送走自己父皇后，反身快速奔到私汤边，刚好见那龙种为了遮掩池中灵血而强行提气凝法，又一口鲜血吐到池中，脱了力的模样，倚在池边歇息。即使如此，这伤重的青年似乎是完全没有痛感，眸子如同无波古井，依旧惹不起半分动荡。

　　“那老东西想要靠灵兽血来长生，我偏不让他计谋得逞，冰块，陪本皇子去斗龙台。”

　　灼霖从汤内跃出，稍微施了点小法术换了身干净衣衫，而后跟着小皇子从门外选了匹快马跑向皇都外。两人花了半个时辰跑到荒山野岭深处，经过大概三柱香时间，地面从荒芜土地变成坚硬青砖，再往前跑个几里路，便是一巨大笼型镂空大殿，有三百士兵驻守此处，这里不似王都那边金碧辉煌，处处都有金银珠宝，反而是以精铁打造，殿内没有桌子或榻子，只有七条巨大铁柱，一看便知此处并不用来招待客人。
　　小皇子被身侧那龙种下马，踩着地面青砖走到一处地窖前，又命士兵打开地窖大门，众人知道这纨绔子弟只是想来寻个乐子，就直接开门让他进入。大股腐烂气息漂浮在空气间，苏笙掩了口鼻但还是异常不适，一路上路过无数铁笼，笼内不时有吼叫声或爪牙挠抓声传来，同时也有虚弱的喘气声刺入耳膜，一听便知此处这地窖内锁的尽是些将死的困兽，也有专门训练来打斗的战兽，不过他们的存在都在于供人取乐罢了。
　　两人走到地窖尽头，有头失了双角和一只前爪的黑龙伏在笼内斗志全无，身体和剩下的三只爪子被粗重铁链捆绑，毫无自由。

　　“我希望你明天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