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你》梦若歆

7、6.林森森（1） 看到门口那

　　看到门口那个人，我第一次犹豫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艾筱瑞回来了，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那个事情没有发生一样。抱着我的样子，还像是在初中那个假期一样，尤其是眼睛。
　　“八木，我回来啦！你看，我好好地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还是那双眼睛，满眼天真。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身子没有移动，插在口袋中的双手微微攒紧。
　　艾筱瑞，我们初中班的班长，作为一个女生，在我身边晃了三年，当过同桌，她一直以哥们相称，是初中时代唯一的关系好点的同学，对，是同学。但是一切都在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变了。

　　那一日，艾筱瑞叫我去常去的书店等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本不想去，但是电话那头说：“你不来会后悔哦。”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伴着不安，我还是决定出门去看看。

　　艾筱瑞，就在那一天，她给我了不一样的印象。
　　那个在七月，在阳光下穿着金黄色的裙子，像是盛夏中一朵雏菊，在阳光下开始野蛮生长。
　　“林森森，重新认识下，我叫艾筱瑞。”见我不说话，她又说，“你有没有干过什么想干又不能干的事情？”
　　我还是沉默，只是对上了她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说后悔的。”她兀自说着，仿佛不需要我的回应。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以后瑞哥罩着你！”说罢便上前一把将我抱住，第一次与女生的拥抱，我像一只弹簧，迅速的想弹开她，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况且还是个女生，推搡无效，我急忙的开口：“放手，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是没有拒绝了？嘻嘻，你先听我说完，我以后就不在梁都上学了，我们全家要搬去上海，以后可能就不能见面了，所以也是为了不留遗憾，才约你来了这里，没有想到有意外的惊喜呀。”
　　我暂时推开她，手在她的肩膀上搭着，这个姿势极其暧昧，正想说不可能的，一个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林森森，学会早恋了啊，谈了多久了，怪不得你们老师说你上课都不怎么用心，本来都想回去再说你给你点面子，谁知道你小子越来越过分，根本看不下去了！”万万没有没有想到，在我接完电话，妈妈竟一路偷偷跟了出来。
　　我的眼睛在那个一瞬微微闭了一下，狠狠的咬了下牙，索性肩上的手径直抓起了那个软软的热呼呼的手，转身对着面前的平静的说：“是女朋友啊，有一段时间了，还有问的吗？”
　　中年妇女一时气到无法说话，艾筱瑞一脸震惊又有喜悦的看着我，仿佛是期待已久的梦想实现了一样。在他还没反应的时候，我拉起她，只对她说了一个字：“跑！”只留我妈一个人在哪里。
　　在我发泄似得跑到一半的时候，艾筱瑞松开了我的手“不行了，不行了，再跑我会死的。”
　　在弓着身子大口喘气的时候还不忘说：“没想到你还挺大胆啊，见到阿姨就这么快坦白了。”
　　“她本来也不是很在乎我的事情，除了学习，还有，刚刚谢谢你，但是女朋友的事情是权宜之计，我利用了你，对不起。”
　　艾筱瑞慢慢站直，沉默了一小会儿，“嗯哼，我也猜到你不会答应了，好了，起码说出来了，没有遗憾了！”她笑了笑，“但是作为刚刚的回报，我想八木你下周一送送我，梁都火车站晚上九点，不见不散哦！”说完像阳光一样的消失在我的眼前，带着那片金黄。
　　没有遗憾，差点成为永远的遗憾，对于那时情窦初开的年纪，有时候好像天天都在期待着什么时候可以遇到那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支持你的人出现。

　　周一的夜晚，我从书桌前的窗户向外看，那个与我家相对的窗户，亮着明黄色的灯，与我相对的方向，一个女孩伏案在书桌上，能看到她的脸上染了点颜料，她的妈妈给她送进来一杯水，看到她的脸上有痕迹，正想抬手给她擦，她自己有用脏手一揉，更脏了，母女俩都笑了。我看着，不经意嘴角上扬，尽管这份温馨属于别人。
　　回过神来，看了下表，八点，该去赴约了。
　　“爸妈，我出去一下。”我一边穿鞋，一边要开门。
　　“干什么去？这么晚了？”
　　“有事。”随着一声砰响，那个家里又恢复了死寂。

　　无论在何时，火车站的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多，这里人来人往，仿佛所有一切都是暂时的，离别的苦涩，或是许久未见的热烈。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八分，没迟到。
　　看着秒针一圈一圈的走过，我无聊地四下张望，刚刚到站的车，出站口挤满了接车的人，最先走出的男孩欢脱的一下子抱住微微有啤酒肚的男人，又在旁边面容姣好，身形优雅的女士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不知道从何时起，我竟有点不习惯看这样的场景。
　　别过身去，时间早已过了九点，没有那条黄裙子出现。
　　最终我等来的是电话。
　　“喂。”
　　“八木，我还是决定就这样不见你走了。”艾筱瑞说，“或许是觉得我喜欢你这个事情突然让我觉得自卑，你懂吗，那种单恋的感觉很不好。”
　　“你是个好女孩，但是现在还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而且我于你而言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
　　“你知道吗？书上说美好的事物都不长久的。所以即使是冲动我也愿意试一试。”
　　“我没有什么好，你不了解我的。”
　　“好啊，那就作为报答，如果有机会再回来，当我男朋友，给我机会了解你，以及让你了解我。”
　　“今天不是已经来车站了么？我不会拿一个女生的初恋开玩笑的。”我皱眉。
　　“你没有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好啦，不要怕，以后可能再回梁都的机会也微乎其微，终究就是只想给自己的初恋留下点美好的印象，不然第一次就是被拒绝多惨。”
　　“说的也是。那就这么定了吧。”我笑了，这女生有点意思。“那，一路顺风。”
　　“必须的！”艾筱瑞还是那样自信的声音。
　　本来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的。
　　如果一切都可以一路顺风多好。

　　市内新闻，7月23日晚一辆黑色小车冲出栏杆掉入江水中，从水中打捞出一男一女，还有一名女性还在搜索打捞中。但是，黄金救援时间已过，凶多吉少。

　　在新闻里我看到了情绪激动的艾筱瑞，向着破损的栏杆冲撞着，叫喊着，被好几个工作人员拉才没有冲进那水里。救护车中抬上一个中年男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我看着电视，拨通了昨晚那个最后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无力地将拿手机的手垂下，直到手机摔到地上的巨响，才让我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不长久，事情也好，人也好，时间也好，一旦错过，就错过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是成长给我的第一课。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无法直视阳光，永远都躲在窗帘之后。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两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