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在世界上横行江湖》鸲鸟

31、不要随便捡个人回来啊

　　建安城郊，白雨跳珠乱入船。
　　“雨越下越大了，在亭子里等一下吧。”少女头发湿润，乖巧贴在额边，细长的眼，抬眼看人时才看见，如黑玉般漂亮的眼珠。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竹篓，里面有些野草。她身边的人闻言，极轻的回答一声。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雨终于转为细小的雨丝，“你去哪里呢？”少女声音很有特点，尾音永远会低下去，吞掉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让人忍不住靠近细听。少年似一把铁质的横刀，连讲话也有些锋利的味道。
　　“你帮了我。”
　　“那你想和我一起回家吗？”少女脸上有点烦，毕竟她娘可是耳提面命让她不要乱捡人回来的，可是眼前的少年身手很好，带回去的话可以让来找事的人变得少一点。

　　浣溪里，一家医馆还开着门，头上缠着布巾的妇人翘首以盼，忽的像是瞧见什么，撑着伞往前跑几步，随着看去，少女蓝色布衣，身边跟着一个少年。

　　“阿娘，我回来了。”少女扬起笑，像一场春雨绵绵。
　　“阿乐，身边这位是？”妇人面色奇怪，少女名燕以乐，《诗》曰：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与人相伴，一生欢愉。

　　一张四角方桌，三个人，妇人名曰燕湘君，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读过书的人取得，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先说好了，不能让阿乐卷入你的私人恩怨，然后就是医馆不是很挣钱，你要自己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妇人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少年并不开口，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是夜，燕以乐睡都很香，几日里爬山采药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窗外传来敲击的声音。被吵醒的人，点燃烛灯，将窗子支起一条缝。
　　是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燕以乐想不明白他大晚上不睡觉，是想干什么。
　　少年看着头发乱乱的人，撇过头：“你说过，带我去看浮星桥下的花灯。”
　　燕以乐才想起，那天救他的时候，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话，“哦哦，好，我换件衣服，你等一下。”
　　两人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你的名字还没告诉我。”燕以乐和他并肩向前，建安城没有宵禁，只是晚上巡逻更加严密。不一会儿已经过去两队巡逻队伍，“薄有之”
　　燕以乐有些惊讶看去，这个名字和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风格。“薄有之，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薄有之话不多，燕以乐倒是叽叽喳喳的，路边有很多小摊贩，一一介绍过来，也不算很寂寂无声。路过一个卖草编玩意儿的小摊，薄有之突然站住，燕以乐有些不解，却看见薄有之和对方交流起来了，说起编织的小技巧起来。薄有之面无表情，字里行间却有些热情。

　　等两人聊完，燕以乐忍不住好奇：“你还会编这些？”不等他开口，一只，呃，不好说到底是只什么样的草编动物，出现在面前。
　　“这是鸭子吗？”燕以乐小心翼翼地问，薄有之点点头：“你是第一个。送你。”
　　于是燕以乐腰上除了药囊，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草编。

　　等两人到了浮星桥，已经围了很多人了，等燕以乐打听后，才知道自己上山这几天，山下，知府决定办一场荷花节，与民同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日是荷花节的第一天，人太多了···”燕以乐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薄有之带着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随后飞上了一个望火楼上，这个望火楼还没人来，燕以乐心砰砰跳：“薄有之，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人多，看不见。”薄有之说完后，就看向远处。

　　燕以乐还想生气，抬头去看见，星星点点的花灯，在青江里荡漾着，漂向浩瀚夜空，黄澄澄的烛光照亮山脊线，像一只匍匐的野兽，黛色的山体，却闻到山风。
　　燕以乐露出微笑，身后有人已经爬上来了，上来的也是五名少年人，其中还有燕以乐认识的人。甘棠、陶景看见燕以乐，倒是不惊讶，燕以乐向来喜欢热闹。
　　想起她和她母亲才搬来建安时，燕以乐就很喜欢跟在他们后面，和他们一起玩，后面不过开了几个无关大雅的玩笑，燕以乐就小心眼的去告状，害得几人被揍了一顿。

　　“哟，燕以乐，你现在终于找到朋友了，不用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玩了。”说话的人正是陶景，他是几人年纪最大的，也是家里条件最好的，甘棠则是他的青梅，两人已有婚约。

　　“他们是谁。”薄有之听到动静转过头，燕以乐没好气：“几个傻子。”
　　“你说什么？”陶景气得眼睛瞪的大大的。
　　“脑子不好就算了，现在连耳朵也不好了吗？”燕以乐拉着薄有之就想走，甘棠却拦住燕以乐：“哎，阿乐，阿景他去医馆叫你了，燕姨说你已经睡了，在这儿看见你，才这么生气的，我们也好久没一起玩了，要不要一起再看会儿？”

　　甘棠一直以来是几人关系的调和剂，她面容温和，笑着会让最大大咧咧的陶景声音越来越低，燕以乐也最喜欢甘棠。

　　“好吧。”

　　“砰、砰、砰···”
　　焰火在夜空炸开，几人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燕以乐打着哈欠，让薄有之也看。

　　薄有之拉着燕以乐下了望火楼，两人溜回医馆，燕湘君还没醒，燕以乐梳洗一下，躺在舒适的被衾上睡了。

　　另一边，薄有之拿出收到了的玉牌，又闪身出去。

　　翌日一早，燕湘君起床发现，医馆已经被打扫了一遍，转头看看还打哈欠的女儿，就知道是另一个孩子做的，薄有之不知道去哪了，燕湘君下了两碗面条。

　　如往常一样开门，接诊，教燕以乐看病，与隔壁烧饼铺的大娘八卦几句，又去西市买点菜。

　　薄有之在午时出现了，交了一两银子：“我也要一起吃。”燕湘君笑着收下，让燕以乐再去拿一副碗筷，一碟炒茭白、一碗海带虾丸汤、一碟炒河虾。薄有之吃完，利落的收拾了碗筷。

　　燕以乐很高兴，她非常满意薄有之的眼力见，看来随便捡人回来并不是一件坏事。捡人定律有三条：男的不捡；好看的不捡；身份贵重的不捡；
　　虽然薄有之中了两条，但是薄有之一看就是穷人，燕以乐一直以来没有玩伴，虽然陶景、甘棠带着她，可是只要甘棠不在，陶景他们就会欺负她，她也不愿意和他们玩。

　　现在走到哪儿，自己都有一个朋友了。

　　燕以乐和她娘是晚上才知道，薄有之已经十七岁了，比燕以乐大两岁。“可是你完全看不出来才十七，看起来还要大一些。”燕以乐搓着衣服，薄有之手劲儿大，可以很快拧干衣物，她俩就被打发过来洗衣服了，燕姨在算账。

　　平淡的日子里，薄有之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搞的一身伤回来，燕以乐的医术也日渐精进。

　　“薄有之，你编的什么啊？兔子吗？”燕以乐拿起放在面前的草编，燕以乐长大了一点，性子也安静了些，在薄有之面前还是能看见以前话唠的样子，薄有之躺在摇椅上，不回答。

　　“大夫，我家娘子腹痛难忍！求您去看看吧。”一个男子冲进来，连连打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