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 水蓝

27、第 27 章

　　我把左手举向天空，至爱发出耀眼的光芒，刚才还在飞舞的雪一下子停止了，而天柱上的冰陵顿时化为水汽消失在空中，石上的人立即无止尽地滑落。白影一晃，轻轻接住了坠落的身体，是父王。
　　父王看到我左手无名指上闪着光芒的至爱时，眼眸瞬间变得黯淡，苍老的脸庞是深深的忧伤。
　　孩子，你——
　　父王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摇头，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宿命啊！谁也无法改变。
　　我不懂父王的意思，他的神情让我心痛，似乎曾经我也出现过，只是记忆模糊不清。
　　父王，为什么你不把她放下来？你已经不是王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
　　父王惊呀地望着我，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落水之渊修行的这些年，我早已知道那个人的事，她是落水的禁忌。
　　良久，才传来父王的叹息声，还有他如梦幻般的声音。
　　她是月氏神族的后人，如女神一般让人敬仰，也是我此生挚爱的人。父王陷入回忆中，神情甜蜜而忧伤。
　　我们在凡世相遇，我是落水的惟一的王子，她是偷偷溜下凡世的月国的圣女，我们一见倾心，最后许诺生死相随。只是，我们的身份让我们无法相守。后来，她成了凡人的妻子，而我娶你的母后为妻，我们再无交集。可是，至始至终，我爱的只有她一个。父王缓缓诉说着他的过往，短短的几句话却包含了无尽的深情。
　　为什么要把她强封在落水之渊不让她轮回？我能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父王，您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只有她才能守护落水王国，她让至爱得到了力量，也封印了至爱了力量。琉斯，你尝过那种痛苦吧，失去至爱的人，不然你的至爱现在应该还在沉睡中。谁为你解开了封印呢？父王举起我的左手仔细地看我无名指上的“至爱”，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孩子，其实解开“至爱”的封印不一定要至亲至爱人的血，她们月氏一族神圣的星月手链也可以解除，那样就不会受锥心之痛。可惜，你的王妃还是离开了，她，可以帮你。当初我选中她就是这个原因，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月氏一族的神物。父王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星月手链？难道是……
　　我不再看父王，手中的光剑却如箭弦一样朝父王飞去，紧紧刺入他的身体，父王的嘴角淡淡地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安祥。
　　安息吧！父王。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
　　母后奔跑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冷若冰霜，手心的光却急速地朝我身前飞来。为什么要杀他？
　　她的声音有愤怒，身体在风雪中单薄地摇晃，那一刻母后也变得苍老了。
　　我不敢看母后的眼睛，光被我收隐在袖中，背对着她说道，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宿命，作为落水的王，这是对于杀害月氏族的处罚。还有，赛姬，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站在你面前的是落水的王。
　　母后的脸上是无奈的笑，隐没在风雪中。
　　心中某个地方在塌落，那些曾经欢快美好的画面离我远去，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白泽预言还是成真了。
　　母后用力地抱住父王，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样。剑穿过她的身体，光在他们周围流动，透明的液体从她的身上滴落，流到地上渐渐凝聚成冰。而母后脸上是安静的笑。
　　终于结束了。她，应该也看到了吧！是不是在暗处偷笑呢？
　　我雪白的衣袖一挥，结界破裂，风雪猛烈地吹，很快将落水之渊覆盖，落水之渊白茫茫的一片。
　　从现在开始，这里将永远成为落水王国的禁地，没有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踏入落水之渊一步。我立在渊上，背对着他们冷漠地说。身后是跟随的侍卫，他们恭敬地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