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那棵桂花树》欧阳青瑶

2、丫环生涯第一天 初春时分，

　　初春时分，夜凉如水。
　　天未亮，紫玉就被房间里的说话声吵醒了，“快起床啊，不能睡了！”有人说，那声音不大，仿佛就在耳边。
　　紫玉吃了一惊，迷迷糊糊睁开眼，本能地问了一句：“干什么啊？”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真是不像话。
　　有人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还在自家床上啊，再不起床，等会就要被凌姐骂了！”凌姐就是秋凌,平时抓到偷懒的,可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先骂一通的,昨天晚上紫玉就听人说了。
　　紫玉的心“咯噔”一下，心中隐隐想起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料用力过猛，身子向一边倒去，急得她的手在空中乱舞，像是有神助一样，她抓住了一条带子，身子晃了晃，终于站稳了。
　　“幸好幸好，没摔倒，没丢丑！”紫玉在心里说，“今天可是我当丫头的第一天啊！”
　　“你干嘛，你干嘛，快放下来！”声音中满是气恼，还夹杂着气急败坏，正是一旁穿衣的秋菊。原来紫玉在情急中抓住的是秋菊的裙带，刚系上，被紫玉一扯，裙子都滑落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秋菊姐——”紫玉讷讷的，手一松，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秋荷在一边看见，差点笑弯了腰。
　　秋菊用“恶狠狠”的眼光瞪了秋荷一眼，后者的笑声就似在空中转了个弯，忽地止住了，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似笑非笑，引得在一旁正懊恼不已的紫玉也几乎忍俊不住。
　　“你们快点，别磨蹭！“秋菊似乎并没生气，重新系好裙带，又简单地绾好发，开门走了。
　　她的背后，传来了秋荷压抑许久的笑声。

　　紫玉来到厨房的时候，珍婶已经把锅架在炉灶上了，秋霜在灶下坐着，一边往炉子里添着柴，一边和珍婶说笑着。炉火红红的，映得她普通的一张脸也似带了春色。
　　紫玉急匆匆地进来，看着说笑的两人，在门槛边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迈了进来。
　　“珍婶早！霜姐早！”陪上一个笑脸。来得迟了，有点心虚。
　　珍婶倒没什么，看这孩子清秀可人，说话也还客气，来得迟了，也知道错了，于是大手一挥，“没啥，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过来揉面粉吧——”
　　“做馒头还是包子？”
　　“馒头包子都做，还要做花卷，稀饭，小菜，还有鸡蛋和面条……”秋霜瞪了紫玉一眼，“起得晚了，老爷夫人小姐还好说，少爷可是要上早朝了，有时和皇上商量国事，饿了肚子可怎么行？”
　　“哦，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早点起来！”紫玉低声说。
　　谢家少爷，是那个叫谢成的人吗？

　　晚上掌灯时，紫玉才和珍婶她们一起吃了晚饭。
　　这才发现，原来丫环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侍候完府里的主子们吃完饭，才能吃自己的饭菜，多是青菜，有一点点荤，也是大伙儿一起吃，能夹到自己碗里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啦。当然啦，也有主人家剩下的好菜，大伙儿也是热了再吃。
　　谢家老爷有一妻二妾，妻子生了两个孩子，谢成和谢瑶，二房生了一个儿子，叫谢良，三房生了一个女儿，叫谢碧。
　　这些人名，紫玉是听秋霜说的。
　　秋霜和紫玉一样，都是粗使丫头，比紫玉大一岁，长得肥肥壮壮的，虽然不喜紫玉早上起床晚，认为她有点偷懒，但是从一天的接触中，她发现紫玉对厨房的活儿抢着干，并不存在偷懒的意思，对紫玉的态度便来了个大转变，有话也悄悄和紫玉说。
　　秋霜想，紫玉刚来，这些事说给她听，她便会当自己是好朋友，更何况，自己即使现在不说，紫玉早晚还是会知道的。
　　其实这些，紫玉昨晚就知道了，从秋菊和秋荷的口中。
　　厨房里的活儿其实并不重，无非是做饭和洗刷，就是费时间，重一点的活，比如买菜和购物，自有人去做，劈柴的活，也有人来做，但是紫玉没有看见那人来，秋霜说这两天柴够了。
　　秋霜说起劈柴的那人时，连话语都有些不成调，她不说他的名字，只叫他庆哥。她是这样对紫玉描述庆哥的：“庆哥这个人啊，长得英俊啊，府上的丫头没有不喜欢他的，他还有武艺，力气也大。他说劈柴，其实也是一种练功。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秋霜没说，紫玉也没问。
　　因为两人说这话的时候，紫玉正在炉下添柴，秋霜正在炉上煎鱼。鱼熟了，秋霜去盛到碗里，就端给外面侯着的丫头了，因为开晚饭的时间已经到了。
　　其实紫玉自己的活也是不能马虎的，烧火要空心，煎鱼的时候火要小，煮的时候火又要大，也是要点技术的。
　　总之一天下来，紫玉是真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请多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