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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想留在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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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几乎是三十个小时没睡,还在别的老师课上疯狂敲键盘引得老师频频侧目,景李终于在周二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把大作业发给了助教。景李这一觉下去睡得昏天黑地,地震可能都来不及跑。
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中打到景李脸上。景李皱着眉,闭着眼睛摸到自己的手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闹钟都响过三轮了,吓得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
“今天是每节课必点名的形势与政策啊,我靠。”景李低低地骂了一句,把八千也摇醒,让他赶紧变为人形去穿衣服。
“到到到!!”
景李跑进门的时候,老宋正好点到他的名字,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对勾。
景李讪笑了一下,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心里苦笑,也就是这种点名的大课,人才会来的这么多,来晚了只能坐在前排。
景李这么定睛一看,居然看到王野正在对他招手,招呼他过来坐,赶紧就叫上八千一起过去了。幸好,形势与政策这种水课,学校都是一次性能安排多少人安排多少人,恨不得把全校人都挤在一个教室里面,才让他们两个不同院的都排到了一起。
“我突然觉得你也挺惨的,天天降妖除魔的时候还要预防上课点名。”景李在王野旁边坐下,戏谑地说。
王野哼了一声,说道:“我这叫上学期间就实现经济独立。前天的仇我还记着呢,你等着吧你。八千你那什么眼神……咳。先不和你扯这么多,你看我给你发的微信没。”
景李说:“我都起晚了差点迟到哪来得及看微信。我现在看。”
王野摆了摆手:“算了,我直接和你说就行。我和我们道观的那几个老头子说了八千的情况,我说感觉他现在没什么危险性,似乎这个倒霉程度是可控的。所以他们说让你把八千带过去看一下……哎,你怎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之前我不是怕你把他带过来回头我们房子都给烧了吗。修道之人天天给人算命很折损气运的。”
景李皱着眉头:“你可别和我说,回头我把八千带过去,他们就又把他给封印个几百年啊。我和你说这几天我养他比养大橘小橘都贵,我都养出感情了。”
“放心吧,哪能啊。他们连之前封印的阵法还没弄明白,干不出啥事。再说要真是这样,我帮你把八千带出来。现代社会我们道士也是讲人道主义的。”王野拍拍胸脯打包票。
“王野。”老宋突然出声。
“到!”王野吓得猛地站了起来。
老宋微笑道:“你来回答下我刚刚提的问题?”
“……”
王野心说丢脸事小,我另一门老宋的必修课这个学期还能过吗……
“别唉声叹气的了,不就是没回答出来吗,老宋不会挂你的。”景李一点也不诚恳地安慰道。
王野双手揉着脸,装着哭腔的样子说道:“呜呜呜你不懂我们文科的悲伤。”
出门的时候,居然正好又遇到了上次课上的妹子,妹子打了个招呼,只是景李观察到妹子和王野打招呼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僵硬:“哈,哈,哈,小学弟你也在啊。”
景李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尴尬的氛围,总觉得错过了什么。但是妹子寒暄了下就和舍友走了,远远只听到她们模糊的声音在讨论着什么。
想着问王野也问不出什么,景李压低声音问八千有没有听到什么。
八千皱着眉头思考了下,说自己也听不懂,只听到什么精彩什么近距离磕糖什么的。
景李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
王野一个响指打断了景李做思考者的模样:“走吧,我叫的车到了。”
景李奇道:“你打车去?你难道不应该带我们御剑飞行或者像上次你用那个传送符那样带我们去吗?”
王野:“……”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看傻了,现在二十一世纪交通那么便利,路上还都是监控。你啥时候天天看人在天上飞啊,国家要□□的懂不懂。御剑飞行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我们的符篆除了比较简单能自己写的,其他都是要交押金的。上次那张传送符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心疼死我了……”王野说着捂住了心口,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景李:……
“你确定师傅没开错地儿吗……”景李看着面前的写字楼,认真地问起了王野。
“唉,我要说多少次这是二十一世纪。虽然武当山这种地方肯定保留古建筑,但是我们这些在分部上班的肯定还是要跟随历史潮流,走吧走吧。你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王野刷了磁卡,电梯自动点亮了12B楼的按钮。景李发现似乎从走进写字楼之后,似乎八千周围的气压都低沉了很多。景李估计要是我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我也得得道教PTSD,伸手拍了拍八千的背,低声说道:“没事,别怕,等会儿我们就回家。”
八千抬起头,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景李的手。景李甩了甩没甩开,看他一副不安的样子也就让他牵着了。
电梯门开了之后的场景倒是挺符合景李的想象的,点着香燃着蜡,有各式各样的鼎炉,还有好几个穿着道袍的人。
“你们这消防检查能合格吗?”
“我们这没有消防检查,每次他们来检查都被发展成我们客户了。”
“……我咋听着你们不像道士像搞传销的呢。”
“来了啊。”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道人迎了过来,圆脸长耳,隔着宽松的道袍都能看到肚子的起伏,这么有福气的长相看起来倒不像是道士,像是雕塑上弥勒佛的传统形象。
“道长好,道长怎么称呼?”景李一边忙忙应和,一边向王野使眼色。
王野一挑眉,双手抱胸揣到宽袍大袖里:“这我师叔,也是我叔。我们算是半个俗家子弟,没这么多规矩,你就叫他老王吧。”
景李差点就没憋住笑,就见那道人两指并拢就敲了王野的脑门,敲得王野一阵吃痛:“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他又收敛起脸色,继续和景李说道:“不过这臭小子说的也对,我们这没这么多规矩。我听说你还是王野的学长,我叫王闻道,你就叫我王叔叔就行了。”
景李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手上一阵吃痛,看向左侧,八千的脸色出奇的差。景李捏了捏八千的手,示意他放心。然后他扭头就看到王闻道背后,本来在桌上放的好好的香炉无风自倒,好死不死还滚落到了一堆写废了的符纸上面,烧倒是没烧起来,就是冒起了浓烟……
半个小时之后,烟雾报警器终于不再喷水,重要物品也抢救完毕。王闻道擦干了脸上的水,抬手又要给王野一下。王野一个敏捷闪躲:“别打别打!那我也不知道八千反应会这么大嘛。”景李拉着八千在旁边一顿说事实讲道理,最后保证回家之后给他做奶油蘑菇炖鸡加份芝士鸡肉多放才算哄好。景李心里一阵哀嚎:我咋没发现哄小孩这么难呢。
王闻道怕八千再受什么刺激,就说我们四个人下去底下咖啡厅说吧可别再呆在这了,符纸还都挺贵的,上面还不给报销。
“唉,不过这下我也看出来了。”王闻道喝了口咖啡压压惊,“这朱獳这种影响他人气运的能力还真是可控的,应当是随着他自身的喜恶程度来改变的,你看你不受影响,一是你本身气运惊人,二是朱獳对你态度实在是亲近。而被封印这么多年,对我们有怨气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朱獳能力可控,可这脾气可不一定可控啊……哎哟……臭小子你踩我干嘛?”
王野心说我踩你干嘛,你再多说两句,我看八千这脸色我们都得死在当场。
“那你们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说来惭愧,我们也去翻阅了许多古籍资料,但是关于当初这场封印与朱獳的资料却是几乎空白。我们甚至找不到这场封印由谁主导,用的是什么阵法。说实话我们可能还不及你了解得多。”
景李点点头:“那既然如此,既然您都说了对我影响最小,八千就还是我来养着吧。他不喜欢道家东西,那我不让他看到就是。您也能看出来,他本性不坏,就是个小孩,闯出的祸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我这个人,从来捡小猫小狗回家,都是负责到底。我知道八千是妖,但是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大活人,您要是再给他关起来我也不会同意的。”
王野也接茬道:“对啊,老王你不是最怕麻烦嘛?这有个接盘侠你还不同意,大不了我来看着他呗。再说你不是也没啥办法嘛。”
王闻道苦笑道:“你们到底是觉得我要干什么啊?尤其是王野,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一心惩奸除恶的人嘛?我其实也就是不太放心想自己亲自看一眼而已。朱獳的确不是什么凶兽,道法自然,既然景李小友都不怕霉运缠身,那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不过是想把近来得到的这个东西给你们,看看能不能对你们有所帮助罢了。”王闻道言罢,从袖中掏出一串木珠项链,说道,“这是先人机缘巧合下寻得的天地孕育的雷劈枣木,包含上苍之气,驱邪除恶,迎福入身,你给朱獳戴上,或许可以缓解一下他气运低微,厄运缠身的困境。”
景李接过项链,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八千戴上。毕竟八千也是妖兽,戴上道教的东西,别回头没有帮到他还害了他。
“你是说,我待在景李身边,会害了他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八千突然抬起了头。
王野一把拦住想要张嘴危言耸听的王闻道,说道:“只是说可能。不过你别担心,景李这小子命硬,我给他看过了,我死了他都死不了。”
“给我戴上吧,”八千转过头对景李说道,“我想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