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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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
年长的女人穿着精致且繁复的十二单，他半跪着低头，只能看见她过长的呈现灰白之色的粉色发尾。
遵从她的命令，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是你的刀·平野藤四郎。”
没有表情，没有情感，望下来的视线是冰冷的。
“拿好它。”
手指接触到自身本体的刀柄与刀鞘，仿制人类的身躯能让他感受到触感。
“遵从主从之约，赌上性命效忠于我吧。”
主君身上的颜色是灰败的，在梦中始终看不清脸，只有冰冷的温度在周身萦绕着。
那是主君灵力的温度。
“遵命。”
“妈妈？”
有温暖的空气渗透了进来。
她有些莽撞地拉开门，脸上是独属于稚童的天真表情，门外樱花的花瓣跟着她一起掉落在内室的地板上。
初春令月，气淑风和。
——少主。
她的颜色，与那日初绽的万年樱一起，刻进了他的瞳仁。
平野藤四郎是被兄弟们的喧闹吵醒的。
看见了他醒来的药研藤四郎微微推了推眼镜，眼底有无法掩盖的疲倦之色透出来。
“山姥切国广修行回来了。”
他说。
只是三天。
主公离世，少主无踪，新任审神者以灵力不符为由拒绝了这所本丸。
平野藤四郎走到门口，看到即使点亮了所有灯都不见得有多么明亮的庭院内，已经摘下了白布的金发付丧神坐在没被光照到的缘侧上，背影仿佛月色般寂寞。
……
…
这座山的山路出乎意料地长。
沙耶与锖兔在狭窄且陡峭的泥路上走了许久之后，终于看见了所谓「万世极乐教」的建筑影子。
原本泥泞不堪的山路从这时变成了平坦工整的砖石，路的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鲜花。
若不是被风吹动的神铃与四处都有的飘带，沙耶几乎以为自己到达了桃源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加快脚步，走上如同神社大门的石梯，没过一会儿，便看见了富丽堂皇的正门，以及好几架停在正门口的绮丽车辇与车辇周围某些仆人装扮的人类。
不知为何心中有股奇怪的预感，沙耶猛地抓住锖兔的衣袖，引得他偏过头来看她。
正当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那扇大门却突然打开，一位穿着富贵却嚎啕大哭地抹着眼泪的肥胖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梳着传统发髻的中年男人。
那个肥胖的男人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钻进了那架沙耶所看的车辇内便叫着仆人离开，中年男人则是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可是要入我万世极乐教？”
沙耶打了个冷颤，远处的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光，周围飘动的布带在黄昏的照映下更像是招妖幡。
“不…我、我们只是想问…可不可以在这里留宿？”
中年男人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焦点，他凝视了她许久，在沙耶几乎要决定还是在树林睡一晚上之时开了口。
“此时还需教祖大人定夺。”
“你们很幸运，是教祖大人今天见的最后两个人。”
他缓步走到那扇门口，将它打开后向着两人躬身。
“请进。”
沙耶抓着锖兔的衣袖走了进去。
屋内过道的两旁依旧摆满了无数的话，花香味一时浓郁得令人头晕目眩，各个地方似乎跑动着许多的仆人，沙耶跟着中年男人走过过道后进入一个房间，空间便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
远远地，沙耶便看见房间正中央被鲜花围绕着的地方，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等到缓缓地走近，沙耶才慢慢地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个白橡发色、穿着和服的俊秀男人。
他坐在正席上，手握成拳撑着头，面无表情地闭着脸，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模样。
中年男人让他们在几步之外停下，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教祖大人，有人求见。”
男人随之睁开了双眼。
五彩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像是透射过阳光的琉璃球，天主教堂的玻璃窗花。
像是凝固的雕塑突然活起来了一般的，他手中握着的金色扇子一下子散开，眉眼的动作幅度极小，但却奇迹般地制造出了与先前毫无波澜的面孔完全相反的笑颜。
好奇怪的笑容。
跪在前方的中年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极其愤怒地瞪视着她，属于那双七彩眼睛的视线也在那瞬间转移到了她身上，沙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将刚才心中的那句话喃喃说出了口。
“何等不敬——！”
如同处于极端的愤怒之中，那个中年男人眼中的愤怒之火似乎快要将她燃烧至熄灭了。
锖兔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时，那个被称作教祖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唔嗯，无妨无妨。”
他似乎并未感觉到被冒犯，只是略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惊讶般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
“你先退下吧。”
他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那人的愤怒瞬间消失，乖顺地退下了。
“那么，”
被称作教祖的男人换了个坐姿，用手撑着脸，轻轻用手指点着脸颊，依旧是笑着的模样，视线似乎越过锖兔直直地盯住了她。
“有什么，需要向我倾诉的事情吗？”
……
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像是佣人的人们用极高的效率为两人处理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入浴之后，沙耶坐在梳妆台前缓慢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即使在这之前泡过热水，但那股冥冥的古怪感似乎无法消去，时不时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头发还没干，沙耶拉开房门，却不想去麻烦锖兔，最终决定坐在缘侧上吹吹风等待头发自然风干。
缘侧旁是一池的莲花。
还未到六月是看不到莲花开放的模样的，只有单调的绿叶、莲蓬以及若隐若现的小小花苞。
缘侧与莲花池间隔着不高不低的木制栏杆，刚好可以让沙耶将胳膊放在上面，微风在此时微微吹过，让她不安的心情也消散了几分。
只是留宿一晚而已。
这样想着，她无聊的视线在莲花池的上方四处飘忽着，在看到一个角落的瞬间又转了回去，睁大了双眼。
荷花池对面的过道上，似乎被教徒们尊为神明的教祖大人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眯着眼睛。
他在看着她。
……
打发掉在今天话不知道为什么变多了的教徒，另一位教徒为他穿上鞋子，童磨终于从自己坐了一天的房间内走了出来。
按理来说，他一般是不会走出那个房间的。
但在今天，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他很好奇。
今日误闯入这山间的两人，他本不甚在意。
偶尔有听闻极乐教而赶来加入的人类、或者是误闯进山林的其他人类，他一贯精心控制着教徒们，教内的人数多了就解决掉，少了就吸纳进来。
但等到那两人缓慢走近之时，他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门被拉开的瞬间，愈发浓郁的香甜气味冲入他的鼻腔，几乎要占据了他的思考。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一下子睁开了眼，连呼吸都一下子停了下来。
可能这极乐的享受会同步传输到那位大人那里，但他已经来不及去管这件事了。
有着特殊香气的少女提出想要留宿的请求，他是个温柔的人，自然不会让这个孩子在今晚休息在外面的森林时而被什么奇怪的野兽吃掉。
他「喜欢」漂亮的孩子，将漂亮的孩子亲手送往极乐净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时候，那个孩子应该快要到睡觉时间了吧。
拉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那美妙的香味传到他的鼻尖后，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他当初一时兴起让教徒们新建的荷花池，池子的对面，是带着惊讶且不安的神情望着他的少女。
啊，就是这个孩子。
他用扇子挡住脸，闭上眼睛，萦绕在空气中的极端美妙的气味比最为珍贵的稀血还要勾人，少女入浴过后淡粉脸庞下流动的血液让他常年沉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常年泛着病态苍白的脸上泛出一抹红晕。
他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小心态度。
“又见面了，我是童磨。”
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的，是极乐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