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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穿越 君主立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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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蒙蒙的罗织成一片,院落里的梧桐树下隐约还有几片干燥的地方,显见这场小雨开始得并不久,但是宽阔的梧桐叶已经被雨丝清洗得绿油油的亮了。一级又一级湿漉漉的低矮的台阶通到一个平台前,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一个紧闭着的房门了。
从宏观上看位于这片宅院西南角的静雨斋与整个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几乎格格不入,它保留着中国古代房屋的建筑形式,但是高明的园艺家和建筑师巧手那么一点,在它周围植上梧桐,便把它掩映在一角,自成一隅,趣味顿生。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照在黑色的大伞下沿着湿漉漉的台阶蹒跚着往上走,来到紧闭的放门前小心翼翼的贴上耳朵认真的听着屋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又更小心的矮着身子移到半开的的木窗前扒着窗子一点点露出头亮着有点浑浊的老眼往里瞧着。
从院门进来一个着西服西裤举止颇为干练利索的女子一眼就看到沿着台阶下来的老嬷嬷,颤巍巍的撑着大黑伞,忙走上前去搀扶,老嬷嬷推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出去,出去,别扰了咱家小郡主念书。”
被老嬷嬷推搡着出了静语斋的后府主管王然恭敬道:“嬷嬷,老爷特别吩咐我来看看小姐在干什么呢。”老嬷嬷咧着装满了假牙的嘴笑道:“哎呦呦,回了老爷夫人几次了,看书呢,这半个月都看书呢。”那个得意,活似看着自己的孩子中了状元,接着对王主管道:“你也跟老爷好好提提,眼见着五月里的皇家家宴就在眼前了,这小郡主也关了半个月了,他还打算把尉迟家这唯一个孩子给关到老怎么的。”说到后来语气里便带了不满。
王主管不动声色的离老嬷嬷远了点,知道老嬷嬷一提到这个就开始唠叨,果然,嬷嬷靠上去两步念道:“不是我老人家说,老爷也太不会管孩子,那才多大点孩子你说,动辄就关起来,就差没动家法了,咱家小郡主不就是闹腾了点,不就是•••••••”老太太想了想小郡主干的事情似乎也不好总结,咳嗽了声接着:“不就是那个什么了点嘛,可她不还是个孩子吗,我老说她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你们怎么说的,你看看现在咱家郡主。”说到这喜得满脸都是褶子。
王主管也不得不点点头,这半个月郡主是乖巧了许多,尽管君主每天翻着书看,王总管可不敢妄想自己家的君主是看书呢,指不定又转什么脑筋呢,不过这次是没骂下人砸东西非闹着出去倒是真的。
老嬷嬷继续挤着满脸褶子甜蜜的说:“不是我夸,咱尉迟家的血统!你看看那个赫舍里家的二郡主,你说说那娇气成什么样子。”
王总管冒着冷汗点点头,那是那是,可咱家的郡主也不比她差啊,当然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上次一个没眼色的对着老嬷嬷说了郡主两句不是老嬷嬷愣是半个月没给人家好脸看。
“我就跟老爷说了,郡主现在懂事着呢,昨天我晚上给她送碗羹,你猜咱郡主说什么,嗯?”老人有几分浑浊的眼睛亮亮的自豪的对着年轻的总管期待的看着她。
王总管迟迟疑疑的:“郡主说什么?”郡主能说什么,虽说郡主跟老嬷嬷最亲,不过这个被嬷嬷看成孩子的19岁的郡主实在是——被宠坏了。
老嬷嬷动了动握着伞的手慢慢的带着回忆的欣慰笑容道:“这孩子啊,跟我说•••••••虽说五月了,可晚上还是天凉,让我早点歇着。那神态,那疼人的语气,跟故去的老太太一模一样,就是老太太没能看到自己的亲孙女这么可人的样子啊。”说到最好,这个服侍了尉迟家三代的老人眼睛已经湿了。
王总管听到这话,愣是停住了脚步,意识到后才动了步子,过了会认真的看着老嬷嬷,不会是•••••••带着几分忧虑的想,不会是嬷嬷神经上终于衰老了,妄想症都出现了,妄想症这个东西,上次随同夫人郡主探望精神病医院,防护工作没做好,一个看着挺正常的姑娘冲上来亮着眼睛就跟人说:“我得出去,我今天有约会。”把夫人吓得不清,可是碍着电视台的镜头对着这呢,她们几个只能互到夫人郡主旁边,夫人以不会刺激到病人的方式问道:“跟谁有约啊?”结果那个姑娘特诚恳的说:“今天陈墨给我发短信了,约我出去。”人群立即骚动起来,陈墨,国家最年轻的内阁首席大臣,几乎就是决定国家经济杠杆那个支点的人。赶过来的医生安抚着姑娘又得消除影响只能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哪有手机啊?”那姑娘特认真的说:“发短信了,我们俩通过脑电波发的短信”••••••事情就在那个姑娘嚷嚷着“发短信了,发了”和郡主不顾电台不耐烦到:“又一个女疯子,疯子有什么好看的。”中仓促结束了。
王总管看着老嬷嬷的样子不禁有点担心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王总管不敢做声,老嬷嬷还沉浸在回忆中。
就这样到了厚德堂——尉迟世家的大殿,迎上来的几个佣人利索的接过王主管和老嬷嬷手中的雨伞,两个人整整衣装走进了厚德殿,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几乎能够倒映出那个背着手走来走去的男人的影子,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张脸严峻的宛若石刻,锁着眉焦躁的踱着步子,正是当今国家两大士族之一的尉迟家的当家人——尉迟啸天。
两个人鞠躬行礼,尉迟啸天摆摆手,道:“说了多少次了,老嬷嬷不用客气,啸天怎么受得起。”老嬷嬷答道:“规矩还是不能错的,咱大族世家的在今天的作用不就是给大众做个表率嘛。”顿了顿:“要说受不起,小郡主身子骨本来就不结识,关在静雨斋半个月罚也罚了,那里冷清寒气森森的,一个小孩子哪里受得起。”
说道尉迟阳阳,尉迟啸天的眉头蹙得更紧,当前世界上施行君主立宪的国家并不多了,中国当时改革最终各种力量达成妥协保留了皇族和两大士族,两大士族这几十年就是暗暗较劲,以能与皇族联姻为至高的尊荣,偏偏自己的女儿不争气,赫舍里家的那个老狐狸哪次见了自己笑得后槽牙都能看见了,这就够让他对不起祖宗的了。更焦心的是,阳阳和自己总是这么个局面,几乎就是对着干,只就有这么一个女儿,尉迟啸天不能不说是伤心了,隐隐带着几分晚景凄凉的意味。
尉迟啸天仰起头揉着太阳穴道:“阳阳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老嬷嬷赶紧道:“看书,真的是看书。”尉迟啸天看了老嬷嬷一眼,道:“老人家先下去歇歇吧,阳阳让你太操心了。”老嬷嬷念念叨叨的孩子怎么能老关着下去了。
尉迟啸天看了王总管一眼,王总管忙道:“这几天我过去查看的时候,郡主真的真的是在看书。”说完也有点不自在,好像自己被老嬷嬷买通了说谎似的。
尉迟啸天不耐烦道:“看书,看书!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她能看书,天都能下红雨了。”摆手制止了要开口的王总管道:“放她出来吧,多派几个人看着她,不能让她出府门,实在不行联系警察部,联系军队,派个加强连过来,我还不信看不住她了。”声音到后来近乎吼了,王总管恭敬道:“是。”退下了
尉迟啸天看着外面下个没完没了的,继续气闷的踱着步子,又进来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是前府管家,一个看着有几分刻板的男人恭敬道:“老爷,车备好了,准备参加六点开始的一个晚会,夫人已经在等着了。”尉迟啸天点点头,上来几个佣人送上来出门的服装,外面撑着伞的人已经等着把老爷送到车门边了。
许阳翻着关于自己的国家的历史记录,当前的各种局势形式的记载,放下书把头埋进胳膊里,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2008年穿越到2002年就够人艰难的消化的了,同样是自己的国家,误入的这个时空的中国居然实行的是君主立宪的制度。以前的历史一样,当前的世界形式都一样,自己的祖国也几乎是一样,就是在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上多了一个贵族阶层即一个皇族两个宗族,掌握国家各项运行事项的是国家的内阁,那些内阁大臣就是国家的股肱,和英国差不多嘛,许阳在另一次叹气后想。
自己呢,对着镜子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尉迟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嬷嬷的样子是个挺不错的人呢,我会努力对得起你坚实的群众基础上和乖巧的形象的。”因为,许阳在心里想,因为我因为你有了爸爸妈妈呢。但是,等等,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头伏弄成这个鬼样子,许阳看了看烫得东倒西歪的红发,忍不住撇了撇嘴。
外面传来人声,房门被人小心的打开,那个总是恭敬的王主管低头道:“郡主可以出去了,不过这几天还是不能出府。”
许阳笑道:“王总管,您能带我处理一下我的头发吗?”
王主管又开始冒冷汗了,这个主子又要把头发弄成什么样子,上次那个五彩飞机头差点让伺候她的一干人等都被扣除半月的薪水,发型师和妆师也通通被辞退,这一波估计因为郡主被关禁闭而创下了在职时间最长记录的也即将因为郡主禁闭的结束离丢饭碗不久了。还是恭敬的劝道:“郡主,这个月的皇家大宴马上就要到了,郡主••••••发型最好能保持的主流一点••••••”
王主管抬头想观察一下郡主的脸色正好对上那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被电到般伶俐的王主管直接愣在当地,郡主对她笑了,居然还是在听完她说了这么一席话后。不对头的感觉从后脚跟直接就窜了上来,西服里的衬衫一定被冷汗湿透了,不会是因为这次是她带人从舞厅把郡主带了回来,郡主想打击报复,据说曾经有个主管因为向老爷汇报了郡主的逃课情况被剃了眉毛郡主还扬言不辞退那个主管她就给自己来个麻将发型。这次不知道•••••••冷汗冒啊冒••••••
许阳笑着说:“好啊。”
“那•••••那我马上安排府里的发型师,郡••••••郡主整理好,七点老爷夫人回来与您一起用晚餐。”说完王总管马上退了下去。
许阳,不,现在是尉迟阳阳耸耸肩,觉得这个主管不仅是拘谨而恭敬啊。
当走出静语斋的时候尽管许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贵族家族的那种富贵给震撼了,不说大得可以跑公车的宅院,就是她那个大的可以骑自行车的卧室都让她合不拢嘴。及至看到专业化配备齐全的化妆厅,许阳因为惊诧而僵硬的脸终于又可以挤出笑容了,嘴巴似乎也不再丢人的张着。
清一色服装的服务人员列队侯在两侧,阳阳简单的表达了自己对发型的要求,那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理发师微笑着点点头。
当许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镜子中那个清清爽爽的自己,根据自己的要求发型师选择了沙宣造型,后面略短,两边稍长,做了发质护理和微膨的头发黑亮飘逸的吹在两颊微微向里弯着,显得脸格外小,连本来有点圆的下巴也勾勒的尖尖的。许阳看着镜子中几乎变了个人的自己忍不住感叹到一个好的发型太重要了,一个好的发型师更重要啊,笑着对发型师说:“谢谢。”发型师很有气质的鞠躬微笑道:“我的荣幸。”
跟着王主管来到厚德堂,餐厅在厚德堂西侧的偏厅,这几天许阳已经见过自己的妈妈了,她会在晚上偷偷过来看看自己,温柔慈爱的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好听,就是眉宇间总是笼着几分轻愁。当然每次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是听妈妈说:“阳阳以后听话,听话好不好。”听得她觉得很心疼,忍不住把手伸出窗子握着妈妈柔软的手,然后那个温柔的女人就落了眼泪。
阳阳,那时,许阳对着窗外的黑暗几乎想掉眼泪了,那个世界叫自己阳阳的人在自己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后来因为领养她的那一家,家庭环境是极好极好的,对她来说,那个女人会对着众人喊自己阳阳,也只是对着众人而已,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可是却没有感情,当有了一个小妹妹后,连当众她都不再叫自己阳阳了。自己新的爸爸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他太忙了,很少在家,当他难得在家的时候总是轻轻的摸摸自己的头发笑着问:“阳阳,最近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她总是灿烂的笑着甜甜的说:“有很多开心的事情。”然后开始讲起学校的事情,爸爸带着笑听着,不时的点头:“老师说你极有语言学习的天赋啊,爸爸给你联系可班级可以去学法语了。”后来的后来,她会给爸爸唱法语歌,西班牙语歌,发西班牙语里那个小舌音“r”给爸爸听,可是这样的日子都是极少极少的。姥姥有时候会做两天的火车跑到那个贵族学校的门口,看门的人怎么都不让她进去,姥姥就守着,守到她放学,雪花都把姥姥的眉毛染白了,许阳扑上去,带姥姥回家想告诉姥姥自己现在能吃上很多的好东西,姥姥只在那个家里待了一天,第二天清早送许阳到学校就走了,走之前姥姥掏出来零零碎碎的被捏软了的钱,整整四十块,对拉着她袖子抹眼泪的许阳说:“阳阳现在都十岁了,快长大了,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走了一半又回过头去看着站在雪地里的许阳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喃喃着:“长大了就好了,就能离开家了,阳阳,再等等,长大了就好了••••••”许阳看着姥姥蹒跚的身影渐渐消失只是一遍遍的想着不要走,她说不要走,妈妈还是走了,她后来再也不敢说不要走,爸爸还是呆上两天就走了,她一遍遍的在心里说不要走,姥姥还是走了。
不要走,一个个的都走了。
其实偶尔那个女人也会对她好一点,她会抱着希望,但是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女人马上看她不顺眼起来。有一次,她自己在家进了妹妹的屋子想用一下她的小订书机,突然听到开门声许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跑了出来,正好看到爸爸,那个女人和妹妹开门进来,许阳跑出来的太急裙子勾在了门两边的两盆大的球状的仙人球上,手撑在墙上,大腿还是贴了上去,六岁的妹妹娇声道:“姐姐又不是偷东西,害怕什么啊。”爸爸小声问:“阳阳,没事吧。”那个女人几乎是瞪了爸爸一眼道:“也不看看仙人球下面的盘子有没有弄坏。”转身就领着妹妹进去了,爸爸愣愣也只能跟了进去。许阳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掀起自己的裙子大腿上全是一个又一个被仙人球刺扎出的针眼,慢慢的渗出血滴,在雪白的腿上格外的红。那一年许阳十四岁了。外面爸爸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好像是为了让不让她继续读贵族学校的事情,爸爸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咱们家又不在乎那几个钱。”那个女人高声道:“你现在有孩子了,有自己的孩子了,还在一个外痞身上花钱,钱都要留给咱盈盈将来用。”
“郡主,老爷夫人已经在等着了。”王主管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她吸了口气笑着说:“嗯。”王主管看着许阳浅浅的笑,清爽可爱的头发还是不敢相信的退了下去。