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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光阴 爱的国度里 ...

  •   一
      许阳终于没有告诉利迪娅那晚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晚不止发生了一个不能告诉脾气火爆的利迪娅的恶劣的近乎拙劣的作弄,那晚当陈墨带着她跳舞的时候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陈墨左肩胛上的纹身,,很小很小的,一个纹身,那是一朵并不常见的花——白鹤芋,原产于美洲热带地区,喜阳光,却生长在阴湿的地方。
      许阳却很熟悉,很熟悉——白鹤芋,甚至熟悉那个纹身。曾经畏缩的她第一次勇敢的伸出手就是为了那个拥有这样一个纹身的男孩子,他就像一朵白鹤芋一样干净而美好。那一天她伸出了手,然后就看到另一双白嫩柔软的手也伸了出来,捡起了地上的书本挑衅的看了她一眼,而她的手枯黄干瘦。他是她不敢企及的美好,可是那些日子,那个女人顺路让她去火车站为女人的父亲订一张火车票。晚上下着小雨,细细碎碎的,那个“顺路”的火车站离她的家很远,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穿过那跳僻静的随时会窜出野猫的小路或者另一条——穿过这个城市有名的红灯区。
      许阳看着路两边闪耀着的暧昧的霓虹灯,鳞次栉比的发廊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发廊里贴了一半门纸的玻璃门上露出一个又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脸。她们带着点怜悯,带着点惊异的看着这个女孩子,偶尔一个走过去的醉汉撞过许阳的身边,许阳只是挺直脊背,看着前面的路,不去管两旁的眼光,睫毛上落上里细细碎碎的小雨丝,所以没有人能看到她眼睛里细细碎碎的眼泪。
      突然一串车铃声响起,他把车子停在她的面前笑着说:“许阳,你也贪近路走这里啊,上来,我带着你。”当时许阳从细细密密的雨丝中抬起头,说不清的狼狈,他只是笑着掏出手帕递给她然后带着她穿过她几乎走不到尽头的惶恐和畏惧。每次看到异样的目光的时候他都会按起车铃,洒下一路的铃声。
      他说“嗨,许阳。”他说许阳,其实女孩子也应该多吃点肉啦,然后笑着把自己饭盒里的瘦肉挑给她,他这样说的时候口气轻松的好像许阳真的只是一个因为怕胖不肯吃肉的小孩子。他说许阳,集体活动你必须要去啊,正好我这里买多了一张海洋馆的票。他说许阳别哭啊,不然你姥姥会更伤心的。他说许阳,不要怕,晚上她再让你出来买东西的时候打我的电话。他说许阳••••••他说,许阳,不要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会把心压坏的。他说许阳,不要哭,真的,不要哭,再勇敢一点点就够了。他说,许阳,这个给你的,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有一个布娃娃的。他说,许阳,笑一笑,不要哭笑一笑好不好。他说,许阳,这个纹身啊,肯定是专属于我的,没有其他男人会把白鹤芋纹在左肩胛上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很得意•••••
      舞池里的许阳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傻傻的说谢谢,谢谢你带着我穿越几乎走不到尽头的惶恐和畏惧,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女孩子那样沉默而又卑微的爱着你。二十四岁的许阳在这个时空被那么多的人宠爱着真的好像重新开始了自己天真烂漫的十九岁,可是看到那个白鹤芋的瞬间许阳好像又变回了许阳,而不是尉迟阳。那个那样向往着爱的许阳,那样的眷恋着一个人的爱的许阳,那样卑微而执拗的眷恋着一个人的爱的许阳。
      你曾经生活在黑暗中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怎样向往着阳光。飞蛾扑火的瞬间是极其幸福的,前世的许阳阖上眼睛的时候这样想。
      二
      陈墨扯着领带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抖索着站在墙根边,夏天的大雨下起来就是不饶人的激烈,她只是可怜兮兮的紧紧的攥紧手中的伞,可是雨水仍然从各个方向侵入伞底,白色的球鞋湿的不成样子,说不出的狼狈,她就那样狼狈的抬起头然后对着他漾起笑脸。
      一向认为一切皆有可能的陈墨几乎要开始诧异这个女孩子,或者更明了的说这个国家高贵的郡主怎么会这样执着的近乎固执的一次次的守在这里,一次次的对着他露出那样真诚而幸福的笑容。
      他打开家门,像捡一只小狗一样把雨中的许阳捡回家,拿给她一条大毛巾,许阳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笑着打开被她互在胸前的包装盒“你看,枣糕王的枣糕,肯定和你小时候吃过的一样好吃。”
      坐在沙发里正看着财经版面报纸的陈墨抬起眼睛先看看红木茶几上的枣糕然后抬起眼睛看看她,想起自己昨天在她热切的问:最喜欢吃什么的时候。淡淡的说:“枣糕,”顿了顿加了句“枣糕王。”陈墨收回视线,伸出手拿起一块切得很精细的枣糕说:“谢谢。”
      许阳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快乐的想,他在我第二十五次来的时候允许我进门,而且吃了我带的枣糕。

      三
      体育馆里天佑拿起身边的矿泉水径直的浇到自己的头上,甩甩头发把剩下的一半仰头喝进了肚子里。
      一向闹腾的张涵推推凌力小声的说:“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办法,凌力看着皇子殿下棱角分明的脸,因为上次被拒绝殿下就等着尉迟郡主过来解释,可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尉迟郡主好像从他们的视线里蒸发了一样,殿下又不肯到郡主上课的区去,等着,又骄傲的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在等着,这是皇族的人啊。每天就耗在体育馆里打球,什么也不说。
      昨天晚上,体育馆里只剩下他和殿下两个人,换好衣服的时候他突然问:“你怎么会喜欢上尉迟阳?”也许是夜色的关系,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在他以为像以前一样不会有答案的时候,殿下突然开口了“你知道那天,我对她说能用滑板滑到对面六月的宗族宴会就交给尉迟家办,结果那个一点都不会滑板的傻瓜硬是不停的摔着,完全不在乎周围人嘲笑的目光滑到了对面•••••”凌力也想起了那一天,那是六月份的皇家大宴结束不久的手,当时他根本没有想到尉迟郡主会答应,因为赫舍里小郡主也在,很多贵族公子都在,可是她就是点了头,就是摔着一点点的站在滑板上移了过去,姿势真的很难看,可是她好像全不在乎一样专心的做着自己要做得事情,好像周围的笑声与她无关似的,后来那些开始还带着起哄的嘲笑的公子小姐都慢慢的停住了笑声尴尬的沉默着,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连凌力当时都觉得自己很浅薄,在这个什么都不顾的女孩子面前很浅薄。其实,勇敢的人从来都是可爱的。
      “所以••••••”凌力试着问
      “没有,当时看着她血迹斑斑的腿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这些年做得事情都很无聊,晚上经过她的房间的时候看她对着满是伤口的胳膊和腿上着药用带着一点点哭声的笑傻乎乎的说:阳阳不哭,现在多好啊,大家都多疼你啊,就是这样一百次都愿意••••••当时我就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她受伤了,至于什么时候喜欢的,谁知道呢!”他的声音渐渐的在黑暗里低了下去。
      张涵看到走进体育馆的利迪娅惊喜的叫着:“我还以为你们去投胎了呢。”凌力看到天佑抬起了头,然后又低下。张涵看了半天问:“阳阳呢?”
      利迪娅坐到地板上撇撇嘴道:“雨下的好像想把白宫淹了似的,那个死丫头一下课非要自己去买枣糕。”
      “枣糕?”张涵和凌力奇怪的问
      利迪娅点点头“我也奇怪着呢,从那天舞会后我就觉得这个丫头不对头,肯定有事。”正说着那边进来一个人影笑嘻嘻的叫着:“利迪娅,我在到处找你呢。”
      利迪娅忙跳起来叫着:“天呢,你也太没出息了,就一个枣糕就让你开心成这样。”许阳抹抹头上的雨水不以为意的笑着,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天佑的身子一僵,转过头不去看她,重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就盖上了,只是不停的转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
      张涵先跳上去拍了许阳一下:“快一个月没来了吧,不带这样玩的。”许阳不好意思的笑笑俏皮的竖起四指道:“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张涵不放松的问道;“那也得交代一下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勾当啊?”
      听到这里就听“哗啦“一声,矿泉水倾到了天佑的身上,凌力把毛巾递到许阳手里:“快帮他擦擦吧。”许阳笑着接过毛巾帮他擦着衣服“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啊。”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愣是让天佑止不住的心跳快起来,好像连着打了两场篮球似的。他不自然的扯过毛巾站起来退了两步随便抹了两下就算好了。
      这些天你干嘛去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这些话就卡在天佑的喉咙里,可是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而许阳只是单纯的快乐着,那样那样的快乐,竟忘了,她是该给天佑一个解释的。
      爱的国度里,谁爱着谁,就欠了谁,真的没有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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